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我上頭有人


  第213章 我上頭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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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還有不到半小時。

  塔頂的風比剛才更冷了些。

  安傑洛閉著眼睛,嘴唇微微翕動—崔林猜他是在為小莉拉祈禱。

  崔林自己則靠著另一側欄杆,讓秘法眼悄無聲息地飄向塔下。

  此時在月之屋正門外,奧拉夫已經到了。

  矮人來回踱著步,不時抬頭朝塔頂方向張望,臉上的表情混雜著期待和緊張,背後則多了一個精緻的背包,鼓鼓囊囊的裡面很可能裝著金幣。

  「他倒是準時。」崔林收回秘法眼,對兩人說,「我下去接他上來。」

  艾希莉挑眉,「你親自去?」

  「祭司們允許我們上來已經算是破例,再讓一個矮人自己爬樓梯,萬一被攔在半路更麻煩。」崔林活動了一下肩膀。

  安傑洛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崔林走到平台邊緣,輕念咒語。

  浮空術的力量托起他的身體,讓他像一片羽毛般緩緩飄落。

  夜風從耳邊掠過,腳下深水城的燈火如星河般鋪展一從這個角度看,這座城市的繁華和脆弱都一覽無餘。

  奧拉夫看到他飄下來,眼睛都直了。

  「七層之上!您、您就這麼下來了?」矮人張著嘴,臉上的橫肉都跟著抖了抖,「我聽說高級施法者都厲害,但親眼看見還是————」

  崔林落在他面前笑了笑,「走吧,帶你上去。」

  奧拉夫連忙點頭,跟在崔林身後往月之屋正門走。

  走了幾步,矮人又忍不住開口,「說真的,閣下,我一見您就知道這委託找對人了。

  您這氣質,這長相,還有這本事—今晚站那塔頂上,泰摩拉女士肯定樂意多看兩眼。」

  崔林腳步不停,臉上卻浮起恰到好處的受用表情,「過獎了。」

  「不是過獎!」奧拉夫擺手,「我做生意幾十年,什麼人沒見過?像您這樣年紀輕輕就有這實力的,整個寶劍海岸也數不出幾個吧。」

  「今晚這事兒要是成了,我老奧拉夫欠您一個人情,以後有好事第一個想著您。」

  崔林笑著點頭,心裡卻微微動了動。

  這矮人————吹捧得有點太刻意了。

  像是急著讓自己放鬆警惕。

  他面上不動聲色,腳下繼續帶路。

  在月之屋正門遇到那位中年女祭司時,對方看了奧拉夫一眼,崔林只說是「今晚儀式的委託人」,女祭司便點點頭放行了畢竟是「銀月代行者」的客人。

  螺旋石梯狹窄陡峭,奧拉夫爬得氣喘吁吁,中間停下來歇了兩次。

  每次歇腳都要再夸崔林幾句什麼「年少有為」啦、「前途無量」啦、「以後必成大器」啦,詞兒一套一套的。

  崔林一一受用,臉上的笑容無比真誠,畢竟*演員*專長可不是白點的。

  等兩人終於爬上塔頂,艾希莉和安傑洛已經等了有一會兒。

  奧拉夫喘著粗氣向另外兩人打了招呼,然後從貼身口袋裡掏出那枚幸運金幣。月光下,硬幣上的泰摩拉聖徽泛著淡淡的暖意。

  「幾位,馬上就要到午夜了。」矮人的語氣鄭重起來,「儀式其實很簡單——三位面朝泰摩拉神殿的方向,同時伸出一隻手,手心向上,疊在一起。」

  他邊說邊比劃,「最下面一隻手的手心朝上,第二隻疊上去,第三隻再疊上去。然後把硬幣放在最上面的手心裡。」

  「然後呢?」艾希莉問。

  「然後三位需要在心裡呼喚幸運女士的名號,同時————想像對你們來說最幸運、最美好的畫面。」奧拉夫搓了搓手,「想得越具體越好,越真切越好。這樣硬幣才能感知到你們的願望,真正激活它的力量。」

  崔林點點頭,「明白了。」

  他用餘光掃了一眼兩位隊友,心靈傳語的能力無聲發動」保持警惕。有任何異常感覺就立刻中斷儀式遠離硬幣。」

  艾希莉微微眨眼表示收到。安傑洛不易察覺地點了下頭。

  午夜臨近。

  「時間差不多了,就是現在!」奧拉夫催促。

  三人面向泰摩拉神殿的方向站定。

  安傑洛先伸出手手心向上,然後崔林將手疊了上去;艾希莉最後伸出手,輕輕覆在兩人手上。

  三隻手掌疊在一起。

  崔林把那枚硬幣放在艾希莉手心裡,硬幣微微發燙。

  他閉上眼睛。

  *幸運女·————泰摩拉————*

  他開始想像。

  最先浮現的畫面,是前世的自己坐在明亮的客廳里,窗外是高樓林立的城市。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手邊是一杯剛按照自己喜好調配的小甜水,電腦屏幕上跳動著熟悉的遊戲界面。

  十連四金!

  那種慵懶、舒適、毫無壓力的日常—放在前世或許只是普通的一天,放在現在卻成了遙不可及的「好運」。

  然後是父母。嘮叨的母親,沉默但可靠的父親。那些曾經覺得煩的日常對話,現在想起來,每一個字都帶著溫暖。

  還有深夜和朋友一起擼串喝酒的喧鬧,夏天傍晚騎著自行車穿過樹蔭的涼爽,甚至只是躺在床上刷手機的百無聊賴—

  崔林猛地意識到,自己想像的這些畫面沒有一個是屬於費倫的。

  全都屬於那個再也回不去的世界。

  他微微恍惚了一下,但很快就繼續想像下去。

  然後是來到費倫之後的畫面一—第一次成功施法時的欣喜,在索巴鎮守衛戰中第一次真正靠自己的力量擊殺敵人,獲得艾狄奧認可時的微妙觸動,還有那些並肩作戰的夥伴————

  就在他沉浸在這些畫面中時,一種異樣的感覺突然湧上來。

  一種糟糕的、陰冷的、仿佛整個人生都會被碾碎的厄運預感,像黑色的潮水般從意識邊緣湧來,試圖淹沒那些溫暖的好運畫面。

  崔林甚至來不及反應,那些好運畫面就像感知到了威脅一樣,「站」了出來。

  它們化作無數道暖流,迎向那股黑色的潮水。兩股力量在他意識深處無聲碰撞,然後黑色的潮水退了,被擋了回去。

  但崔林注意到,那些好運畫面在擊退黑潮之後,也變了。

  原本鮮活的、溫暖的、讓他心生嚮往的畫面,此刻都變得平平無奇,像褪了色的舊照片。

  前世的陽光不再溫暖,父母的嘮叨不再親切,朋友的喧鬧不再有趣—它們都還在,但那份「好運」的感覺,消失了。

  同時,只有在豁免失敗時才會主動提示自己存在的*兩儀變*能力卻開始在意識中閃爍起來。

  崔林瞳孔微縮。

  豁免失敗了?什麼時候?

  他根本沒有察覺到自己中了什麼法術,但系統的提示不會騙人。

  崔林立即使用了兩儀變來逆轉剛剛失敗的豁免。

  瞬間,那些褪色的畫面仿佛被重新上色,鮮活感再次湧來—不,比之前更鮮活,更真切。仿佛那些好運不只是「回憶」,而是真正觸手可及的未來。

  崔林猛地睜開眼睛。

  他中斷了儀式,手往後一縮,硬幣因晃動而滑落,掉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安傑洛和艾希莉也幾乎同時睜開眼睛,臉上帶著疑惑。

  「你們剛才————」崔林盯著兩人,「想像的好運畫面,有沒有突然變得————很普通?

  「」

  艾希莉一愣,隨即點頭,「你怎麼知道?我突然就覺得那些畫面沒什麼意思了,就像看別人的故事一樣。」

  安傑洛也皺眉,「我也是,像是隔了一層什麼東西。」

  崔林深吸一口氣,立即命令鏽矛封死了奧拉夫逃跑的路線。

  隨即他從腰間拔出決鬥者特權刺劍,劍尖指向奧拉夫。

  「剛才的儀式里藏了一個法術效果。」他的聲音認真起來,「我和你們都需要通過一次豁免。我用了特殊手段強行逆轉成功,但你們兩個—恐怕已經不知不覺間失敗了。」

  安傑洛和艾希莉對視一眼,立刻明白了崔林的意思。

  安傑洛拔劍,艾希莉後退半步手指搭上短笛,三人瞬間將奧拉夫圍在中間。

  矮人的臉色刷地白了。

  「幾、幾位!這是幹什麼!」他舉起雙手,聲音發顫,「我完全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就是個普通商人,怎麼可能陷害你們!

  「不知道?」艾希莉冷笑。

  她和崔林交換了一個眼神。

  下一秒,短笛聲起。

  魅心學派的力量乘著笛聲擴散,奧拉夫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眼睛開始泛起深粉紫色的螢光,那是恐慌法術生效的標誌—但崔林注意到,矮人還在掙扎。

  他立刻發動厄運注視。

  奧拉夫的豁免瞬間被削弱,最後的抵抗土崩瓦解。

  矮人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像發了瘋一樣想要逃離—但他剛轉身就看見鏽矛那張沉默的頭盔,轉頭是安傑洛的劍尖,再轉是崔林的刺劍和艾希莉冰冷的目光。四面八方都被封死,無處可逃。

  他癱軟在地,身體劇烈顫抖,眼神瞥見艾希莉時仿佛看見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東西。

  「你叫什麼名字?」艾希莉的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孩子。

  「奧拉夫————奧拉夫·鐵腕————」矮人哆嗦著回答。

  「那枚硬幣是怎麼回事?」

  「別————別殺我!那是本莎芭的詛咒————」奧拉夫的眼神渙散,語速飛快,「硬幣本身確實是泰摩拉祝福過的,真的需要激活儀式,但它同時也被本莎芭施加了隱秘詛咒————」

  「詛咒的內容是在激活時吸走儀式者的好運,轉移給指定的受益人————」

  「受益人是誰?」

  「是我————是我————」矮人哭著說,「我剛拿到硬幣時就通過小型儀式把自己指定成了受益人————只要儀式完成,你們的好運就會轉移給我————我可以拿你們的運氣去做生意,無往不利————」

  「激活後的幸運硬幣還能在泰摩拉神殿賣出至少兩千金幣————」

  艾希莉皺眉,「為什麼會選我們?隨便找幾個人不行?」

  「不行————這個詛咒,魅力越高的人越容易中招————」奧拉夫哆嗦著解釋,「就像————就像和這個世界越親近的人,越容易同意用自己的好運補足厄運————所以我專門找好看的,氣質好的————」

  崔林沉默了一瞬。

  原來如此。

  這個詛咒最陰險的地方,恰恰是利用了他們最大的優勢魅力。和世界越親和的人,越容易在不知不覺間交出自己的運氣。

  ————本莎芭這個討人厭的神還真是陰險。

  「幸好崔林成功了。」艾希莉輕聲說,「如果三個人都失敗,這詛咒應該就生效了。

  「」

  安傑洛握緊劍柄,「這個人怎麼處理?」

  崔林正要開口,突然感到額頭傳來一陣熟悉的清冷感。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觸感,像是月光凝結成實質輕輕觸碰著他的皮膚。他下意識抬頭夜空中,下弦月正靜靜懸著。

  銀白色的光輝比剛才更亮了一些,而且似乎————在朝著這個方向匯聚。

  難道是————自己在這個特殊時間特殊地點同時又與泰摩拉和本莎芭的力量都有所糾纏的特殊狀態引來了塞倫涅的一瞥?

  崔林環視四周。

  塔尖上,平台的欄杆上,甚至腳下的石板上一到處都刻著塞倫涅的聖徽。

  月之屋本就是供奉銀月女士的神殿,這些聖徽無處不在,只是剛才他沒有刻意留意。

  但現在,那些聖徽仿佛都在微微發亮。

  他想起崖月灣的月光,想起那些被銀月之光籠罩的時刻,想起自己曾與塞倫涅進行過的直接交談。

  崔林走到最近的一處聖徽前伸出手,輕輕觸碰那冰冷的刻痕。

  銀月女士。」他在心中默念。這枚硬幣的事您應該已經看到了。我們現在有些為難詛咒還在,儀式沒完成,這人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如果您願意垂聽,請給我們一個指引。」

  回應來得比他預想的更快。

  一縷細細的銀白色光輝從夜空中落下,像一根極細的絲線,斜斜穿過塔頂上空,正好落在平台上某處。

  崔林順著那縷月光看過去那是平台中央偏左的一塊石板,月輝落在那裡,讓那一小塊區域泛著與眾不同的光澤。

  他恍然地走過去,把硬幣放在那片月輝里。

  硬幣剛一接觸到月輝,就微微震顫起來。

  一縷黑煙從硬幣上升起,細細的,像活物一樣扭動著想要逃竄。

  但它剛離開硬幣表面,就被月輝照了個正著黑煙在銀白色的光芒中發出無聲的尖嘯,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一縷,又一縷,再一縷。

  硬幣像被點燃的香爐一樣,不斷冒出黑煙,而那些黑煙無一例外,都在月輝中灰飛煙滅。

  這個過程持續了十幾秒。

  當最後一縷黑煙消散後,硬幣輕輕跳動了一下,自己翻了個身重新落回到石板上,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那聲音————聽起來甚至有些雀躍。

  奧拉夫的恐慌狀態在這時終於消退。

  他癱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從恐懼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難以置信。

  「這————這不可能————」他喃喃道,「塞倫涅怎麼會管這種閒事?祂憑什麼————」

  崔林把硬幣撿起來握在手心。

  硬幣的溫度比之前更溫和,既不燙也不涼,唯余恰到好處的暖意。

  他看著奧拉夫微微一笑,「也許是因為————」他頓了頓,「我和銀月女士私交還不錯?」

  奧拉夫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崔林收起刺劍,轉身看向安傑洛和艾希莉。

  「我們再來一次。」

  艾希莉反問了一句,「你確定?剛才那一下雖然詛咒清除了,但硬幣本身————」

  「正因為清除了,所以才要試試。」崔林把硬幣在指尖轉了一圈,「剛才我們失敗是因為詛咒在作祟。現在詛咒沒了,我想看看真正的激活儀式是什麼效果。」

  安傑洛點頭,「那就再試一次。」

  三人再次站到平台邊緣,面朝泰摩拉神殿的方向。伸出手,手心向上,疊在一起。

  「開始吧。」

  三人閉上眼睛。

  這一次沒有任何異常。

  崔林想像著那些好運的畫面,所有畫面都鮮活而溫暖,沒有任何東西試圖淹沒它們。

  他甚至隱約感覺到,在遙遠的某個方向,有一個溫和而龐大的存在,似乎正用慵懶的目光朝這邊瞥了一眼。

  只是一眼。

  然後就收回了目光,仿佛只是確認「哦,是那樣的幾個傢伙」。

  但就這一眼足以讓崔林莫名感到安心,仿佛接下來自己很難遇到極端的厄運。

  他繼續想像,直到那些好運的畫面開始微微發光,似乎要和掌心的硬幣產生某種共鳴。

  然後————儀式完成了。

  沒有華麗的特效,沒有耀眼的光芒。只是他掌心的硬幣微微發熱,然後恢復常溫,就這麼簡單。

  但崔林低頭看時發現硬幣變了樣子。

  原本古舊的表面多了一層流動的光澤—金銀兩色的光點在硬幣表面緩緩遊走,像兩條小魚在嬉戲。

  泰摩拉的聖徽比之前更清晰,另一面的三顆星星也仿佛在微微閃爍。

  他試著感受這枚硬幣的「用法」。

  很快他就借著儀式的餘韻有些明悟—一在戰鬥或交涉的關鍵時刻,他可以把這枚硬幣拋向空中,如果正面朝上,就會獲得一絲微弱的好運加持。

  效果大概和普通吟遊詩人的激勵差不多,但只能一個人用。

  「成功了?」艾希莉湊過來看。

  「成功了。」崔林把硬幣遞給她,「你感受一下。」

  艾希莉接過硬幣閉眼片刻,然後睜開眼點頭,「確實有一股祝福力量,沒有詛咒的痕跡了。」

  安傑洛也接過看了看,「這下算是沒白折騰。」

  崔林把硬幣收回口袋,然後轉身看向還癱坐在地上的奧拉夫。

  「奧拉夫先生。」

  矮人哆嗦了一下。

  「儀式完成了。」崔林伸出手,「那九百金幣該付了。」

  奧拉夫的臉抽了抽,但還是哆哆嗦嗦地從背包里掏出一個大布袋。袋子落在石板上,發出沉重的悶響裡面確實是貨真價實的金幣。

  「九、九百,您數數————」

  崔林打開袋子掃了一眼,然後遞給艾希莉。

  「那麼,」崔林收起笑容,「硬幣呢?」

  奧拉夫愣了一下,隨即臉色變得很難看,「那個————閣下,這硬幣是我買的————」

  「你買的。」崔林點點頭,「用我們當祭品,偷我們的好運,然後硬幣還能再賣兩千多。確實是個好買賣。」

  他拿出幸運硬幣在指尖轉著玩。

  「但現在呢?儀式是我們完成的,詛咒是塞倫涅清除的,硬幣是我們在月之屋的塔頂上激活的。」他看著奧拉夫,笑得人畜無害,「你憑什麼覺得這硬幣還是你的?」

  奧拉夫嘴唇哆嗦著,「您、您不能這樣————我是委託人————」

  「委託人?」艾希莉插嘴,「你想偷走我們的運氣還能叫委託人?」

  安傑洛冷冷補了一句,「按深水城的律法,用詛咒陷害他人,至少也要判流放。」

  奧拉夫徹底慌了。

  他看了看崔林,又看了看艾希莉和安傑洛,最後看向鏽矛那沉默的重甲身影。四面八方都是人,沒處跑。

  「閣、閣下————我、我錯了————」他開始求饒,「我把金幣給你們,硬幣也給你們,求你們放過我————我就是想賺點錢,沒想過害人命————」

  崔林正要說話,突然聽見樓梯方向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他轉頭看向平台入口。

  很多人在爬樓。從腳步聲判斷,至少有十幾個人,而且腳步急促,顯然直奔目的地而來。

  奧拉夫也聽到了,他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難道是月之屋的祭司們上來查看情況?

  如果能把事情鬧大,說不定還有轉機?

  崔林看著他,笑了笑,「你聽到那些腳步聲了?」

  奧拉夫點頭。

  「那你猜,他們是為什麼上來的?」

  矮人不說話。

  「剛才那縷月光,整個月之屋都能看見。」崔林指了指夜空,「在星語節、在月之屋的尖塔上、銀月女士降下神輝你覺得,下面的祭司們會是什麼反應?」

  奧拉夫的臉又白了。

  「等他們上來問這裡發生了什麼————」崔林把硬幣拋起來又接住,「你覺得,我是應該如實告訴他們,有一個本莎芭的信徒在月之屋的塔頂上設計詛咒三個無辜者呢,還是應該幫你說幾句好話?」

  矮人徹底軟了。

  「閣、閣下————求您————」他跪下來,「硬幣就送給您了!那些金幣也是您的!求您別把我是本莎芭信徒的事說出去————我真的沒想害人,就是偷點運氣————這在深水城不算重罪————」

  崔林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轉頭朝安傑洛和艾希莉說,「你們倆先分。硬幣我收了。」

  他又看向奧拉夫,「至於你——

  」

  腳步聲已經近在咫尺,平台入口的石門被推開。

  那位年長的女性高階祭司第一個衝出來,身後跟著七八個年輕祭司,還有幾個全副武裝的聖武士。

  她一眼就看見崔林,然後目光掃過地上的奧拉夫與其餘人。

  「發生了什麼事?」她快步走過來,「我剛才看到銀月女士的神輝落在這裡「7

  崔林迎上去,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慶幸。

  「幸好您上來了。」他說,「我剛才在激活這枚泰摩拉幸運金幣的時候,發現它被本莎芭的信徒動了手腳,裡面藏著詛咒。我試著向銀月女士祈禱求助,結果您也看到了一她真的回應了。」

  他把硬幣遞給高階祭司,「您看,現在詛咒已經完全清除了。」

  高階祭司接過硬幣仔細端詳片刻,然後閉眼感應。過了一會兒,她睜開眼,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確實,這上面只有泰摩拉的祝福了,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銀月氣息。」她把硬幣還給崔林,「你又得到了銀月的偏愛,代行者。」

  崔林謙虛地笑了笑。

  「那本莎芭的信徒呢?」高階祭司問。

  崔林側身,露出癱坐在地上的奧拉夫。

  但同時他卻聳聳肩解釋說,「誰知道呢?這個倒霉的商人買下硬幣後就這樣了,不知道那些信奉災厄女士的追隨者是什麼時候動了這些手腳。」

  祭司有些疑惑地皺了皺眉,不過馬上舒展開說道,「你們都沒事就好,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能見到一次女士親自施展神跡,對我們來說也算是幸運之事。」

  崔林三人微笑著附和,然後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這個觀星(賞月)平台。

  奧拉夫則失魂落魄地跟在隊伍後方,心虛地擦了擦滿臉的冷汗。

  而崔林此時的笑容尤為真誠—不僅是因為他獲得的這枚幸運硬幣出售後足以解決他當下的財富缺口,更因為他還看到了一個任務完成提示:

  【任務「姐妹惡作劇」完成,完成情況:優秀任務節點:識破並清除本莎芭的隱蔽詛咒+1000,激活泰摩拉幸運硬幣後將其收入囊中+500】

  【經驗值增幅:1500*1.5=2250經驗值】

  【當前經驗值:54910/6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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