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病來
坤寧宮藥香縈迴,苦氣漫遍殿中。
皇太孫這病,來得又快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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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身體,跟烙鐵似的,熱得發燙。
往日靈動的眼皮沉沉耷拉著,半睜半闔,沒了半點精神。
小小的身子時不時輕輕一顫,想哭鬧都沒有力氣,只從喉嚨里溢出細碎微弱的嗚咽。
高熱發起來,皇太孫整個人抽搐不停。
皇后嚇得心肝顫,立刻召來太醫。
一群太醫圍在床前,為皇太孫針灸、號脈。
經過太醫診治,皇太孫沒抽了,但高熱依舊沒退。
皇后看著皇太孫燒得緋紅的小臉,眸光鋒利如冰。
坤寧宮兵荒馬亂,待到太醫離去,皇后才將值守的宮人召來。
「接觸過皇太孫的人,全部搜身檢查、拷問!」
乳娘和幾個太監被帶到偏殿問話,一個個凝神屏氣,簌簌發抖。
這皇太孫要是真有個好歹,他們小命難逃。
素貞低頭躬身,大氣不敢出:「回皇后娘娘,沒有外人來過。皇太孫殿下身邊的人都是皇后娘娘親自選的,應該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皇后扶著寶座扶手,指腹用力扣住木沿,下頜微收,唇角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線。
「沒有問題,為何皇太孫病得這般嚴重!」
「這幾日,有誰來過?」
「沒有外人來過,除了哭靈,皇太孫殿下也不曾出去。倒是......」
素貞不知道想到什麼,又覺得荒謬,遲疑著沒開口。
「倒是什麼?如實說來!」
素貞雙眼盯著腳尖:「倒是有人聽到貓叫。皇后娘娘,奴婢敢保證,只是聽到貓叫,貓絕對沒有接觸到皇太孫殿下。」
「貓?」
上一次,太后想從坤寧宮將皇太孫搶走,便是出現了幾隻黑貓。
經過那一次,皇太孫很害怕貓。
皇后下令,在後宮大規模清理,驅逐野貓。
按理說,後宮應該沒有野貓了啊?
這一次,皇太孫生病,又是貓。
絕對不是巧合。
皇后雖然沒有證據,卻也知曉,這件事絕對和太后脫不了干係。
除了太后,還能是誰?
太后無非就是想把薛千凝弄進宮來。
素貞心驚,太后身邊竟然有能操控貓的奇人。
「皇后娘娘,怎麼辦?」
皇后看向慈寧宮的方向,冷笑一聲:「先拖。」
「本宮還不信了,太后那老妖婆還能把皇太孫弄死?」
皇太孫要是死了,太后這麼多年的籌謀,便如竹籃打水一場空。
平國公府也落不了好。
就看誰心腸更硬了。
「留兩個太醫在坤寧宮,你親自去守著,有什麼情況,馬上來給我匯報。」
「是,皇后娘娘。」
皇后剛吩咐下去,慈寧宮就來人了。
「皇后娘娘,太后娘娘聽說皇太孫殿下病了,請您過去一趟,問問情況。」
皇后笑了笑:「本宮馬上就去。」
慈寧宮一派安寧。
太后容色平和,「皇后,還有七日便是皇太孫登基大殿,哀家怎麼聽說,皇太孫病了。」
皇后輕輕一笑:「太后不必掛心,太醫已經看過了,應該不妨事。」
太后抬眸:「是嗎?」
皇后不疾不徐:「太醫這麼說的。臣妾也不懂醫理,太后要是擔心,臣妾把太醫叫來,太后有什麼問題,直管問太醫就是。」
既然太后敢下毒手,她也可以裝懵。
就看誰忍不住,率先妥協了。
太后盯著皇后的臉,眼眸沉沉。
手指緩緩捻著佛珠。
這個皇后,平日裡看著軟弱無能,到了關鍵時候,竟然這麼沉得住氣。
皇太孫都燒成那個樣子了,竟然還一臉平靜,這般沉得住氣。
哀家怕是小瞧她了。
「皇后,不久便是登基大典,皇太孫殿下要是還一直病著,你還是退位讓賢吧。要麼把皇太孫放在哀家這裡養著,要麼讓千凝進宮。」
太后臉上掛著慈悲的笑,眼底沒有一絲責怪的意思:「皇后,要是皇太孫被你養死,你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皇后笑了笑:「太后放心,皇太孫平日裡身體那麼好,又能吃又能玩,怎麼會輕易就沒了。」
話音剛落,皇后就抬起頭,直勾勾地看了過去。
兩人的眼神在空中碰撞。
皇后一點也不畏懼。
那眼神好像在說,太后,你敢讓皇太孫死嗎?
她的眼神犀利,帶著一股無畏,倒是讓太后的心顫了顫。
「希望哀家平白擔憂一場。」
太后揮起手:「既然皇后保證皇太孫無礙,便回去吧。」
「臣妾告退。」
皇后離開後,太后抓起案几上的茶盞砸了個稀碎。
太后一向沉穩,好久都沒想現在這般失控了。
「太后,皇后眼見皇太孫燒成這樣,都不願妥協。」袁姑姑擔心道:「現在該怎麼辦?要是讓皇太孫一直燒下去,恐怕......」
太后打斷道:「怕什麼?」
「她都不怕,哀家怕什麼?」
「讓皇太孫的病再重一些。哀家倒是要看看,最後誰先沉不住氣!」
~
皇太孫發熱的消息傳到了安然郡主這裡。
「郡主,太后娘娘讓人給郡主傳話,讓郡主去宮裡看看皇太孫。」
「知道了。」安然郡主答應下來,去沒有動作。
吳安卓正在準備離京事宜,見她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問道:「怎麼了,不去?」
「我去幹什麼啊?我那麼笨,她們打的機鋒,我也聽不大懂。去了也是給人當槍使。」
「不去。」安然郡主吩咐下人:「就說我病了,去了擔心讓皇太孫的病更重。」
「是,郡主。」
下人離開後,吳安卓笑了笑:「誰說我們安然笨啦,我們安然最聰明了。」
安然抿著嘴偷笑,瞄了吳安卓一眼:「你說,太后讓我去幹什麼?」
吳安卓想了想:「我猜,皇太孫這病和太后脫不了干係,太后打算接著皇太孫生病,讓薛千凝入宮。皇后應該是知道皇太孫的病和太后有關,寧願讓皇太孫病著,也不肯妥協。太后才想到了你。」
「我去能幹什麼啊?」
「我們安然心軟,看到皇太孫病成這個樣子,肯定會勸皇后,讓薛千凝進宮。再過幾天,便是登基大殿,皇后迫於壓力,也會妥協。」
安然郡主冷哼一聲:「那我就更不能去了。讓他們斗去吧。」
吳安卓上前一步,將人擁進懷裡:「安然,皇太孫被換這個消息,你為什麼不說?登基大殿一過,皇太孫就是新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