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九章 做過一場！
第八百二十五章 做過一場！
這個時候，擺在陳清面前的選擇其實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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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強行留在山東，占據登州府，那麼陳清就不可能停下腳步，也不可能像他與田雍說的那樣，盤踞登州不動。
登州固然是三面環海，占據在這裡可進可退，但如果只占據這裡不再動彈，時間一長，絕對要被逼退回遼東。
因為南北兩邊，都是朝廷的人。
如果留在山東，擺在陳清面前的就只有一條路，那就是飛速擴張，做大做強！
所謂飛速擴張，就是要跟那些起義軍一樣，飛快的擴張土地，然後在占據的地盤裡征糧徵兵，再繼續擴張地盤。
在山東這塊地方起事，天然吃虧，不大可能占下一小塊地方安心發育。
這個時候，如果朝廷真能把榆關給讓出來，陳清此時一定二話不說，扭頭就回遼東去了。
遼東此時已經被他經營成穩固的後方，控制榆關之後，以後整個華北平原他想去就去，要是吃了虧，還隨時可以退回遼東。
到了那個時候，大齊王朝在他面前，就會成為一個水靈靈的小娘子。
當然了，只要朝廷沒有昏頭，或者說沒有到絕境，大概不會幹出這種自毀長城的蠢事。 田相公都愣住了。
好一會兒之後，他氣極反笑。
「陳侯還真是異想天開！」
「怎麼異想天開了？」
陳清挑眉道：「朝廷設榆關，難道不是為了防備建州女真？我們遼東，原先也是為了防備建州女真而設，現在朝廷把榆關交到我的手上，從此可以省去數萬兵力，有什麼不行？」
「田相公回去，把我的話轉告陛下以及朝廷里的諸位相公。」
陳清面色平靜道：「此時我撤出山東，朝廷體面不失，要是我真發了狠，從山東沿海一路北上，哪怕打不到京城，恐怕朝廷的威嚴也就蕩然無存了！」
打仗，有兩種打法。
第一種就是步步為營，占據了一塊地方之後，就開始著手經營，然後一點點推進擴張地盤。
第二種就是打一槍就跑，如同北方異族一般。
一二百年來，那些異族一旦進入華北平原，是真的可以兵臨京師城下的，只不過盤桓劫掠一段時間，還是要撤回去就是了。
此時以遼東軍的戰力，陳清也完全可以這麼做，他如果領兵沿著山東沿海一路北上，打不到京城，多半也可以打下天津衛。 田相公臉色陰晴不定，好一會兒之後，他才無奈的嘆了口氣：「談條件不是陳侯這麼談的，你這種條件，除非你打下了京城，不然朝廷上下，沒有一個人會答應。」
陳清聞言，低頭喝茶，沒有接話。
這個時候，他其實也還沒有完全想明白，下一步應該怎麼走。
如果就在山東經營，從山東兵吞天下，那難度有點大，很有可能要腹背受敵。
他沒有把握能從山東兩線作戰，橫推天下。
而要是返回遼東…
他很有可能被榆關給死死地攔在關外，到時候…到時候甚至可能是大齊已經亡國了，他都不一定能進得來。
如今在山東立足，對他來說可能是一次極難得的機會。
但此時著手掃平天下，又有些太早了。
時間上不匹配！
假如…假如在過兩年時間，陳清徹底吃掉建州並消化掉建州三衛，在東北擴張穩固一番，這個時候他想都不會想，直接就從山東發兵北上了。
但現在…他手裡能用的，不到兩萬兵馬。 這些兵力是一定不夠用的。
見陳清喝茶不語，田相公連忙趁熱打鐵，開口說道：「太后娘娘說了，不管陳侯有什麼條件，都可以提。」
「錢糧，爵位，乃至於封國…」
所謂封國，大概就是要給陳清封國王。
國王，在某種意義上是比親王更高一級的爵位，在法理上算是歸屬大齊的獨立藩國。
如果朝廷真這麼辦，那陳清就是遼國國王。
當然了，陳大老爺自己並不想要這個王位，他現在做平遼侯，一聽就是漢家大英雄，要是做了什麼遼國國王，似乎一下子就成了外族了。
陳某人深呼吸了一口氣，低聲道：「田相公，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便是我想回遼東，恐怕一時半會也回不去了，朝廷不是要派禁軍來討伐我嗎，那就先打一場。」
「我打輸了，自然就滾回遼東去了。」
「要是我贏了。」
陳清低眉道：「那咱們再談條件不遲。」
田雍看著陳清，陳清也在看著他，不等田相公開口，陳清就直接說道：「不管怎麼說，我父之死，不能都算在一個秦遠身上罷？」 陳清瞥了一眼外頭，冷聲道：「他是個什麼東西！」
田相深呼吸了一口氣：「陳侯難道要陛下下罪己詔嗎？」
「這是田相你說的。」
陳清站了起來，冷聲道：「大不了就魚死網破，天下大亂就天下大亂，真天下大亂了，老子花個十年二十年去收拾就是！」
說罷，他起身拂袖而去。
田相公看著陳清的背影，沉默許久，也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帶著隨從離開登州城。
不過他離開的時候，卻怎麼也不願意把秦遠也帶走，硬生生把這位「國舅爺」，給留在了登州。
田相離開登州之後，一路往西，來到了萊州府，剛到萊州府門口，山東巡撫羅章以及三司使，就都在城門口迎接他，見到他之後，羅章帶著山東官員連忙上前行禮。
羅章彎下腰，低頭道：「下官見過田相！」
他身後一眾官員，也都跟著欠身行禮。
田相公掃了一眼眾人，沒有理他們，背著手進了萊州城，進城之後，他卻沒有到別的地方去，而是一路上了城牆。
站在城牆上，這位新相公眺望登州方向，問道：「這萊州，你們守得住嗎？」 羅撫台連忙低頭，苦笑道：「相公，這些遼東蠻子悍不畏死，衛所兵實在不是他們的對手，非要朝廷派禁軍來不可。」
他低聲道：「相公，遼東軍不過一兩萬人，朝廷只要發十萬大軍南下，不出三個月，定然能盡數剿滅！」
田雍回頭看了看他：「你們不是上報朝廷，說遼東軍參戰的就有兩萬，怎麼現在又說一二萬人了？」
羅章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了。
田相公長長的嘆了口氣：「現在麻煩了…」
如果陳清願意談，那什麼都好說，秦太后主持大局，也給得出價格。
就是讓皇帝下罪己詔明發天下，估計也可以談。
但現在，陳清完全沒有談的意思，一定要先打過一場再說。
這個態度很明顯，就是陳清自己，也沒有太多把握，要先打一場看看情況。
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
要是朝廷能贏，那當然好說，可誰也不知道禁軍現在還能不能打勝仗，萬一禁軍到山東又輸…
那後面真就是無法收拾了。 田相公皺眉思索了許久，才默默說道：「給老夫備馬，老夫立刻回京，你們山東把所有能調來的兵力，都調來萊州，看住遼東軍。」
羅章連忙低頭，他正要下去準備，卻聽田相公問道：「你能騎馬不能？」
羅章連忙低頭：「下官年輕時可以，現在…」
「你跟我一道進京。」
田相公直接吩咐，羅章不敢違逆，只能讓人準備馬匹，當天二人帶著幾個隨從就一路奔向京城。
快馬走了兩三天，才終於趕到京城，此時田雍與羅章兩個文官，都已經有些吃受不住了。
不過田相公還是咬牙堅持，帶著羅章一起進了皇宮，一路到了仁壽宮裡，面見皇太后。
見了太后之後，田雍把山東的情況大概說了一遍，秦太后聽了，也是柳眉倒豎，她一咬牙，怒聲道：「那就先打！」
「調一萬騰驤四衛營，還有三萬三大營，再把應天能調的兵力，通通調到山東！」
秦太后咬牙切齒。
「還真讓他陳清騎在頭上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