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佯裝
將軍府,書房。
裴聿丞正在吩咐下屬準備離京事宜。
梁深掀開帘子進來:「將軍,東西已經收拾妥當,馬上就能離開。」
裴聿丞點了點頭:「你帶著幾個人,在門口等著。」
梁深離開後,裴聿丞看向寧浩初。
寧浩初瘦的厲害,衣裳穿在身上,空蕩蕩的。
臉色也不太好。
「寧侯爺都養了幾日了,還沒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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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浩初扯了扯嘴皮,一雙眼睛閃著陰毒的光:「多謝將軍關心。寧某盼著為將軍效勞,沒休息好而已。」
「行。」裴聿丞也懶得和他廢話:「該你做的,你都知道了了。」
皇帝駕崩,京城亂作一團。
山賊也趁機作亂。
昨晚,聽說山賊在郊外搶奪了一個村莊。
城中也不太平,有富戶家中失竊。
裴聿丞讓寧浩初扮作山賊,在就藩的必經之路上攔截。
到時候,他化作救世主從天而降。
蘇舒窈那麼聰明,肯定能猜到真相。
但,就算她能猜到真相,又能拿他怎麼辦。
現在這麼亂,大家都自身難保,誰又能為她做主。
寧浩初:「將軍,之前我已經扮過山賊,蘇舒窈她奸......聰慧過人,且身邊侍從很多,就怕......」
裴聿丞笑了笑:「寧侯爺雖然扮作山賊,卻不是真正的山賊。手段嫩了一些。」
寧浩初:「裴將軍的意思是,還有真正的山賊......」
裴聿丞看他一眼:「寧浩初不用問那麼多,只管按計劃行事即可。」
「侯爺答應過在下,只要此事成功,幫我救出薛千亦......」
「事成之後再議......」
兩人商量了一番,裴聿丞讓人把寧浩初從後門送了出去。
送走寧浩初,裴聿丞換了衣裳,去了雍親王府。
王府上下撤去彩飾,朱紅大門懸起層層白幡,廊下樑柱纏著素帛。
蘇舒窈除去滿頭珠翠釵環,換上一襲素麻孝衣。
腰間繫著麻帶,不施脂粉,鬢邊僅簪一朵白絨花。
俗話說的好,要想俏,一身孝。
這樣一身扮相,更顯出塵。
裴聿丞見到蘇舒窈的一瞬,眼睛眯了眯,心頭湧上一抹不可言說的感覺。
蘇舒窈不管是從樣貌,還是心智上來說,都讓他無比滿意。
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
簡直無懈可擊。
蘇舒窈被他黏膩的眼神看得發瘮,卻又不得不繼續和他虛與逶迤。
「父親怎麼來了?」
「舒窈,爹爹要離京了。」
裴聿丞眯著眼,眸子裡透著一抹不舍。
「爹爹要回北疆,窈兒要和殿下到蜀地就藩,這麼一分別,下次再見,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裴聿丞往前走了一步,「窈兒,爹爹好捨不得你。」
「今後阿戢娶媳婦,舒窈如果有空,一定會去北疆看望父親。」蘇舒窈低著頭,往後退了一步。
「阿戢娶妻啊,都得十多年後了。」裴聿丞面露遺憾。
「藩王無詔不得離開藩地,要去看望爹爹,還得往宮裡遞摺子,陛下同意。」
蘇舒窈想說,你要是死了,她也會去北疆哀悼。
話到嘴邊,又變成了:「父親要是想舒窈了,也可以到蜀地看望舒窈。」
父女倆對對方心頭的想法心知肚明,卻還要在這裡扮演著父女情深。
「可惜啊,爹爹鎮守邊疆,也是無詔不能離開。」裴聿丞嘆了一口氣:「我們父女倆,就要分隔天涯了。」
這話從裴聿丞嘴裡說出來,黏黏糊糊,牽牽絆絆的,仿佛即將陰陽兩隔的情人。
忽然,裴聿丞張開懷抱:「舒窈,一想到從今以後,再也見不到舒窈,爹爹便心疼難耐。舒窈,你能不能抱爹爹一下?」
按理說,裴聿丞這個要求,並不過分。
可是,蘇舒窈覺得膈應。
但,如果不答應,又怕裴聿丞起疑。
蘇舒窈壓下面上的噁心,咬緊牙關。
抱就抱吧。
即使白天,又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想必裴聿丞也不敢太過分。
蘇舒窈輕輕點了點頭。
裴聿丞勾起嘴角。
將手臂展得更開。
眼看著蘇舒窈一步步朝自己走過來,裴聿丞心頭湧上一抹難以言說的舒爽。
他喜歡蘇舒窈的外表,喜歡她的聰慧和識時務。
更喜歡她身上這種彆扭。
和阿櫻一樣,雖然心裡百般不情願,但,為了活下去,不得不順從、乖巧。
最讓裴聿丞滿意的是,蘇舒窈心裡雖然極不情願,但面上遮掩的很好。
裴聿丞展開雙手,準備和蘇舒窈擁抱。
眼看蘇舒窈一步一步,朝他走了過來。
忽然,門口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嘩」地一聲,門帘被掀開。
楚翎曜紅著眼,沖了進來。
他的步伐很快,走路帶風,三兩步走到蘇舒窈面前,擠開裴聿丞,一把將蘇舒窈抱在懷中。
被楚翎曜抱上的一瞬,蘇舒窈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可是,面上還要裝作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殿下,你怎麼了?」
「父親在這裡,殿下剛才撞到父親了。」
說完,略帶抱歉,又無可奈何地看了裴聿丞一眼。
裴聿丞心頭冷笑,面上卻笑眯眯都點了點,表示理解。
「舒窈,父皇他真的走了......」
楚翎曜抱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才緩緩放開蘇舒窈。
皇帝去世的時候,兩人都在皇宮,遺詔還沒宣告,蘇舒窈就離開了。
楚翎曜一直在宮裡,現在才回來。
他放開蘇舒窈之後,才後知後覺看到站在一旁的裴聿丞。
「岳父,讓你看笑話了。」
裴聿丞臉上的表情淡淡的,「陛下去世,殿下要保重身體,千萬別傷心過度。」
「多謝岳父關心。」楚翎曜:「岳父,國喪期間,可能沒辦法招待你了。」
蘇舒窈:「殿下,父親是來辭別的,他要回北疆了。」
楚翎曜:「是嗎,岳父什麼時候走,我們也該送岳父一程。」
裴聿丞:「三日後啟辰。」
他打聽清楚了,陛下的遺詔,讓成年皇子離京就藩,差不多也是三日後啟辰。
他先走一步,到時候蘇舒窈失蹤,可不關他的事。
......
另一邊,郢王世子沒有離京,反而趁亂,秘密從古楚之地調集了三千精銳進京。
三千精銳打扮成山賊,駐紮在附近山頭,就等著渾水摸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