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八章 危險與機遇!
第六百六十四章 危險與機遇!
道理很簡單。
建州諸部星散而居,陳清只有五千人,不可能一個部落一個部落殺過去。
哪怕他願意這麼幹,他的兵力也不允許。
那麼只好讓這些部落的青壯自己集結起來。
這些女真諸部,如今還是類府兵制的存在,只要遇到戰事了,建州左衛就會迅速傳令各部,集結人手。
建州左衛本部常備兵馬,應該只有一兩千人規模,再多,以他們的財力養起來就有些吃緊了。
但大規模動作起來,建州三衛哪一衛,都可以拉起來一兩萬人!
這一點,當初陳清在葦子谷遇襲的時候,就已經證實了,襲擊他的那一小股建州兵,正是建州衛下屬的某一個部族,代兵的甚至是這個小部族的首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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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首領,至今還被關在自在州。
既然是臨時集結戰兵的制度,就有漏洞可鑽。
那就是只要突然襲擊,建州左衛必然匆忙集結青壯,趁他們剛剛集結,陳清就可以擊而破之,大規模殺傷建州左衛青壯!
當然了,這種戰術的前提是,必須做到突然襲擊,讓建州衛猝不及防,來不及反應才行。
這也是陳清非選在這個季節動兵的原因。
此時天寒地凍,連女真諸部的人,大多都躲在自家部族裡禦寒,撐過這個冬天,遼東都司的兵更不會在這種季節出來活動。
從前遼東都司的衛所兵,根本就沒有怎麼進攻過,更不要說在這個季節主動出兵了!
此時,陳清就做到了這一點,同時也意味著他手裡的遼東都司,與從前的遼東都司,已經截然不同。
在這個小部族裡,忙活了半個晚上,到了天光微亮的時候,秦穆帶著幾個親兵一路騎馬奔來,遠遠翻身下馬,在一處帳篷里,見到了剛剛歇下沒多久的陳清。
「大人!」
秦穆低頭抱拳,然後看著陳清,低聲道:「大人要辦的事情已經差不多了,請大人返回安樂州,或者回中軍坐鎮。」
「其餘的事情,交給屬下們就行了。」
這個戰術,自然是他們兩個人提前商議好的。
先驚動建州左衛,再給他們一兩天集結的時間,等他們還沒有完全集結完畢的時候,再猛攻破敵。
此時,這個戰術的第一步已經邁了出去。
陳清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看著秦穆,啞然一笑:「秦兄怎麼趕來了?」
秦穆正色道:「事關重大,屬下當然要來。」
陳清揉了揉眼睛,又問道:「中軍主力沒有跟過來罷?」
秦穆搖頭:「只帶了數百人過來。」
陳清「嗯」了一聲,低聲道:「昨晚上鬧了一場,估計今天就會有女真人的斥候探子全面鋪開了。」
「不能讓他們這麼快發現我們。」
說到這裡,陳清看了看外頭的天色,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隨即慢慢嚴肅了起來:「大戰,就在這兩三天時間了。」
「屬下明白,所以屬下才請大人,往後退一退。」
陳清搖了搖頭:「我要親自看一看,這一次到底能打成什麼樣,只有親自看過了。」
「才能知道,後面應當如何面對建州三衛。」
對於遼東,或者說整個大齊東北方向,陳清有完整的戰略構想。
如果是其他人,想要在這片地方割據,最好的辦法其實是與建州女真合作,從而養寇自重,逼得朝廷不得不捏著鼻子認下,不得不給遼東都司好處。
但在陳清的構想里,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吞併建州三衛,整合整個東北,從而讓整個東北,成為他的戰略後方!
而這個戰略構想的第一步,就是吃掉建州三衛,如今這大戰略的第一步…
也已經邁了出去。
…………
建州左衛。
建州左衛是朝廷的正式建制,自然也有自己的駐地。
時任建州左衛指揮使名叫舒穆勒,今年四十歲,身材高大,看起來頗有些兇惡。
此時,大齊朝廷還沒有到病入膏肓的境地,對於各個藩地的文化輻射還是十分強勁的,而舒穆勒,是建州三個指揮使里,唯一一個不用漢名的。
此時,這位指揮使正眉頭緊鎖。
他大馬金刀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了一眼半跪在自己面前的下屬,皺眉道:「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這下屬咽了口口水,低頭道:「大…大人,剛收到消息,昨夜有人…有人襲擊了鐵勒部,鐵勒部上下,只跑出來七八個人…」
「屬下找他們問了,應該是安樂州的漢人打過來了,昨天晚上到鐵勒部劫掠的,應該有幾百人。」
「鐵勒部上下,不少人當場就死了,女人孩子,也被他們搶了去。」
舒穆勒臉色鐵青:「什麼時候他們漢人也開始劫掠了?」
「屬下…屬下不知道。」
舒穆勒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站了起來,叫來了幾個下屬,吩咐道:「派人知會建州衛和建州右衛,告訴他們,遼東的漢人已經打過來了!」
這下屬立刻低頭:「是!」
舒穆勒又看向另外一人,沉聲道:「立刻派人知會各部落,讓他們即刻朝著東邊遷移,避開西邊的漢人,另外,每部出半數青壯,立刻到我這裡集結,準備迎敵!」
吩咐完之後,等幾個下屬各自騎馬離去,舒穆勒又叫來了自己本部的族人,吩咐道:「立刻從族中調兩千青壯,到我這裡來聽用!」
這位高大的建州左衛指揮使,此時目光兇狠,惡狠狠地說道:「這些漢人,還翻了天了,上一次佟勝他們,捉了一千多俘虜,他們不敢去惹佟勝,反倒來惹我,這一次…」
舒穆勒怒氣沖沖,咬牙道:「老子非打到安樂州去不可!」
說罷,他怒氣沖沖,扭頭去調兵去了。
而他派出去的人,則是兵分兩路,分別騎快馬,把消息送往建州衛和建州右衛。
三衛距離都不算太遠,只一兩百里距離,騎快馬奔行,到了當天晚上,消息就送到了建州衛指揮使佟勝手裡。
此時的佟勝,正在接待客人,他坐在正堂上,對著那客人笑著說道:「先生能再來,佟某感激之至,感激之至。」
坐在佟勝附近的,正是穆平,此時的穆平低頭喝了口奶茶,然後微微皺眉,顯然喝不大習慣。
不過很快,他臉上擠出來一個笑容,低聲道:「上一次,放了衛帥的侄子回來,我可是擔了天大的干係,這段時間在自在州里上下打點,才總算平安無事。」
「不知道衛帥又招在下來,所為何事?」
佟勝笑著說道:「聽聞遼東都司的那個港口,如今是先生在主事?」
「談不上主事,只是有些生意在那裡。」
穆平淡淡的說道:「衛帥也知道,在下是南方人,到遼東來是做生意的,與陳大人的關係,主要是方便我在遼東行走。」
「官面上的事情,跟我關係不大。」
從上一次穆平替佟勝把他侄兒弄回來之後,穆平雖然沒有能成功挑撥建州三衛的關係,但至少他本人,在佟勝這裡,已經有了些份量。
而這一次建州衛請他來,主要是想用遼東港,來買賣些貨物。
聽他這麼說,佟勝臉上擠出來笑容,笑著說道:「我知道,我知道。」
他想了想,問道:「先生有兒子沒有?」
穆平一愣,隨即笑著說道:「有倒是有,不過在松江府,今年不過十五六歲。」
「佟某家裡有個閨女,用咱們這裡話,稱作格格。」
佟勝笑著說道:「先生如果不嫌棄,就許給你家兒子怎麼樣?」
穆平一愣,正要說話,門外有人急匆匆走了進來,在佟勝耳邊說了幾句什麼,這位佟衛帥立刻臉色微變,甚至是直接站了起來。
好一會兒之後,他才低聲道:「我知道了,你下去罷。」
等這人低頭退了下去,佟勝才看向穆平:「突然出了些事情,佟某要親自去處理,等處理完了,再來與先生說話。」
「失陪了。」
穆平站了起來,淡淡的說道:「那在下就不打擾衛帥了。」
他正要走,卻又被佟勝叫住。
「遼東都司發兵偷襲我族人,這事先生知道否?」
穆平皺眉,隨即搖頭:「在下如果事先知道,如何還敢來衛帥這裡?」
他頓了頓,問道:「是遼東都司,與建州衛開戰了?」
佟勝微微搖頭:「是左衛。」
「那在下覺得,衛帥可以先看一看。」
穆平微微低頭道:「如果遼東都司不濟,衛帥正好可以藉口西進,征討都司。」
「如果是左衛不濟…」
他看著佟勝,低聲道。
「衛帥的大好機會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