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鐵骨獸髓,妖魔傳聞


  許元一路來到城東醉香樓。

  跟上次一樣,憑藉令牌,進入黑石坊。

  夜晚的黑石坊,比白日更添幾分詭秘與躁動。

  燈火搖曳,人影幢幢。

  攤位鱗次櫛比,各種來路不明的物件在昏暗光線下散發著奇異的氣息。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55.co🍓m

  許元目光沉靜,如同一道不起眼的影子,在擁擠的人群中穿梭。

  他刻意避開了那些看起來過於張揚的鋪面,專挑角落裡那些氣息陰沉、眼神老辣的攤主詢問。

  「老闆,打聽個東西。」他走到一個角落,聲音嘶啞地問一個正在擦拭骨刀的黑瘦漢子。

  「鐵骨獸,聽過沒?」

  那漢子眼皮都沒抬,繼續擦刀。

  「沒聽過。」

  許元面色不變,轉向下一個攤位,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嫗。

  「阿婆,可見過鐵骨獸?」

  老嫗抬起渾濁的眼珠,上下打量他,嘿嘿一笑,露出幾顆黃牙。

  「沒見過的好東西多了去了,小哥,買點別的?」

  「鐵骨獸?」

  「什麼玩意兒?名字倒怪。」

  「沒聽過,滾蛋。」

  ……

  一連問了七八個攤位。

  得到的答案,驚人的一致。

  要麼是茫然,要麼是驅趕。

  仿佛「鐵骨獸」這三個字,是這個地方從未聽聞的禁忌。

  許元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清河郡內,真的沒有?

  難道真要為了這一味主藥,遠赴他鄉?

  就在他心頭微沉,思索下一步計劃時。

  旁邊一道帶著幾分慵懶,幾分戲謔的女子嗓音,輕輕飄了過來。

  「這位小哥,眉頭擰得都能夾死蒼蠅了。」

  「是遇上什麼難事了,在這黑石坊里像只沒頭蒼蠅似的亂撞?」

  這聲音……!

  許元渾身微不可察地一僵,猛地轉頭。

  視線盡頭,那間熟悉的「皇書閣」鋪子門口。

  一道玲瓏浮凸的身影,正斜斜倚靠在門框上。

  銀姐。

  她今日換了一身絳紫色的緊身旗袍,將那成熟誘人的曲線勾勒得驚心動魄。

  旗袍下擺開叉很高,隨著她漫不經心的動作,若隱若現出一段白皙圓潤的大腿肌膚。

  她指尖勾著一串黃銅鑰匙,輕輕拋著,發出叮叮噹噹的清脆聲響。

  一雙勾魂奪魄的桃花眼,帶著似笑非笑的意味,落在了許元此刻蠟黃粗糙的臉上。

  顯然,他剛才那一番徒勞的打探,早已被這位看似慵懶的女老闆盡收眼底。

  許元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這位銀姐,絕非善類。

  能在黑石坊這種地方將書鋪開得風生水起,其手段和背景,恐怕深不可測。

  他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的波瀾,走上前去。

  聲音依舊保持著偽裝後的沙啞。

  「店家見笑了。」

  「在下確實在尋一樣東西,頗為棘手。」

  他頓了頓,目光緊盯著銀姐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

  「不知店家,可曾聽說過……鐵骨獸?」

  話音落下。

  銀姐臉上的慵懶笑意,更深了幾分。

  她紅唇微啟,吐氣如蘭,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魅惑。

  「鐵骨獸啊……」

  她拖長了語調,像是品味著這三個字。

  「小哥,你這次算是問對人了。」

  許元瞳孔微縮,心跳漏了一拍!

  只聽銀姐慢悠悠地繼續說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許元耳中:

  「這鐵骨獸嘛,可不是咱們清河郡周邊能見到的尋常野獸。」

  「那東西,凶得很吶。」

  她伸出塗著丹蔻的纖細手指,在空中虛虛一點。

  「它喜食金鐵礦石,用來打磨筋骨,一身骨頭煉得比精鋼還硬。」

  「尋常刀劍砍上去,跟撓痒痒似的,連層油皮都蹭不破。」

  「力氣更是大得嚇人,發起狂來,撞塌個小山包都不在話下。」

  「尋常的武者小隊,如果運氣不好碰上了,十有八九都得落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她那雙嫵媚的眸子在許元臉上轉了一圈,帶著一絲玩味。

  「怎麼樣,小哥?」

  「聽姐姐這麼一說,是不是覺得,這鐵骨獸……更加難尋,也更加燙手了?」

  許元聞言,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緊!

  銀姐所描述的種種細節,竟與他從銅髓丹丹方上了解到的零星信息,高度吻合,甚至還要詳盡得多!

  這絕非信口胡謅!

  這位看似慵懶的女老闆,應該是真的掌握著關於鐵骨獸的確切情報!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呼吸依舊沉穩。

  「店家果然見多識廣,在下佩服。」

  「不知可否指點迷津,在哪裡才能尋到它的蹤跡?」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如針,刺向銀姐那雙含笑的眸子,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或者……」

  「哪裡能得到它的脊髓?」

  銀姐那慵懶的笑意,如同水面盪開的漣漪,更深,也更媚了。

  「想知道它的消息?」

  她紅唇微啟,吐氣如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魅惑。

  「也不是不行。」

  她邁著搖曳生姿的步子,施施然走回店內,在一張鋪著柔軟錦墊的太師椅上悠然坐下。

  那雙勾魂奪魄的眸子,如同貓兒打量獵物般,在許元那張蠟黃粗糙的臉上不緊不慢地流轉著,似乎在評估著什麼。

  「不過嘛……」

  「姐姐我這兒的消息,可從來都不是白送的。」

  她頓了頓,纖細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點著,紅唇輕啟:

  「一百兩銀子。」

  「賣你一個準信兒。」

  「保證比你像只無頭蒼蠅一樣,在這黑石坊里到處亂撞,要划算得多。」

  一百兩!

  許元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只為一個消息!

  真黑!

  但他臉上不動聲色,只是抬起眼,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線,直視著眼前這位風情萬種,卻又透著危險氣息的女人。

  「店家的消息,可准?」他沉聲確認。

  銀姐唇角勾起一抹嘲弄和自信。

  「我在這黑石坊立足這麼些年,靠的是什麼?」

  「信譽。」

  她輕輕吐出兩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許元想起了上次在這裡,同樣是從她手中,買到了那本對他助益極大的《繞指柔劍術》。

  過程確實順利,童叟無欺。

  眼下這似乎是唯一的線索了。

  時間不等人。

  他不再猶豫,邁步走進略顯昏暗的店裡。

  心頭雖在滴血,動作卻很乾脆。

  他從懷裡摸出一張百兩的銀票,指尖捏緊了瞬間,才遞了過去。

  銀姐那雙保養得極好的縴手隨意探出,拈花般輕巧地將銀票接在指尖。

  她甚至沒低頭細看,只是用指尖感受了一下票據的質感,便隨手摺起。

  臉上隨即露出了幾分滿意的慵懶笑意。

  她這才將那誘人的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傾,一股若有似無的香風拂過,壓低了聲音。

  「算你小子運氣好。」

  「最近坊里那些跑南邊鏢路的私下裡在傳……」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神秘。

  「說是在臨近清山郡的,那片叫勾掛嶺的地方……」

  「有人聲稱,遠遠瞧見過那鐵疙瘩的蹤跡。」

  說到這裡,她話音微微一頓,那雙總是帶著媚意的桃花眼,竟難得認真起來,甚至帶著一絲忌憚。

  「不過,小哥……」

  「姐姐我醜話說在前頭,可得提醒你一句。」

  「那勾掛嶺,可不是什麼善地。。」

  「山高林密,地勢險惡,毒瘴瀰漫,蛇蟲遍地,這些都還只是開胃小菜。」

  「一不留神,武者也得把小命交代在那兒。」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凝重,聲音壓得極低。

  「更要命的是……」

  「這兩個月,那邊不太平。」

  「非常不太平。」

  「經常有進山的獵戶、採藥人,甚至裝備精良的鏢隊,成隊成隊地……莫名其妙就失蹤了。」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就算偶爾找到些殘骸,那死狀……嘖嘖……」

  銀姐輕輕搖頭,眼神里透出深深寒意。

  「極其悽慘,根本不似尋常野獸,甚至不是那些山匪路霸能幹出來的。」

  她深深地看了許元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即將踏入鬼門關的死人。

  「有傳言說……」

  「是山里……」

  「出了妖魔。」

  妖魔?!

  這兩個字,如同一柄無形重錘,狠狠砸在了許元的心臟上!

  剎那間,他只覺得一股冰寒刺骨的涼氣,毫無徵兆地從尾椎骨猛地竄起,沿著脊柱瘋狂上涌,直衝天靈蓋!

  頭皮瞬間炸麻!

  他並非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初來這個世界時,便隱約聽過些零星傳說,只當是鄉野愚民的怪談,未曾真正放在心上。

  直到後來,水井鎮有個跑遠途販賣綢緞的布商,九死一生逃回,渾身浴血,神智都險些徹底崩潰。

  據那布商瘋瘋癲癲、日夜哭嚎著說,他所在的五六十人的大型商隊,在經過一片深山老林時,遭遇了一個……一個形貌扭曲、力大無窮、刀槍不入的可怕怪物襲擊!

  最終,只有他一人在極度的恐懼中,僥倖滾落山崖逃脫。

  自那時起,許元才真正意識到,這個看似只有武者橫行的世界,其水面之下,遠比他想像的更加深邃和恐怖。

  武者雖強,但似乎還存在著更為詭異、更為強大、完全超乎常理認知的……存在!

  此刻,從眼前這位消息靈通、背景神秘的銀姐口中,再次聽到「妖魔」之說!

  並且,這恐怖的字眼,竟與那鐵骨獸可能出沒的勾掛嶺,直接關聯!

  他背心的寒毛,根根倒豎!

  縱然他如今已是煉皮圓滿,即將衝擊銅肉境。

  面對這種只存在於驚悚傳說中的凶物,他心中也陡然升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那不是面對強敵的戰意,而是一種對未知恐怖本能的警惕與忌憚!

  許元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強行壓下心頭掀起的驚濤駭浪。

  他對著銀姐,鄭重地拱了拱手,神色頗為凝重:

  「多謝店家提點。」

  「此地,我記下了。」

  拿到了這價值百兩,卻又指向無邊兇險的關鍵線索,許元不再有片刻停留。

  他最後看了那風情萬種、眼含深意的銀姐一眼,毫不猶豫地轉身,快步離開了這家「皇書閣」。

  身影迅速融入黑石坊涌動的人潮,消失在搖曳的燈火陰影之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