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沒結過婚
安昭然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會從劉長存的口中得知他們離婚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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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震驚到的她愣神了許久，待重新回過神後，不自然的重新把筆握在手中，隨意的在菜單上打鉤。
一下，又一下。
空曠的包廂內，只有二人隔座而立的身影。
劉長存看著對方已經在菜單上打鉤了六七道，頓時覺得兜里的錢包要癟下去了。
急忙開口，希望喚停安昭然繼續打鉤的舉動。
「點好了嗎？要是點好了我去讓他們加菜。」
「好，好了……」
被這一問，愣神中的安昭然也清醒過來。
瞧著起身來拿菜單的劉長存，剛剛走神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點了些什麼。
直到男人離開包廂，她都還震驚於剛剛得到的消息中。
一門之隔。
手持菜單的劉長存頓時變了臉。
看著劃了十多個勾的菜單，只覺得心在滴血。
這個安昭然確實跟自己有仇吧？不然怎麼可能這麼宰自己！
湯點那麼多幹嘛？就倆人喝得完嗎？
還有這松花桂魚，專挑貴的點。
另外生蚝什麼意思？她也需要補補？
該死的……
轉身，將菜單貼在牆上。
一手扶著菜單，另一隻手握著筆開始在菜單上塗了起來。
開始他就已經點了六道菜了，原本想著等安昭然到了後再讓對方隨意點上幾道。
誰曾想對方把自己當冤大頭宰。
塗掉，把這幾道貴的塗掉。
問就是賣完了。
「先生？」
劉長存正塗的起勁，身後準備上菜的服務員將他喚了回來。
這塗菜單的舉動被旁人看得清楚，身為當事人的劉長存倒是面色不改的又劃掉一道。
轉過身來，將手中的菜單和筆交給對方。
看著推著送餐車的服務員，特地又叮囑一句。
「打叉的都是點錯的，你們要是上了我可不付錢。」
「……」
說完，便重新推開包廂門，特地把門敞開好讓服務員端菜進屋。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道道菜品擺盤上桌。
直到先前點的幾道菜上齊，再次關閉的包廂內又只有二人。
劉長存轉了轉桌子，將涼菜拍黃瓜轉到對方面前。
「有時候婚姻就好比這道拍黃瓜，不管你多長多粗，一刀拍下去也得碎。」
「可能戀愛時很和諧，結了婚就是一地雞毛，婚姻啊……誰都說不準。」
安昭然沒有動筷，反而看向一旁說出這些話的劉長存。
聽到對方給予這道拍黃瓜的解讀，回味過來的她望向男人的眼神逐漸有些怪異。
「所以……你們離婚是因為你不行了？」
「胡扯！」
男人可以不拘小節。
但是面對這種莫須有的詆毀，必然要反駁到底。
劉長存挺直腰板，凸顯出自己強健的體魄。
「因為經濟問題才產生矛盾，準確來說我們離婚是因為她嫌我沒錢。」
「哦，這樣啊。」
「說到經濟，安小姐，我聽說你在電視台工作對吧。」
「沒錯。」
「其實自打離婚後，我領悟到了不合適的人在一起就是互相折磨，所以有感而發……」
話題成功回到了正軌上。
安昭然雖然拿著筷子，卻在菜上桌後一口沒動。
瞧著劉長存不知從哪掏出了一沓紙張放到了自己的面前。
瞥了一眼上面的標題。
《回家的誘惑》
「這是什麼？」
「劇本。」
應道一句，劉長存繼續說道。
「講述女主劉品如因丈夫背叛，而孩子流產下落不明，改頭換面後讓姦夫淫婦後悔終生的故事。」
語句簡短，概括詳細。
「我在網上看到你們台有這方面的項目，所以想著你幫我內投一下。」
「當然，我只是希望，如果對你來說有難度的話，就當這次碰面只是老同學的單獨聚會就行。」
劉長存的話在安昭然的耳旁響起。
男人言語上留有分寸，不管她拒絕也好，同意也罷，都不會讓餐桌上的氛圍尷尬。
對安昭然來說，幫忙內投只是隨手的事。
雖說不是一個部門，但依照她在台里的人脈，這也只是動動嘴皮子的事。
當然，劇本能不能通過她可不能保證。
還需要劉長存的劇本質量夠硬才行。
「沒問題，我可以幫你。」
「真爽快。」
讚嘆一聲，劉長存的臉上流露出了笑意。
抬手轉動餐桌，趕緊把拍黃瓜轉走，將一道香煎排骨呈現在對方面前。
「既然你幫了我這個忙，不管成不成功我都還欠你一餐，改天找個時間，帶上你老公我們再坐坐。」
這話一出，安昭然頓時皺起眉來。
打量著眼前的劉長存，過了半晌語氣再次冷了下來。
「誰告訴你我有老公的？」
「什麼？」
「我沒結過婚。」
本就一筷子未動的安昭然頓時沒了食慾。
將手中的筷子放下。
「五年前那次同學聚會你沒來我也沒去，可是林宛冉去了，是她散播的謠言。」
「……」
這話一出，劉長存頓時尷尬起來。
三年前那次同學聚會，他只是聽說對方閃婚，沒曾想竟然是個謠言。
不過眼前的女人與自己年齡相仿，如今這個年代到了這個歲數還沒結婚，正常人都會覺得不可能。
也不怪他只是聽說過，就選擇信以為真。
本來和諧的氛圍因這個話題再次有些冷場，安昭然的心底莫名的感到煩躁。
「說實話我很討厭林宛冉，上學那會就是這樣，總是圍著你轉。」
劉長存眉頭一挑，看著面前漂亮的有些不像話的安昭然。
這話聽起來有些曖昧了。
她以前……不會喜歡自己吧？
「當然，我更討厭你！」
「啊？」
出乎預料的一句話，讓本來還有所懷疑的劉長存頓時傻了眼。
「成天跟林宛冉混在一起，可考試的成績卻一直穩居榜首。」
「人們只會記住第一名。」
「你知道我們班的第二名是誰嗎？」
是你。
「是我。」
果不其然，停頓過後的安昭然給予了正確答案。
纖細的手指蜷縮攥緊，兩隻拳頭握的邦邦硬。
看向劉長存的目光中，滿是不服氣。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選擇赴約，還會答應幫你內投嗎？」
「不知道。」
「因為我不想看你那麼落魄。」
與劉長存不同，近些年安昭然雖與曾經的同學沒有經常見面，但偶爾也能聽到他們談論起曾經的天之驕子。
校園時期的劉長存是那樣的耀眼，不僅成績優異，而且長得也帥。
時過境遷，曾經的風雲人物如今卻守著一家書店，安心於這樣的一點成績。
三年同班，三年的同學。
劉長存作為安昭然高中時期的競爭對手，成績上始終壓她一頭。
久而久之她就把對方定為了目標。
安昭然想要打敗他。
在成績上堂堂正正的奪得第一名的寶座。
然而，一張試卷同樣滿分。
安昭然是因為她的實力只能滿分。
而劉長存則是這張試卷只有滿分。
一字之差，代表的含義完全不一樣，她很清楚自己失敗了。
敗給了成天跟林宛冉待在一起，看起來完全沒怎麼用功讀書的劉長存身上。
安昭然有著很強的自尊心。
曾經的她一直霸占著第一名，直到升入高中後與劉長存成了同學。
失敗帶來的挫敗感時常讓她做著噩夢。
就算如今已經33歲的她，偶爾也會夢到自己重回高中教室。
在考場上又一次敗給對方。
安昭然想要贏。
但是贏一次黯淡無光的劉長存根本不算贏。
時過境遷，曾經單方面的競爭關係也早已結束，這麼多年下來，安昭然以為自己早就釋懷。
可偶爾夢到的場景，讓她意識到身旁的男人早已成為自己人生履歷中無法消去的陰影。
面對劉長存今晚打來的電話，她開始有些疑惑，緊接著就想到這或許是多年後了卻心愿的好機會。
因此抱著把對方介紹到電視台工作的想法，前來赴約了這次的飯局。
依照劉長存的能力，就算只是高中學歷，也能在電視台中闖蕩出屬於他的一片天。
安昭然相信對方，相信曾經自己視為目標的劉長存。
然而赴約後，劉長存卻主動拜託她幫忙內投劇本。
她不知道劉長存的劇本能不能通過。
但既然對方先拜託了自己，她覺得索性先不提介紹工作的事情。
想著如果劇本不通過的情況下，再找個合適的機會介紹他去電視台工作。
這樣的話，位於同樣領域的二人就能再次展開對決了。
隨著安昭然最後一句話結束，包廂內的二人都彼此默契的不再吭聲。
直到女人打破了這份寂靜。
「加油吧，努力變得更加優秀。」
頓了頓，又補充道。
「別又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