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大仇未報何來安息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諾亞看到自家兒子的認真,聽到了一直想要聽的話,聲音帶有一種安寧的喜悅。
他知道即使自己很快就要死去,有諾倫在,絕對可以保證不失薩諾斯家族的威名。
「父親,您當然可以放心,不過你也該從聖棺起來,吃點東西順便跟我說一說,您這一次出徵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諾倫看到父親一副可以安心赴死的模樣,直接出手將父親從聖棺扶起來。
諾亞被扶的坐了起來,雖然依舊可以感受到體內傳來一些疼痛,但是自己的身體是有力氣,這讓他原本安心赴死的心態,驟然一驚。
「……?」
諾倫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與手臂上,布滿詭異邪惡難看的的花紋,匪夷所思的摸向自己的胸口,感受到了強而有力的心臟聲。
同時他也終於察覺到覆蓋在自己體表周圍,散發著邪惡恐怖氣息的金紅色魔力。
這讓諾倫意識到,帝都和神庭的那些聖愈魔法師都沒能救治好的傷勢,在皇室使者與神庭使者,送他歸來之後,讓他的兒子不知用了什麼神奇手段,給強行治癒的至少可以活動。
「果然你跟以前一樣,總能給為父帶來驚喜。」
諾亞知道這肯定又是自家兒子,自行創造的某種神奇魔法,一臉自豪高興的說著,一邊就想要抱住自家兒子,好好誇讚一番。
「我給你帶來驚喜,可是您這次回來,可是給我帶來一則不算好的消息。」
「雖然我還無法徹底根除您身上的受到的詭異魔法,不過保你繼續可以行動的活著還是沒有問題的。」
「只是您這次被聖棺以送行的儀式,護送回來。」
「聖尼法斯皇室與神庭,相當於對外界宣告您即將死亡。」
「所以您暫時肯定是不能光明正大的對外表示,您不但沒死,還活的好好的。」
「至少在我足夠強大之前,您無法對外宣告這種事情。」
諾倫閃身避開父親的熊抱之後,開始認真說明現在的情況。
這也是諾倫在接過皇室使者送來的紀錄捲軸時,感覺事情麻煩的根本所在。
若是讓外界知道,聖尼法斯帝國主掌聖愈的聖羅神庭,在嘗試各種方法都無法治癒,宣告即將步入死亡薩諾斯領主,並為此舉行了體面的送行禮後,卻依舊活的好好的。
這不僅僅是會暴露諾倫擁有匪夷所思的治癒能力,而且還會打聖尼法斯皇室與聖羅神庭的臉面。
聖尼法斯帝國的各個領主,在自己負責的領地內,平時不管你是否作惡多端,只要能夠穩定統治,不引起大規模的反叛,那麼皇室基本不會計較太多。
可是一旦各個領主,膽敢作出褻瀆皇室與神庭威嚴的事情,而且還鬧得人盡皆知。
聖尼法斯皇室和聖羅神庭,必然會第一時間,想辦法處理這些有損威嚴之事。
到時他這位具備這種匪夷所思的救治能力之人,面臨的局面,根本沒有所謂的直接奉他為最厲害的聖療魔法師,反而九成概率囚禁,一成概率封殺處死。
畢竟聖尼法斯帝國最強的聖療魔法師,理應在聖羅神庭。
他擁有的八大光環,每一種都是極為逆天的能力。
可是這種能力需要成長時間,更需要實力才能護住。
所以哪怕真正擁有領主權能之後,諾倫才能開啟系統的進階能力,他也不著急,而是一直都低調行事積蓄實力,不敢過早展露鋒芒。
畢竟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才是謀求一切的根本。
「要我假死換一個身份活著,我沒有什麼問題,不過就是要麻煩你了。」
諾倫發現自己興奮的擁抱,只是抱到一片虛無,對此他也已經見怪不怪,只是看到兒子已經開始分析局勢,臉上露出抱歉之色。
他知道如今的局面,自家兒子即使不願這麼早就接過領主權能拋頭露面,也不得不這麼做。
「只是繼任的時機提前罷了,算不上大麻煩。」
「父親您與我說一說,您到底是怎麼變成現在這般模樣的吧。」
諾倫知道現在即使自己不願,也需要接過領主權柄,因此需要開始了解情況,為之後要做的很多事情提前做些準備。
「為父這次出征戰場,跟拉帕利斯帝國的領主交鋒,一開始其實是占據上風的。」
「不過拉帕利斯帝國的降臨教派,不知研發創造出什麼古怪的魔法。」
「在他們詠唱一段古怪禱告後,使得我全身乏力,魔力運轉也極為痛苦,僅是三招為父就被斬去腿部。」
「為此有十六位領主直接戰死戰場。」
「若非我的騎士團拼死相護,為父就不是斷臂斷腿被送回帝都治療吊住性命,而是跟其他領主一樣戰死在戰場上。」
諾亞聽到諾倫想要了解具體情況,回想起戰場上的遭遇,提起最忠實的薩默斯騎士時,臉上露出了痛苦之色。
聖尼法斯帝國除了皇帝這個最高統治者外,還有擁有王國、公國、地區、區域領主四大分級領主。
他們這些領主在各自統治的勢力範圍,只要更高級的領主不出面,堪稱勢力內真正的王。
聖尼法斯皇帝給予他們這些領主,極高的權力與自由,自然也要履行領主的責任。
責任就是受到皇室的徵召之時,即使下達一些不合理的任務,他們也要執行妥善。
先不說很少會有不合理的任務,領主帶兵出征跟皇室認定的敵人戰鬥,也屬於領主最基本的責任。
因此諾亞能夠理解自家兒子諾倫,明明天賦超絕,卻不願意過早顯露的想法。
「敵國的降臨教派,又研究出某種強大的禱告。」
「聖羅神庭對此,暫時還沒有研究出破解之法。」
「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諾倫聽到這些,沒有為死去之人哀悼,因為接下來他接過領主權柄後,最多擁有一小段時間的適應期,然後就要去面對這些敵人。
現在他雖然可以強行治癒這種古怪禱告,帶來的致命性,但無法徹底根治。
如果在他的適應期期間,聖羅神庭還沒有找到根除和隔絕這種古怪禱告的方法,那麼他到時也會遇到不小的麻煩。
「我一直處於沉睡狀態,所以不知前線戰報具體如何。」
「不過這次前線戰場的戰報應當非常慘烈,比起我說,你親自通過記錄捲軸了解一下吧。
「那裡面擁有最具體的戰場紀錄。」
諾亞看到自家兒子,已經開始考慮未來上戰場前線的事情,知道正事要緊,所以沒有再廢話。
諾倫聞言拿起一旁的記錄捲軸,輸入魔力開始讀取裡面的信息。
戰場記錄官映照下來的一幕幕,映入諾倫的腦海。
伴隨著戰場震天的喊殺聲與坐騎奔騰的震顫之音。
在一片焦黑土地的戰場上,諾倫看到原本所向披靡不斷衝殺的各個領主。
一個暗紅色的魔法陣在高空浮現,映照著原本就慘烈的戰場,化為一片血紅地獄。
五十位身穿古怪印記黑袍的人,開始高舉雙手,口中發出一陣又一陣古怪的音節。
天空的魔法陣睜開了一雙恐怖猙獰的血眸。
在血眸的掃視下,聖尼法斯帝國的三十六名領主包括他的父親諾亞·薩諾斯的身上,驟然出現詭異的花紋。
這些花紋好似毒蛇一般,迅速蔓延至全身,三十六位領主手中的法杖、大劍、聖槍、盾牌等紛紛掉落。
他們立刻發現了異樣,臉上露出震驚、驚恐、難以置信之色。
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之中,一瞬間的分神就有可能被人斬殺或深受重創。
更妄言是戰場的三十六位領主這些戰場主力,同時出現變故。
因此僅僅不過數秒的時間,就有十位領主直接被斬去頭顱。
隨著各個帶隊的領主發生變故,原本聖尼法斯帝國占據上風的戰場,兵敗如山倒。
諾倫也親眼看見自己父親,僅僅幾招就被斬去大腿時,臉上震撼的神情。
「戰場發生未知變化,誓死保護薩諾斯領主撤退!」
「只要薩諾斯領主不死,絕對不會虧待我們在艾賽克斯的家人與後人。」
以及立刻察覺到異樣,發出嘶吼為自己提起勇氣,前來拼死相護的騎士團眾人。
諾倫看著一位又一位熟悉的騎士團的身影,為了庇護他的父親諾亞·薩諾斯撤退,死於敵人的魔法與武技之下。
原本他感覺死亡不過是士兵的宿命,對此沒有太多哀傷的內心,此時卻感覺有一股火焰在內心升騰,雙拳情不自禁握緊爆出青筋。
這種戰場記錄畫面,不適合給所有人觀看,因為容易讓士兵未上戰場就怯戰。
而對於各個現任的領主亦或者即將繼任的領主,就沒有這種顧慮。
因為哪怕戰場再慘烈,哪怕領主看完心中也生出怯戰的心思,當敵人來襲,受到徵召他們也有不得不上戰場的理由。
若是即將繼任的領主是一位有血性的,看到自己的父親或者母親死於戰場,將會迸發出更為恐怖的鬥志。
諾倫如今成功救下了自己的父親,本來是沒有那麼憤怒的。
不過當親眼看見艾賽克斯地區的騎士團,懷揣著必死的決心,目標只是想要為後代爭取更好的生活時。
塵封十八年的記憶被喚起,讓諾倫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憤怒。
「此仇我會幫你們報的,薩諾斯家族也不會虧待你們的家人與後代。」
諾倫看完戰場記錄官,記錄下來的戰場畫面後,長呼一口氣,雙手合十對著虛空一拜,聲音平靜卻充滿堅定。
「兒子,對於逝者的禱告,應該要加上一句逝者安息。」
諾亞看到諾倫迸發出他都從未見過的憤怒後,又迅速歸於平靜開始禱告,提醒了一句。
「大仇未報何來安息。」
「父親,這些都是誓死護你性命的士兵,為我提交一份包括他們家人的完整情報,。」
「若是沒有他們,我也無法見到還活著的你,更無法為你治療。」
「所以我要我為他們立碑,後續帶來勝利的捷報之時。」
「我會親自到他們的墓前,為他們宣告這份好消息,同時補上現在欠缺的話語。」
諾倫鞠躬禱告的身軀挺立,語氣決然。
「好,一定要為他們立碑,並在凱旋之時,為他們帶來捷報。」
諾亞聽到這些,看到自家兒子此時的模樣,心神有些恍惚,答應了下來。
他就知道自家兒子,天生就是當領主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