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河神


  第103章 河神

  」今天我很開心,目光所及之處,每個人都得到了自己最需要的東西。」

  字字泣血!

  青衫儒生揣摩著使用規則,腦海中浮現那些美味的食物,眼中看著那些飢腸轆轆的難民,許下一個美好的願望。

  他也很餓,很餓。

  真的太餓了。

  走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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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衫儒生肚子咕咕叫,在河岸邊坐下來。

  不遠處,一群難民正聚集在一顆小樹旁,剝掉樹皮,吃掉裡邊的軟組織。

  還有一些人實在餓極了,抓起一把濕土就塞進嘴裡。

  他們宛若一群蝗蟲,吃掉沿途能夠看到的一切。

  呼!

  寒風吹來,青衫儒生蜷縮身體,昏慘慘睡了過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真的困了,還是被餓昏頭了,亦或者是被凍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眼前一片模糊。

  青衫儒生愣了下,揉了揉眼,這才意識到不是自己睡迷糊了,而是起大霧了。

  厚重的大霧,好似白色幽靈悄然而至,將整個世界遮蔽在其帷幕之下。

  寬闊的運河也被霧氣吞噬,繁忙的水道變得一片模糊凌亂,什麼都看不清楚。

  青衫儒生爬起身,環顧四周,發現很多難民簇擁在一起,緊挨著取暖,但他們還是被凍得瑟瑟發抖。

  「娘,我餓————」

  一個小女孩在呻吟,她只有五六歲的樣子,已經餓成了皮包骨頭,手臂還沒有竹子粗。

  她的父母一臉漠然,低頭竊竊私語,正在商量怎麼吃掉女兒。

  太慘了!

  「蒼生何其不幸!」

  青衫儒生悲從心來,他看著手裡的羊皮紙,臉上不禁露出慘笑。

  什麼河神使者,什麼羊皮紙,統統都是假的。

  這一刻,強烈的飢餓感和人世間的慘劇,徹底擊垮了這位讀書人,清空了他的求生意志。

  他不想活了,爬起身,走向冰冷的河水。

  正走著————

  濃重的霧氣里,冷不丁浮現一個龐然大物,以極快的速度沖了過來,迎面撞在岸邊的岩石上。

  嘭!

  各種碎片崩飛四散,宛若仙女散花,伴隨著一聲聲慘叫。

  青衫儒生嚇了一跳,抬頭定了定神,這一看不得了。

  好傢夥!

  竟是一艘商船。

  不知怎麼了,這艘商船失控了,仿佛迷失方向一般,撞破了船頭,擱淺在岸邊。

  船身一點點傾斜。

  轟啦啦!

  甲板上的東西滑落下來,有船槳、水桶、帆布、魚叉、麻袋————

  其中一個鼓囊囊的麻袋,恰好掉落在了青衫儒生面前。

  麻袋口子瞬間崩開,大量顆粒撒了出來。

  青衫儒生雙眼猛然瞪大,難以置信,揉了揉眼睛再看。

  沒有錯。

  那是大米!

  顆粒飽滿的大米,空氣里瀰漫一股稻香味。

  青衫儒生迅速抓起一把大米,連皮帶殼塞進嘴巴里,瘋狂咀嚼著。

  同時,船體還在繼續傾斜,更多的麻袋掉下來。

  見此情形。

  青衫儒生激動地大喊道:「麻袋裡是大米,大家快來吃大米。」

  霎時間,附近的難民忽然有了精神,爭先恐後地跑過來,有人拖拽掉落在岸上的麻袋,有人直接爬到船上搬運。

  「快住手,這是漕幫的商船!」

  「不許搶!」

  船上有人怒吼。

  然而,那些難民置若罔聞,一個個如同發瘋的野狗一樣勢不可擋,哄搶每一袋糧食。

  局面完全失控。

  商船已經九十度歪倒在岸邊,動彈不得,河水快速倒灌進入船里。

  換言之,船上那些貨物即便不被難民搶走,也會遭到河水浸泡。

  損失已經無可挽回。

  船上那些人無可奈何,只能望船興嘆。

  青衫儒生吃啊吃,一直吃到撐,隨著飢餓退散,他也終於恢復了些許精氣神。

  放眼看去,每個難民都在吃大米,臉上洋溢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青衫儒生不由得打了一個激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羊皮紙,仿佛紙上的每一個血字都在散發出不可思議的魔力。

  「河神顯靈!這是河神顯靈了!」

  一個難民喜極而泣,朝著運河下跪叩拜,磕頭連連。

  似乎是受到了這個人的感染,其他難民也有模有樣的跪下來,虔誠感恩。

  只有青衫儒生,仿佛早已看破一切,眾人獨醉我獨醒。

  時間一點點過去。

  寒風呼呼的吹,濃霧漸漸散了,但天氣陰沉,雨雪飛舞,寒上加寒。

  這是一場大風雪!

  眾人的好運似乎結束了。

  「這樣的天氣,我們不可能活著走到下一座城。」

  青衫儒生冷得直打哆嗦,回頭望向陽穀城,沉吟道:「眼下我們唯一活命的希望,就是返回陽穀城。」

  一人抱怨道:「回去又怎麼樣,那群狗官還是會驅趕我們走。」

  「是啊,他們不會放我們進城避難的,回去一樣會被凍死。」

  剛剛吃飽肚子的難民們,再一次陷入了絕望。

  只有青衫儒生鎮定自若,思維活躍,默默走到一旁,取出第二頁人皮紙,以血為墨。

  「明天,我將抵達應許之地,我和所有跟隨我的人都將活下來。」

  青衫儒生收起羊皮紙,站到了高處,振臂一呼:「大家聽好了,我剛剛聽到了河神的呼喚,河神讓我前往陽穀城,想活命的,跟我走。」

  說完,他義無反顧的走向陽穀城。

  這一刻,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走出了雖千萬人吾往矣」的霸道氣勢。

  一眾難民望著青衫儒生的背影,他們其實不相信青衫儒生,但他們真的相信河神。

  「橫豎是一死,走吧。」

  「河神會保佑我們的,我們要聽從河神的安排。」

  在一陣陣激昂的吶喊聲中,難民們浩浩蕩蕩往回走去,再大的雨雪也阻擋不了他們的腳步。

  同一刻。

  縣令大人正在開開心心的舉行慶功宴。

  湯氏全族滅門慘案破了,理當慶賀。

  湯氏全族死絕了,其家族資產沒有直系血親繼承,依法充公。

  都尉大人和縣令大人,以及衙門裡大小官員,每個人都分到了一杯羹,吃肉的吃肉,喝湯的喝湯。

  一鯨落而萬物生。

  感謝湯氏全族的奉獻,大家都發了一筆財。

  當然。

  城外那些噁心的難民終於趕走了,當然值得浮一大白。

  以上三件大喜事,讓這場慶功宴辦得格外喜慶,在場每個人都是心情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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