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最後的道別
之後的一切，一如她曾經的記憶。
它攻擊了她。
她暈倒了。
但這一次，作為貓的視覺，她看到了自己暈倒後發生的一切。
和過去她以為的大人及時趕來救下她不同，暈倒後的她，並沒有大人及時出現。
反而是小貓在見血後，那種暴虐發狂的狀態迅速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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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暈倒的她以及周圍尖利叫著想要朝她撲過來的貓群，它直接擋在了她的面前，和那些撲過來的貓群打成一團。
最終，它渾身被多處抓傷咬傷，半隻耳朵沒了，一隻眼睛被抓瞎，肚子也破了一個大口。
但它很開心，它保護了她。
趕跑了所有的貓，它踉蹌著想要靠近她，尋求她的誇獎。
就在這時，大人趕到了，二話不說就將它狠狠踢飛出去。
它掙扎著爬了回來，卻再次被警告，被驅趕。
直到，她醒了過來。
它眼巴巴看向她，想要像過去一樣朝她靠近。
可她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和害怕，甚至哭喊著讓它走開。
她說，我不要你了。
等了一年，期待了一年，它依舊成了沒人要的小貓。
林宛玉的意識從小貓視覺脫離時，看到的就是小貓踉蹌著離開的背影。
直到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當年的所有真相。
不管這是不是她潛意識想像出來的，此刻的她只覺滿心酸楚和懊惱。
她張口試圖喊住它。
不要走！
我沒有不要你！
你回來！
可不管她怎麼用力吶喊，卻始終發不出一點聲音。
無奈之下，她只能朝著踉蹌離開的貓貓撲去。
她想抱住它，叫它別走。
然而，就在她抱住貓的瞬間，眼前的一切就好像煙霧般迅速消散。
周圍變成一片茫茫無際的黑暗，沒有堆放廢棄家具的倉庫，沒有貓，也沒有小時候的她。
林宛玉茫然看著周圍的黑暗，不知道自己在哪。
直到很久以後，她忽然聽見了一聲極細微的——
「喵。」
林宛玉倏然低頭，卻見自己的腳邊，不知何時竟然多了一隻貓。
一如她記憶里的樣子，仰著頭，琉璃般的大眼睛眼巴巴看著自己，滿是依戀與喜歡。
林宛玉的眼淚，一下子落了下來。
「是你嗎？」
她聲音沙啞，帶著哽咽。
「你回來找我了嗎？」
「喵~」
它聲音很輕地又沖她喵了一聲，如那一年裡每次見到她一般，用腦袋蹭她的腳。
林宛玉再也忍不住嗚嗚哭了出來。
蹲下身子，一把抱住那隻瘦弱的小貓。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當年是你保護了我……」
就像她曾經誤會閻王傷害了她的女兒，多年前，她也誤會了它。
「富貴，你原諒我好不好？」
富貴，是她當年準備給它取的名字。
只是當時她還沒來得及告訴它。
林宛玉就見，在她喊出富貴的名字後，懷裡的小貓渾身猛地一顫。
仿佛一個激靈，它看向她，眼睛裡一瞬間像盛滿了星河。
因為就在剛剛，它終於成了有主人的小貓。
它，有名字了。
叫富貴。
「喵……」
像是用盡全部力氣最後喊出的一聲呼喚，懷裡的小貓周身忽然亮起了靈光。
就像她在阿歲手上看到的靈光，而此時，這些光將它盡數包裹。
林宛玉還沒反應過來這是怎麼回事，就見眼前的光開始化作光點，竟是連同富貴的身體一點點消散。
仿佛意識到什麼，林宛玉著急了。
「富貴，富貴……你別走。」
她上前著急地想要抓住那些光點，下一秒，卻見那些光點在她眼前爆發出一道強光。
林宛玉在強光中猛然驚醒。
「富貴！」
身旁的南景延被她的動靜驚醒，看著仿佛做了噩夢的妻子，坐起身來，安撫她，
「別擔心，只是做夢。」
兩人不見，隨著林宛玉坐起身來，她身後的枕頭上一道靈光畫就的符文隨之消失。
南景延安慰的聲音難得溫柔，林宛玉卻依舊沉浸在剛才眼睜睜看著富貴化作光點消失的驚惶中。
她不知道，那究竟是夢，抑或是其他……
就在她惶然不知剛剛的夢境是真是假時，忽然，她目光頓在了前方，
「不，不是做夢。」
林宛玉怔怔看著眼前，幾乎忘了更多的反應。
只見原本只有兩人的房間裡，還有沒消散的光點在房中漂浮著。
那些本該散去的光點被一股力量艱難地重新凝聚成一道貓影，就那樣出現在林宛玉的眼前。
……
樓下花園處，小阿歲雙手掐訣，面前虛空中一道散著靈光的符文。
靈光所圈之處，將本該消散的光點重新聚攏。
在夢境結束後，失去了執念貓鬼的魂體本該隨著這些光點徹底消散。
本來就是靠著執念存留至今的貓鬼，消散也是理所當然。
但阿歲覺得這樣不對。
她還是覺得，大舅媽應該在現實里跟她的小貓正式告個別才行。
於是才有了被重新聚起的貓影。
只是強留本該消散的魂靈本就違背天道法則，小阿歲這邊剛剛聚起一秒，那貓影就快速地重新潰散。
一旁的符晚枝瞧著有些著急，想了想，學著阿歲剛才掐訣的手法，試著將自己的靈力也送入其中。
按理說，符晚枝現在是鬼，雖然沒有陰氣，但凝聚的也應該是鬼力。
可她此刻送入的，卻是一道綠色的靈力。
那靈力仿佛帶著無形的生命力，在進入光圈後竟是迅速將即將潰散的貓影重聚。
小阿歲感受到外婆靈力中的特殊氣息，小臉帶了明顯的詫異。
然而眼下的情況卻叫她沒辦法分神。
與此同時的林宛玉，看著重新聚起的貓影，哪怕很模糊，她依舊認出了那是她的富貴。
只是沒等她多說什麼，就見虛空中漂浮的貓影忽然快速朝她而來。
林宛玉一怔，卻下意識的生不起半分害怕。
她眼見著那道貓影飄到她的眼前，然後低頭，朝她做出了拱腦袋蹭臉的動作。
「喵~」
伴著最後這一聲甜甜軟軟的貓叫，貓影再次化作數萬光點。
直到最後一顆光點消失在她掌心之中，
林宛玉眼淚再次落了下來。
她知道，它這次是真真正正地，徹底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