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出獄
慈寧宮檀香裊裊,鎏金香爐里升起淡煙,悠悠盤旋不散,沉沉裹住偌大殿堂。
太后端坐主位,看著這對貌合神離的婆媳,心頭冷笑。
「容妃,你到哀家這裡來,所為何事啊?」
容妃看了蘇舒窈一眼,抿了抿唇,沒有立刻開口。
「沒什麼,臣妾來看看太后。陛下病危,臣妾擔心得連飯都吃不下。推己及人,太后定然更加憂心,臣妾是來安慰太后的。」
容妃可不想當著蘇舒窈的面提就藩的事。
她不確定太后會不會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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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太后拒絕,她也不想讓蘇舒窈看笑話。
如果太后願意幫忙,她更不想要蘇舒窈知曉。
只等蘇舒窈得意一陣子,再給她迎頭一棒。
容妃說完,朝著蘇舒窈笑了笑。
在外人面前,容妃一向溫柔小意,待人和氣,是體恤兒媳的好婆婆。
蘇舒窈也樂意扮演孝順兒媳。
大夏以孝治天下,「孝順」的名聲雖然什麼都不是,但如果戴上「不孝」的帽子,那可是寸步難行。
「母妃至純至孝,實在讓兒媳佩服。兒媳到太后這裡來,是有事相求,這件事,正好也和母妃相關。」
「既然母妃在這裡,兒媳就直說了吧。」
蘇舒窈看向太后,直言道:「臣妾和殿下打算離京就藩,帶上母妃去封地享福。」
容妃心頭冷笑。
都說蘇舒窈聰慧善謀,依她看,蘇舒窈簡直蠢笨如豬。
太后能穩坐慈寧宮,手段可見一斑。
就這樣直接說出來,太后會答應才怪。
容妃忽然就變得從容起來。
好整以暇地等著蘇舒窈被拒絕。
這倒是弄拙成巧,用不著她多費口舌了。
太后看了蘇舒窈一眼,「行,這事哀家幫你想想辦法。」
容妃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
這、這麼輕易就答應了?
這也太假了吧。
容妃看向太后,一臉不可思議。
蘇舒窈站起身,朝著太后行了一禮:「多謝太后。」
眼看就藩的事成了一半,容妃不幹了。
「太后,您、您怎麼能答應?」
太后淡淡掃了容妃一眼:「哀家怎麼不能答應?容妃,你要教哀家做事?」
容妃從驚恐中回過神來:「太后,不是,臣妾的意思是,陛下尚在昏迷,現在就打算離京,可是不孝之舉。」
蘇舒窈笑道:「陛下昏迷,我們離開,用行動表明對帝位沒有覬覦之心,不影響皇太孫登基,這才是最大的孝順。」
「想必,陛下也不願意見到朝廷局勢混亂,再說了,我們離京,計劃帶上母妃,怎麼不孝了?」
容妃心裡氣得抓狂:「你、你這是強詞奪理!」
「太后,千萬不可被她的花言巧語騙了。就算你們要離京,我也不走,我要守著陛下!」
蘇舒窈:「母妃的意思,是要去皇陵為陛下守著,還是說,要去皇家寺廟,用餘生為陛下祈福?」
這兩個地方容妃都不想去。
她想留在後宮安度晚年。
卻被蘇舒窈曲解了意思。
容妃氣得不行,臉上的溫婉都快崩不住了。
太后可不想聽她們婆媳拌嘴:「行了,都回去吧。要吵也別在哀家的慈寧宮裡吵。」
蘇舒窈站起身:「臣妾告辭了。」
容妃也跟著站起來,緊跟蘇舒窈身後。
兩人走到慈寧宮門口,容妃總算明白了:「你和太后早就商量好了?」
蘇舒窈淡淡一笑:「母妃不算太笨。」
容妃:「太后為什麼會幫你?你許諾了太后什麼?」
蘇舒窈:「你猜。」
說完,轉身離開。
留下容妃獨自在原地跳腳。
~
另一邊,皇后的審問也毫無進展。
雲疏道人死不承認和瑜嬪有染。
「皇后娘娘明鑑,貧道只喜男子,厭惡女子。別說讓女子受孕,和女子靠得太近,也是渾身不自在。」
「瑜嬪肚子裡的孩子,怎麼可能會是貧道的!」
「還請皇后娘娘不要胡亂猜測,冤枉了好人!」
皇后審理了半天,甚至對雲疏道人用了刑。
皆是一無所獲。
皇后沒有辦法,只能將人放了。
儲秀宮那邊的禁制,也取消了。
太后知道後,瞭然一笑。
「真是廢物。」
這件事如果是太后來辦,首先就是把雲疏道人拖出來打一頓。
慎刑司的刑法全用上一遍,再剛強的人,也受不住。
她可不管什麼是屈打成招,
她只在乎,對方有沒有招。
「皇后啊,手段還是太嫩。」
袁姑姑笑道:「皇后娘娘仁慈。太后娘娘要不要重新審理這件事?」
太后擺擺手:「不用。瑜嬪肚子裡的孩子,對皇太孫並無妨礙。就當行善積德了。」
太后雙手合攏,朝著天空拜了拜,默念了句阿彌陀佛。
這仁慈啊,也有仁慈的好處。
皇后仁慈,等皇太孫登基,到時候垂簾聽政,皇后定是爭不過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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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壽大典,皇帝大赦天下。
自然包括鎮撫司詔獄裡的囚犯。
在裴聿丞的幫助下,寧浩初被放了出來。
牢門一開,寧浩初緩步挪出。
被刺目的陽光照射,他差點沒能睜開眼睛。
他衣衫襤褸,污垢裹滿全身,破布縷隨風晃動。
枯瘦臉龐布滿塵土,傷痕交錯,四肢瘦弱無力,腳踝鐐痕深深,久不見日光,一見天光便不自覺垂眸,狼狽悽慘。
「終於出來了。」
寧浩初朝著裴聿丞跪了下去:「將軍恩情,寧某無以為報。」
裴聿丞看著人,眼睛眯起。
「寧侯爺,本將軍的恩情,你可以報。」
寧浩初一身枯槁,尤其是下身的傷,怕是華佗在世,都醫不好了。
他本是廢人一個,沒想到裴聿丞這種封疆大使,竟然還會對他有所賞識。
「將軍有何吩咐?將軍大恩,寧某就算豁出去,也會為將軍辦到。」
裴聿丞笑了笑:「聽說你和蘇舒窈有仇?」
寧浩初猶豫了一瞬。
裴聿丞是蘇舒窈父親,裴聿丞將他救出來,難道是給他希望,再讓他絕望。
就在寧浩初猶豫之際,裴聿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要你不計一切代價,將蘇舒窈送到北疆,我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