第378章 劉協不再掙扎


  第378章 劉協不再掙扎

  曹操這麼一說,劉協頓時被氣得直喘粗氣,臉漲得更紅了。

  他一用力推開了夏侯淵和張郃,指著曹操就怒喝出聲。

  「那天子詔,究竟是誰的天子詔?曹卿和朕難道不清楚嗎?曹卿既然家族世代食漢祿,為何如此待朕?難道這就是曹卿回報漢室恩德的方式嗎?那朕可真是大開眼界了!」

  曹操依舊平靜而冷漠地注視著面色漲紅的劉協,似乎並沒有因為劉協的這些話語就生氣。

  沉默片刻之後,曹操邁步走到了劉協面前,在很近的距離中,壓低喉嚨,輕聲開口。

  「陛下,臣知道陛下希望劉基打進許都營救陛下,陛下或許以為如此這般就能得到劉基的擁護,成為真正的天子,執掌天下權柄,但是陛下,您不妨細細想想,且不說以您的身份,臣一定會將您帶走。

  就算臣不把您帶走,讓您留在許都,被劉基得到,他就一定會擁護您成為真正的天子嗎?他就一定會擁護您執掌天下權柄嗎?他摩下那些驕兵悍將,難道會捨棄他而效忠於您嗎?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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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的低語在劉協耳邊炸響,震耳欲聾,使劉協的腦袋暈暈乎乎。

  他的心臟怦怦直跳,那咚咚咚的聲音伴隨著曹操那震耳欲聾的低語,恍若一曲詭異的樂章,又似魔音灌耳,直入肺腑。

  劉協已經意識到了什麼。

  可曹操的話並未說完。

  他還要說。

  「陛下,臣姓曹,不姓劉,按照太祖高皇帝所立下的白馬之盟,臣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威脅您的天子之位的,但是劉基不同,他也姓劉,也是高皇帝的子孫,身上也流淌著高皇帝的血脈。

  他若要威脅陛下的天子之位,陛下您覺得會有多少人反對、多少人支持?他麾下那些立下軍功的驕兵悍將和治理地方的高官小吏們,是願意選擇他還是願意選擇您,陛下心中可有答案?」

  「劉基十四歲起兵,至今不過六年,已經取得如此功勳,已經掌控如此大的疆土,臣縱橫疆場二十餘年也無法戰勝他,只能退避三舍以求自保,這等豪傑,陛下覺得他像誰?

  其實陛下覺得他像誰也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麾下的文臣武將以及天下人覺得他像誰,在這種時候,天下人心其實真的很重要很重要,重要到可以改變一切,一如當初的光武皇帝。」

  曹操提出了一個問題,沒有直接回答,但也已經把答案說了出來。

  問題的答案就在問題的語句之中,只要不是傻子,只要智商正常,就一定能明白。

  劉協不僅不是傻子,還比一般人要聰明一些,所以劉協完全可以明白曹操的意思。

  這是他此前從未思考過的問題。

  現在想想,其實曹操說的挺有道理。

  曹操不會威脅到他的天子之位,但是劉基卻可以,因為他也是高祖子孫,也姓劉。

  劉基起兵六年便建立如此功業,可想而知到底有多強的威望。

  若是曹操有如此威望,劉協都覺得自己永遠無法翻身,更何況是一個高祖子孫擁有如此威望?

  那不就是劉秀第二嗎?

  劉秀做了皇帝,中興大漢,重新建立基業。

  現在劉基橫空出世,做著和劉秀差不多的事情,甚至比劉秀還要年輕、還要能打!

  一旦他拿下許都、解救了自己,那麼他的那些部下們是會跟著他一起尊奉自己成為真正的實權天子,還是————做出比曹操更加危險的事情?

  想通了這一點之後,劉協忽然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直接竄上了天靈蓋,冷得他猝不及防,不住地顫抖起來。

  眼見劉協如此模樣,曹操便知道自己的勸說是有成效的。

  他當然不想對劉協用強,劉協畢竟還是皇帝,還是漢室的象徵,作為漢臣,怎麼能過於侵犯漢室天子呢?

  可他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不能動搖肉體,那就動搖靈魂,施展精神攻擊,用皇帝的位置來威脅,不怕劉協不上鉤。

  而且,曹操覺得自己做的也沒有任何問題。

  這本來就是可能發生的事情,甚至是很可能發生的事情。

  劉基如果打進許都救下劉協,這功勞就突破了天際,妥妥的功高蓋主,在那種情況下,他會把自己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榮光拱手相讓給劉協嗎?

  會讓劉協躺贏嗎?

  除非劉基是聖人,否則他斷然做不到。

  就算他是聖人,他能做到,他的部下們也都是聖人嗎?也都能做到嗎?

  開玩笑,那麼大的功勞,幾乎綁定在劉基身上,劉基要是退了,那些部下們除非跟著一起退隱江湖,否則個個都要提心弔膽過日子,生怕被劉協給清洗了!

  到時候要麼劉基主動取代劉協當皇帝。

  要麼劉協被自願地讓出皇位,劉基無可奈何之下當皇帝。

  沒有其他的選項。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劉協和曹操甚至可以算作是同一條戰線上的人物,他們都是劉基建立功業直到盡頭的障礙物、絆腳石,都是要被搬走的。

  曹操是個老炮兒,很輕易地就明白了。

  劉協雖然年輕,但也不是個孩子,經歷了那麼多,就算一開始想不到,被曹操稍微一點撥,也就瞬間明白了這裡頭的道道。

  於是乎,局面瞬間發生了改變。

  劉協不再掙扎,默不作聲,表情有些緊張,呼吸有些急促。

  曹操笑了笑,給夏侯淵、張郃二人使了個眼色,然後轉身往前走。

  夏侯淵和張郃方才站開了,沒聽清楚曹操和劉協說了些什麼,只知道他們再次靠近劉協的時候,劉協沒有抗拒,就那麼被他們架著、或者說扶著往前走了,再也沒有停下腳步。

  甚至後面上車之類的都是他主動上去的,一點不掙扎,也沒看出來有多麼的不情願。

  這倒是讓夏侯淵和張郃感到好奇。

  不過他們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們應該去探究的,知道的越少,活得才越長。

  最大的麻煩被曹操用最意想不到的辦法、從最意想不到的角度給解決了,這般的效率,連荀或都沒有想到。

  但是曹操真的輕輕鬆鬆解決了這個問題,讓劉協老老實實心甘情願地跟著走,一點不掙扎,讓本來還有些擔心曹操要動粗的荀或也無話可說。

  於是乎,在六月二十八日的下午,曹操帶著劉協,還有一群高官顯貴們,在虎豹騎的保護下第二批踏上了從許都前往雒陽的路途。

  跟他們一起走的,是他們各自的家眷親屬。

  有自願的,也有被迫的,總體上來說還是被迫的比較多,但是那個最重要的象徵劉協,卻是自願的。

  在行進的路上,趙溫等人強烈抗議大罵曹操的時候,甚至還是劉協出面安撫他們的。

  劉協的出面和安撫讓趙溫等人瞬間呆滯,一肚子的抗爭之火無奈地化作膽固醇,再也沒了抗爭的心氣。

  而隨著曹操等人的離開,這場近乎於遷都的行動也全面展開。

  大量人口離開許都,開始向雒陽地區轉移。

  留下來的人很少,除了一些普通自耕農之外,許都城內的人大批量大批量的離開,很快就不剩下什麼人了。

  擔任留守軍隊總負責人的苟攸眼看著許都城一天比一天蕭條冷清,心中也是別有一番滋味。

  他至今都還記得他第一次來到許都的那一天,看到的是一座欣欣向榮正在發展之中的城池,那時的許都,充滿了活力。

  而現在,許都哪裡還有活力呢?

  只剩下三千守軍,和一些實在走不掉的老弱病殘,以及根本沒有被帶走打算的那些市井遊民們。

  昔日繁華的大漢首都,現在,已經絲毫看不出繁盛的影子了。

  亦或者說,那虛假的繁盛從來都沒有存在過?

  荀攸不知道,也不想探究,他深深嘆了口氣,走下了城牆,去處理自己需要處理的事情了。

  PS:大家新年快樂~~~~馬年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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