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路平
第334章 路平
血煙羅灰頭土臉地從一片焦黑的廢墟與斷木中艱難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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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渾身早已被鮮血染透,斑駁的血跡與泥土混雜在一起,顯得狼狽不堪。
那一抹恐怖的爆炸同樣波及到了他。
儘管在變故發生的最初一瞬,血煙羅便已施展身法抽身暴退,試圖遠離那片死亡山谷,但陰陽二氣殉爆所產生的餘波實在太過駭人,仍舊將他如斷線風箏般狠狠掀飛到了這片不知名的遠方密林中。
「你......你還好嗎?」
就在血煙羅意識模糊,耳鳴不止之際,耳畔忽然傳來一個清脆卻略帶怯弱的女孩聲音。
血煙羅咬著牙,雙臂顫抖著緩緩撐起沉重的身軀。
內視之下,他驚覺自身的傷勢已然嚴重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陰陽二氣的逆反爆炸,對於尋常修士而言或許只是外傷或靈力震盪,但他偏偏主修的便是陰陽道,雖未真正踏入五境的大能之列,卻也早早凝聚了陰陽真意。
暴亂的陰陽二氣就此竄入他的身軀,他的本源一瞬受到了震動。
通俗來說。
道基不穩了。
短時間之內,乃至是長時間之內,他都只能當個凡人了。
血煙羅咳出一口血,這才抬起頭,映入眼帘的,是一個身形乾瘦,面龐黝黑的小女孩。
若不仔細看她那雙怯生生的明亮眼睛,怕是極容易將她錯認成哪家的男娃。
「不是很好。」
小女孩睜大了眼睛,看著他滿身的血跡,眼中滿是擔憂:「你可是上山時遇見了猛虎?怎會傷得如此之重.....
面前的小女孩周身沒有半分靈氣波動,是個徹頭徹尾的凡人。
他忽地想起,隨著萬族大戰步入後期,人族占據的疆域越發遼闊,生存環境也得到了極大的改善。
放在以往那個朝不保夕的殘酷年代,毫無修為的凡人猶如草芥,幾乎活不過三十歲。
而如今世道到底不同了,即便是這般孱弱的幼童,也能在凡俗村落中平安存活下來。
見血煙羅沉默不語,小女孩大著膽子走近了半步,輕聲道:「我帶你去我家治傷吧。
對了,你喚什麼名字?」
「殷寄靈,你呢?」
小女孩抿了抿乾裂的嘴唇,輕聲答道:「白薇。」
血煙羅覺得這個名字極為耳熟,面前的小女孩也很眼熟,卻到底想不起來曾在哪裡見過了。
那便也罷了。
在白薇的攙扶與指引下,血煙羅拖著沉重的步伐,終於步入了白薇的家。
「你沒有家人嗎?」
看著冷清破敗的泥瓦院子,血煙羅忍不住問道。
白薇搖了搖頭,語氣中透著超出年齡的平靜與懂事:「沒有的,娘親在一年多前病死了,如今家裡只有我一個人生活呢。」
血煙羅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極其簡陋的茅屋,而破舊的房屋內有著破舊的桌子,破舊的桌子邊站著破舊的小女孩。
血煙羅心中微動,莫名地鬆了一口氣,沒有旁人,這對他如今的處境而言是件好事。
很快,血煙羅被安頓在了白薇那張鋪著單薄幹草的硬板床上。
「你先歇著,我去村口給你叫個郎中來看看吧。」
白薇貼心地替他拉了拉破舊的被角,轉身便要出門。
「不必了。」
血煙羅立刻出聲叫住了她,搖了搖頭,「我這傷......尋常手段治不好,莫要浪費錢財了。」
他一眼便看出白薇家境貧寒,若是因為給他請大夫而耗費了本就不多的錢銀,無疑是讓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白薇卻回頭沖他露出一個淳樸的笑臉:「沒事的,村口那位老郎中看病是不要錢的。」
看病不要錢?
哪有白白施救的道理?血煙羅從沒聽說過治病不要錢......或許這就是凡間吧。
他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習慣了修仙界的殘酷,所以忘卻了人族最開始就是這樣互幫互助,依偎取暖的。
「那郎中......叫什麼名字?」
血煙羅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白薇脆生生地答道:「姓路,叫路平。」
還未等白薇繼續往下說些什麼,那股一直被血煙羅強行壓制的無邊倦意與道基碎裂的痛苦,終於如潮水般徹底將他淹沒。
血煙羅雙眼一閉,又陷入了深不見底的昏睡之中。
虛空這個地方挺邪性的。
據說曾經有人在虛空看向修仙界,看見的卻是五百多年前的某些事情,結果進入修仙界後,卻突然來到了距離他進入時五百年後的時間點。
路長遠對於虛空的了解也並不多,只知道這裡沒有法則,什麼都沒有。
既然什麼都沒有,那倒也沒必要去了解。
除開有驚世大能要閉關,否則不會有人活膩了來到虛空。
「好吃嗎?」
狐狸以要保持法力為藉口,在雙修後一會兒就重新變了回去。
γγγγγγγγ
其實是怯戰了。
她怕路長遠來了興致,開啟第二次論道,到時候她漏了底細,以後就沒有了合歡門聖女的威風了。
而因為被路長遠抱著,梅昭昭的小腦袋擱在路長遠的胳膊上,往上瞧卻只能看見路長遠的下巴。
在梅昭昭的視角里,就是路長遠在嘎吱嘎吱的嚼東西,看得人饞饞的。
想吃妙玉宮的飯了。
「沒有味道,口感類似於啃石頭。」
虛空自然是沒有味道的。
路長遠倒也並不覺得難吃。
對於吃的,路長遠一向不挑剔,不然也不會一碗清水煮麵就把年夜飯對付過去。
話雖如此,這虛空也的確難吃啊......最近好像被小仙子養刁了點。
路長遠想起了夏憐雪柔美的臉頰,不由得有些思緒飄遠。
好似已經很久沒見了。
但實際上也才半年不到。
對於修行者來說,別說是半年,就是五年,十年,不過也是彈指一揮罷了。
不曾想這會兒竟然讓自己的思緒有些綿長。
路長遠看向那些虛空,想著若是心智不堅定者,來到此地待上年余,定然是要發瘋的。
「路郎君怎地閒庭信步的。」
「差不多的事情我經歷過。」
梅昭昭對於路長遠的過去頗有些好奇:「以前來過虛空嗎?」
「不是,是冥國,冥國的死路也什麼都沒有,只有濃重的死氣。」
路長遠走過冥國的死路,那裡寂靜無聲,和此地是一樣的。
這麼一想,死亡會不會也是永恆的虛無呢?
死亡算是有,還是無呢?
路長遠不由得覺得自己還是小看了裘月寒。
水潤多汁的黑裙仙子實際上可能比自己想的還要厲害點。
早在冥國的時候,梅照昭就聽路長遠說過死路,但是最終她與蘇幼館是從別處離開的,只有路長遠一個人進入了死路對付欲魔。
梅昭昭不由得問:「死路就是這樣的?」
「死亡是永恆的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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