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二章 勝負手!
第六百七十八章 勝負手!
陳清之所以進攻建州左衛,就是為了先發制人,免得三衛一齊來攻,如今他在建州左衛的作戰可以說大獲成功。
但是建州三衛的進攻,似乎已經無可避免。
不過想想也不奇怪。
建州三衛…在這個時代,運勢是上升的,甚至有可能成為未來一百年的主角。
雖然國運之說有些虛無縹緲,但很多時候又切切實實存在,比如說大概率可能要中興的大齊,因為一個張太后,中興之象立刻胎死腹中,局勢變成一片撲朔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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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那位小皇帝,將來是個什麼性子,能不能做好皇帝,有沒有景元帝的才能。
眼下都很難說。
而當家主事的秦太后,現在就可以確定是個蠢物,於是整個王朝,在景元帝駕崩之後,其實就已經開始走下坡路。
而相反,建州女真諸部,現在不能說人才濟濟,但是三衛的指揮使,其實都是聰明人。
尤其是建州右衛指揮使王階,哪怕是在陳清看來,這也是個相當危險的人物,而且他很年輕。
如果沒有陳清介入遼東局勢,那麼未來十幾二十年,整合女真諸部,成為女真大汗的,大約便是此人。
即便此人未必能有國運,但女真部一旦被整合,後面再分裂便不容易了。
畢竟不會再有另一個極盛的中央王朝,給他們封出來三個衛所。
正因為這一系列因素,陳清對於建州女真,從來不敢掉以輕心,一直是以最謹慎的態度面對他們。
而此時,建州女真似乎已經短暫聯合。
如同一團烏雲,籠罩在陳清的腦門上,讓他原本不急不躁的脾氣,也變得有些暴躁。
聽了陳清的話,李十一嚇了一跳,連忙低頭道:「屬下…屬下這就派人去催,這就派人去催。」
他慌慌張張的離開了陳清的書房,陳清也沒有說話,只是喘了幾口粗氣,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了下來。
他看著桌子上擺放的文書,喃喃低語:「今年,便是最要緊的一年了,龍門,龍門…」
遼東的一切都在走向正軌,但想要發展,自然需要一段穩定的時間。
而建州女真的進犯,顯然是最大的變數!
只要今年這場變數,陳清能支撐過去,保證遼東都司境內,不產生大量的動亂!
到了明年,遼東港的火藥原料以及各種物資,大約就能送到!
到了明年,今年春耕種下去的糧食,會讓遼東這片土地,沒有凍餒之患!
也就是說,如果今年建州兵打不進遼東,或者說對遼東造成不了太大的傷害,那麼以後…
他們就再沒有機會了!
今年這場難關,對於陳清以及新生的遼東都司,遼東軍來說,便是一座高大的龍門!
翻越過去,便鯉魚化龍,從此之後,他陳大老爺成為遼東霸主,便只是時間問題!
想到這裡,即便是陳清,也不免呼吸紊亂了些,他閉上眼睛,沉默許久,才把心裡的躁動給壓了下去。
等到完全冷靜下來,陳清才緩緩起身,離開書房,來到了欽差行署的後院。
進了臥房之後,只見一身厚衣裳的穆香君,正坐在桌案前寫些什麼,陳清近前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微紅的面龐,笑著說道:「這都已經春天了,咱們的穆仙娘怎麼還穿這麼厚?」
「都要出汗了。」
穆香君停下手裡的筆,抬頭看了看陳清,然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輕聲道:「以前年輕胡鬧,好幾年才終於…哪裡還敢胡來?」
她從前哪怕是冬天,也是一身道袍單衣,飄飄欲仙,這會兒卻小心謹慎起來了。
陳清捏了捏她的肩膀,輕聲笑道:「你都出汗了,太熱了卻也不好。」
他頓了頓,又說道:「穆先生已經從遼東港坐船回松江了。」
「妾身知道。」
穆香君輕聲笑道:「夫君每日忙活公事,都忙得暈頭轉向了,我阿舅離開之前,難道不會來與我告別嗎?」
陳清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這段時間實在是事多。」
穆香君起身,讓陳清坐下,伸手輕輕給他揉捏太陽穴,開口說道:「建州兵要打過來了是不是?」
「打到這裡來倒不至於。」
陳清閉著眼睛說道:「但是建州右衛的那個王階,看起來有些棘手,而且右衛就在偏南邊,遼東港也在南邊,萬一沿線守不住。」
「我擔心他們,會去劫掠破壞遼東港。」
如今的遼東港,經過一年時間的建設,已經不再只是一個碼頭那麼簡單,每日大約有十來艘貨船出入。
規模雖然依舊遠不如松江港,但無中生有,能到這一步,已經相當不易。
穆香君這才明白陳清的意思,她輕聲說道:「夫君的意思是,讓遼東港的白蓮教眾,幫著抵擋建州兵?」
陳清微微搖頭:「兵器還好說,但是弓弩甲冑,我沒有多餘的給他們,自然沒法讓他們上戰場。」
「但我想讓他們,幫著守衛遼東港。」
陳清低眉道:「白蓮教本就有兵器,我想法子再調一些過去,然後儘量弄些弓箭。」
「之後,我會再調一個千戶營去守衛遼東港。」
陳清默默說道:「算上遼東港的白蓮眾,就是兩千人,如今我能放在這裡的兵力,就只有這些了。」
王階這個人,野心勃勃,他手底下的探子,諜子,也是建州三衛里最多的。
現在連建州衛的佟勝,都知道了遼東港的好處,王階不可能不知道。
他也不會不知道遼東港的重要性。
陳清能這麼順利的經營遼東,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靠遼東港,從外部搞來資源給遼東輸血。
既然雙方都意識到了遼東港的重要性,一旦衝突發生,遼東港一定會成為戰略要地。
穆香君思索了一番,緩緩點頭:「妾身明白了。」
「我要給阿娘寫一封信,問問阿娘的意思。」
陳清低聲道:「只要參與這場戰事的白蓮教眾,一律按照遼東軍待遇,戰後如果想要從軍,我一律照准。」
穆香君伸手撫摸了一番自己的肚子,輕聲說道:「夫君說這話太見外。」
「白蓮教上下,早已經與夫君無分彼此了。」
…………
就在陳清謀算著今年戰事的時候,遼東港依舊熱鬧非凡。
隨著兩艘大船靠岸,碼頭上搬貨的力工,都很快找到了活計,開始往下卸貨。
力工里,有個三十來歲的漢子,幹活很是賣力氣,一天下來,屬他幹活最多,掙了足足一錢半銀子。
包工的頭兒給每個人發了錢,眾人把錢揣進懷裡,有人上來與那漢子搭話。
「累了他娘的一天了,近來碼頭上開了個酒館,酒不怎麼樣,不過聽說有幾個娘們兒,走,咱們去看看什麼模樣!」
那幹活最賣力的漢子憨厚一笑,搖頭道:「你們去吧,你們去吧,我要留著錢給家裡婆娘使。」
眾人噓了他一聲,勾肩搭背的走遠了。
等眾人都走遠之後,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小心翼翼上前,低聲用女真話說道:「貝勒,這兒的活太苦,您遠遠看著就行了,沒有必要來吃這個苦。」
女真諸部里,被稱為貝勒的,無一例外,都是各自部族的酋長。
貝勒,本就是首領的意思。
顯然,這個在碼頭上賣了一整天力氣的漢子,竟然是一位女真部的酋長!
這「酋長」用汗巾擦了擦腦袋上的汗水,沒有搭話,只是看向港口的船隻,眯了眯眼睛。
「知道那艘船上裝的什麼嗎?」
他身邊的漢子搖了搖頭:「咱們今天沒有去那艘船…」
這酋長目光如炬。
「那船不許力夫靠近,都是軍中人上下搬運,運的定然是軍中輜重,晌午的時候我靠近了些,隱約聞到了…」
「似乎是硝石的味道。」
說到這裡,這酋長低聲道:「這陳清,真是了得。」
說到這裡,他抬頭看向半天空,此時太陽落山,殘陽如血,映照出海面上停靠的十來艘大船。
「真是個好地方…」
他喃喃自語。
「毀了…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