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高祖爺劉邦看得很透徹
第395章 高祖爺劉邦看得很透徹
韓離看著神色頹喪的荀攸，話語裡還帶著一絲關切之意。
「哦，解決了？很快啊————」
荀攸似乎才反應過來，立刻用衣袖擦了擦眼睛，整理了一下儀表，這才環顧四周，見著了那些虎衛軍士兵的屍體，忍不住的長嘆一聲。
他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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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得很徹底。
賈詡當真是個善於揣摩人心的天下奇才，曹操的心思，居然真的被他三言兩語就說中了。
荀攸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曹操居然在最後的最後還能做出如此不體面的事情，居然在這種情況下還要埋伏後手對自己進行致命一擊。
難道那麼多年的相處，都換不來最後的好聚好散嗎？
想到這裡，荀攸不由得仰天長嘆。
或許賈詡說得很對，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或許自從他投效曹操、成為謀主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身陷漩渦、不能自拔了。
他和曹操之間，根本不存在什麼好聚好散的結局。
於是，懷著一絲心灰意冷的破滅感，荀攸深深嘆了口氣，將自己全部的情緒壓在心底，傳達了自己的命令。
開城，投降。
建安八年九月二十五日黃昏，夜色尚未完全降臨，荀攸打開了許都城的城門，向劉基正式投降。
許都城內六千左右的守軍全部放下武器歸降，城內所有糧秣物資全部成為戰利品，荀攸本人站立在許都城門口跪迎劉基的到來。
劉基先是安排趙雲率領親衛軍一部進入城中控制局面，自己則稍稍落後一些，在夜色降臨之際，於火把環繞之下縱馬來到了荀攸面前。
他沒有下馬，而是騎在馬上，居高臨下，俯視著跪在地上面色灰敗的荀攸。
「荀公達，我聽說，你是打算為曹孟德堅守許都城一個月的，可現在不過是我攻城之後的第八日，你怎麼就降了呢？」
荀攸閉上了眼睛，微嘆一聲。
「攸本以為能與曹公全十年情分，堅守一月，繼而不仕，即使貪圖性命而不願效死，待死後面對曹公，也不算沒有話說，可是，攸錯看了曹公，也錯看了自己。
今日獻城，攸不敢請求將軍厚待於攸，但請將軍保全許都城，保全一城生靈，城中士卒多為本地農戶，本不願參軍，多為被迫，願將軍放他們回歸田畝之中。」
「許都是大漢的許都，士卒是大漢的士卒，農戶也是大漢的農戶。」
劉基緩緩道：「我身為漢驃騎將軍，自然不會摧毀大漢的城池，也不會肆意殺戮大漢的士卒與農戶，我用兵征戰，素來與黎民百姓秋毫無犯，此乃我之本職，不需要你的請求。
至於你自己，我聽文和說了，你似乎並不願意投效於我，也不願意為我出謀劃策攻伐曹孟德，既如此，那便准你所請，你可以回家安度晚年，我不會追究你與我對抗造成的損失。
不過從今往後，你要做一個遵紀守法之人，你荀氏一族也要成為遵紀守法之族，不得違背漢律，不得偷稅漏稅，若有違法犯罪者，律法不容情面，你可要牢牢記住。」
說罷，劉基也不下馬，催動馬匹直接掠過荀攸的身邊，帶隊進入了許都城，再也沒有看過荀攸一眼。
荀攸跪在地上，顫動不已，一時間有些不太清楚自己做出這樣的選擇到底是正確還是不正確。
劉基進入許都城之後，徑直去了許都的皇宮查看情況，發現這皇宮的確已經被搬得差不多了，搬不走的也被毀得差不多，裡頭是一片狼藉，甚至還有不少沒清理的屎尿。
不過單從格局上來看，這重新建立起來的皇宮還算是有點模樣。
到底是劉協那麼多年的居所，雖然沒有實權，名義上卻仍是皇帝，該給的體面還是不能少。
不過以許都這個地理位置，的確不太適合做新帝國的都城，四周都是平地，一馬平川，無險可守，和後來北宋國都開封一樣，都不算好。
所以，還是要回去雒陽。
長安就算了，位置到底太過於偏向西，不便於對關東地方進行治理，特別是河北。
李唐王朝就是因為定都在長安，搞了一個關中本位制，對河北之地大加剝削，最後逼得河北離心離德，遂成為安史之亂的重要後勤基地。
陽城雖然的確是被董卓一把火毀了大半，不過這麼些年，也多多少少修復了一些，等自己掌控大量資源之後重新修繕，必然會比原先更好一些。
至於許都，就把它當作一個歷史名城或者轉運樞紐來看待吧，反正那麼些年，圍繞著許都也的確是建成了不少交通要道，曹操在這一圈周邊連水渠都挖了好幾條。
以此為據點聯通關東州郡，作為王朝統治力核心的延伸，應該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輕鬆拿下許都對於劉基來說的確算是一場不錯的勝利，不過對於軍隊來說，則不太滿意，因為他們沒有得到太多的軍功。
拿下這座城的功勞，主要都被算到了賈詡身上，以至於剛剛入職參謀總部沒多久的賈詡在之後的軍事會議上就遭到了軍隊將領的白眼。
賈詡對此倒是沒有太多的想法，他反而覺得這對於他來說是好事，他不需要和軍隊將領關係太好，也不能太好，扮演一個反面角色，反而更有利於他長久的生存。
這一次亮眼之後，賈詡還是決定繼續他的低調戰術，他要更加的小心謹慎，儘量不讓自己太有存在感。
唯有在荀攸的事情上，根據他的承諾，他有必要站出來為荀攸說兩句話。
因為劉基明顯是不想繼續用荀攸，且因為荀氏家族在穎川郡具有規模龐大的族產，如果劉基真要用對付荊襄豪族的辦法來對付荀氏一族，勢必會引發穎川郡乃至於豫州、兗州等地的連鎖反應。
所以賈詡覺得善待荀攸和荀氏一族對於劉基和荀攸來說是雙贏。
更兼荀攸在劉基的表態之後感到不安，私下裡找到了賈詡想求個安穩，賈詡便順勢來找劉基談論一下此事。
就在大軍準備向雒陽出征的前一天晚上，賈詡在軍事會議之後單獨求見劉基，得到了劉基的接見。
他把自己的考量告訴了劉基。
「自孝章皇帝之後，潁川士人在朝中影響力逐漸擴大，漸成關東士人群體之中最有名氣和聲望的一群人，而在潁川士人群體之中，又以荀氏、陳氏、韓氏、鍾氏等家族為影響力最大者。
其中排行第一的，也就是荀氏一族，可以說天下士人看穎川，潁川士人看荀氏，雖然說將軍實力雄厚，不懼任何人，但是天下未平之際，為求穩妥，還是不要鬧出太大的風波為上。
善待荀氏一族，可以安穩穎川士人之心，更能促成穎川士人的投效，由此進一步安穩中原士人之心，這對於將軍快速平定充州、豫州和徐州都有很大的好處，望將軍妥善思量。」
對於賈詡的這個說法，劉基其實挺不喜歡的。
對這種老生常談的調調，他並不怎麼看重。
特別是對於士族這個群體，劉基是打算將其掃入歷史的垃圾堆的。
這個群體給這個國家帶來的傷害有點太大了，所以劉基打算重新扶持一個群體來代替士族在未來新帝國權力版圖之中的生態位，並不打算任由這群人繼續做妖下去。
在他的計劃之中，未來大漢第三帝國的核心權力拼圖的確不能只有他自己這一塊組成，他也需要一些幫手，而不能做那個乾綱獨斷的獨夫。
一個人的帝國註定短暫，只有讓擁有這個帝國的人變多，這個帝國的壽命才會更長。
說白了，經營一個帝國就和經營一個大企業是一樣的。
一個人、一個家族的力量始終是有限的，算上三五親戚二三好友，生意做得再大，也終究只是一個地方勢力，最多經營一個地方集團，無法做大。
人才有限，資源有限，後路有限，萬一老巢出了什麼大的變動，地方集團垮掉就是分分鐘的事情。
但是一個企業一旦做大，一旦把目標從大本營轉移到全國、全世界，開始走上市的路子，情況就不一樣了。
上了市，董事會、監事會、股東大會一旦建立起來，企業就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樣0
賺了錢，分錢的人的確是多了，但是遇到了事兒，能扛事兒的人也就多了，想要徹底打垮一個上市企業，難度還真不小。
這一點，大漢帝國的創始人、高祖爺劉邦就看得很透徹。
劉邦的本領其實已經是那個時代的T0級別，但比起他的本領，他的自知之明與豁達的心胸才是制勝法寶。
他能打，但是沒有項羽、韓信那麼能打。
他能治理，但是沒有蕭何那麼會治理。
他能出謀劃策，但是沒有張良那麼會出謀劃策。
他也有本錢、有人望，但受限於出身，不如那些六國王室之後的天潢貴胄們。
所以為了讓漢中王實業有限公司華麗轉身為大漢皇家集團，劉邦就給自己的有限公司來了一波「股權改造」。
說的直白點，就是—這份榮光，我絕不會一人獨享！
對於那些真的能幫到他的有本事的人，他是真的捨得給原始股。
有資源有背景有大助力的，直接給異姓王，成為大漢皇家集團的大股東，加入「大漢皇家集團董事會」。
其他的沒有那麼多資源和背景，但是才能突出、立下功勞的，也給封各級爵位，成為小股東，組成了「大漢皇家集團股東大會」。
大小股東拿到了大漢皇家集團的原始股，自然就把大漢皇家集團當作自己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大家一起努力，把集團做到了行業頭部。
但是吧，這原始股給的太狠，做了皇帝的董事長劉邦爺在董事會裡都快沒有控股權了，自身的地位發發可危。
於是劉邦爺進行了一番激烈的「股權回購」，回收了大部分股份，改組了董事會，只讓劉姓子弟進入董事會，把大漢皇家集團的大部分股份掌握在董事會手裡。
這個家族董事會很好地維護了劉氏家族的利益，穩定了大漢皇家集團的局勢。
對於劉基來說，這就是未來大漢第三帝國不可或缺的第一個重要組成部分，是新權力拼圖之中的重要版塊之一。
不論在什麼時期，血親都是最值得信賴的群體之一，這是不可更改的事實。
皇族如果沒有一定的勢力，無法成為皇帝的助力，對於帝國王朝來說，是禍患無窮的。
至於如何平衡皇族與皇帝之間的權力關係，如何調整董事會內部的控股權，那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接下來，就是股東大會，也就是開國功勳群體。
劉邦收拾異姓王、改組「董事會」之餘，並沒有對其餘功勳元老下手，所以這群功勳元老組成的股東大會依然有很強的存在感。
所以當劉邦死去、老劉家繼承人無能、呂氏家族試圖變更董事會控股家族的時候，就被股東大會群起而攻、維護了劉氏家族的董事會控股家族地位。
這群功勳元老組成的股東大會是不會支持控股家族變更的。
原因很簡單，股東大會的成員們所拿到的「股份」是劉邦給的，控股家族一旦變更，姓呂不姓劉，哪怕老劉和老呂曾是兩口子，老呂家也不一定會全盤承認老劉家時期的股東成員。
誰留任？誰出局？
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功勳元老們誰願意承擔這種風險？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底層邏輯被觸發，於是乎大家一擁而上，把呂氏家族幹掉了，推舉了新的劉氏天子上位。
這時候，就體現出了股東大會—功勳元老集團對帝國的重要性。
所以在劉基看來，他身邊這群與他一起打天下的新舊部下們、未來的股東大會的成員們，必然是他的大漢第三帝國的重要組成部分，是新權力拼圖之中的重要版塊之二。
這個版塊維繫的好與壞，對於一個帝國來說意義非凡。
這個版塊太強當然不好，會讓國家沒有活力，但沒有這個集團，是萬萬不行的。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和他們的子弟，才是這個帝國真正的「基本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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