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死人


  馬紹波沒想到自己是暗殺目標。

  更沒想到,有人對他抱有這麼大的殺意。

  儘管他在雙楊縣那邊幹了不少壞事,但這裡是陽穀縣,他在這邊一直老老實實,沒跟任何人結仇。

  他真的以為屋裡的嫖客只是喝醉了,發點酒瘋罷了。

  哪想到!

  

  一道冰涼從腰間划過。

  馬紹波心頭一顫,低頭看去,衣服裂開,身體一點點錯位,攔腰而斷。

  好快的刀!

  殺他的人,武功在他之上!

  「比我強,還特麼偷襲我?」

  馬紹波倒在地上,腸子和血水奔流而出,臉上瀰漫著無法形容的恐懼和不甘。

  他到死都沒有看清楚,到底是誰殺了他。

  行兇者一刀祭出,斬斷馬紹波的腰,順勢收刀入鞘。

  整個動作無比絲滑,一氣呵成。

  如此精湛圓融的刀法,屬實驚艷,令人膽寒。

  「啊……」

  站在門口那個妓女駭然變色,驚聲尖叫。

  「殺人啦,殺人啦!」

  行兇者沒有理睬她,彎腰在馬紹波身上一陣摸索、翻找。

  少頃。

  行兇者沒有找到任何東西,站起身,隨手抄起一個包裹,縱身躍起,跳窗出去。

  窗戶下邊就是後院。

  「殺人啦,快來人啊!」

  「馬爺被人殺啦!」

  妓女驚恐萬狀,邊跑邊喊。

  在悽厲驚恐的尖叫聲中,媚香樓很快陷入騷亂,聲浪混雜,人群如同激流一般四處奔涌。

  後院,廚房。

  「怎麼了這是,誰在大喊大叫?」

  「快出去看看,是不是又失火了。」

  王二勺等人立刻一窩蜂的跑出去看看是怎麼一回事。

  齊知玄也快步走出,氣血凝聚雙耳,很快聽到有人大喊「馬爺被殺了」。

  「死了……」

  齊知玄呼吸一頓,深邃的眼眸迸射一道異彩。

  「快,快!」王二勺等人加快腳步,朝著前院跑去。

  齊知玄卻是放慢腳步,趁人不注意,轉身朝著一座別院跑去。

  馬紹波被殺了。

  借刀殺人計劃成功。

  那麼,馬紹波的遺產!

  「我的,全是我的!」

  齊知玄心跳加速,腳下生風。

  呼哧!

  就在齊知玄跑到馬紹波的小別院外面時,一道火光冷不丁地沖天而起。

  失火了!

  有人縱火燒了馬紹波的房間!

  「臥槽!」

  齊知玄心頭一緊,目光快速掃過小別院,恰好瞥見一個人影翻牆離開,瞬間消失無影。

  馬紹波的房間大火瀰漫,散發出濃烈的燃油氣味。

  很顯然,縱火之人潑灑了雄黃油,快然引燃了木質房子。

  大火熊熊,一發不可收拾。

  仔細再看,馬紹波房間的門還是上著鎖的,窗戶上破了一個小窟窿。

  也就是說,閭順安沒有進入房間搜查過,也沒那個時間。

  他是直接將雄黃油罐子,從窗戶扔進房間裡,點了一把火後就溜之大吉。

  「我的錢,我的錢啊!」

  齊知玄麵皮一陣抽搐,心頭滴血。

  他步步為營,千算萬算,唯獨沒料到閭順安在殺了馬紹波之後,竟還會縱火燒了他的房間。

  欸!

  那麼多錢,全被焚之一炬!

  不多時,大家紛紛趕來滅火。

  只可惜,火勢太大,根本滅不了。

  馬紹波的房間在大火中坍塌,變成一堆灰燼。

  萬幸今晚沒有大風,不然媚香樓也可能會被點著。

  隨後,一群衙役風風火火趕來。

  帶頭的還是常風。

  「嘖嘖,兇手是一個用刀的高手。」

  常風看著馬紹波的兩截屍體,暗暗心驚,咂舌道:「兇手的實力至少達到了『三響』境界,刀法通透。」

  老捕快也來了,叼著旱菸袋,沉吟道:「馬紹波是從雙楊縣那邊過來的,這傢伙犯了很多事,仇家可不少,而且他和多方勢力都有牽扯,只怕這起案子有點扎手。」

  常風深以為然,又去了馬紹波的小別院看了看。

  「先殺人,再放火。」

  常風瞬間得出一個判斷:「看來,馬紹波一定是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秘密。」

  正說著,突然聽到一陣嚎啕大哭。

  「我的錢,我的錢啊!」

  常風眉頭一皺,喝問:「誰在哭鬧,帶過來。」

  很快。

  瞿二勺、紅櫻等人蜂擁而來。

  他們一見到常風,一個個噗通跪倒在地,如喪考妣,悲憤交加,要求他主持公道。

  常風懵逼了,皺眉道:「把話說清楚了。」

  瞿二勺哭喊道:「我們把錢投給了馬爺,好多錢啊!」

  紅櫻哭得最厲害,急聲道:「我賣身快十年,積攢那點養老錢,全投進去了。」

  常風再三詢問,這才知曉內情。

  原來,瞿二勺和廚房裡十幾個人搭夥,湊了三萬泥鈔給了馬紹波,打算吃一波紅利。

  哪想到!

  馬紹波橫遭不測,他的房間也被燒了,血本無歸。

  紅櫻和其他妓女的情況也差不多,損失慘重。

  「你們這群白痴!」

  常風徹底無語了,鄙夷道:「馬紹波這種人心黑手狠,毫無信譽,你們居然把錢送給他,肉包子打狗嗎?」

  聽到這話。

  瞿二勺、紅櫻等人瞬間面無人色,哭得更傷心了。

  常風、老捕快等衙役不再理睬他們,仔細偵查現場。

  「見過兇手面容的,只有一個妓女。」

  「不過,據那個妓女描述,兇手臉上塗抹了膏藥,有易容痕跡。」

  「這麼來看,兇手極有可能是職業殺手。」

  一眾衙役查來查去,沒有獲得有價值的破案線索。

  照這個形勢,這個案子估計永遠都破不了。

  「夜深了,我們回去吧。」

  常風打了個哈欠,打算收工回家。

  其他衙役樂得如此,但老捕快在走出媚香樓後,忽然回頭看了眼,嘀咕道:「媚香樓有點邪門,先是死了一個常昆,接著又死了一個馬紹波,他倆還都是鎮場子的。」

  聞言,常風瞳孔狠狠向內一縮。

  ……

  ……

  一夜過去。

  清晨,天有點陰。

  齊知玄一如往常早起,晨練片刻,推門而出,洗漱一番。

  空氣里依然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齊知玄嘆口氣,收拾心情,走向廚房幹活。

  這時,四個人從外面走過。

  老鴇走在前面,另外三個人跟在後面,一起去了馬紹波的小別院。

  齊知玄伸頭看了眼,不由得挑了挑眉梢。

  只見老鴇一臉小心翼翼,大氣都不敢喘,在那三人面前,如同老鼠見了貓一樣。

  「他們是誰啊?」

  齊知玄小聲問了句。

  王二勺瞧了眼,屏住呼吸道:「我們媚香樓背後的三大股東,通海商會的大掌柜鄒伯鴻,白狼幫的幫主龐經綸,還有漕幫的話事人祝懷玉。」

  齊知玄心頭瞭然。

  媚香樓三番五次出事,終於驚動了背後那些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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