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原來朕是昏君啊


  第112章 原來朕是昏君啊

  微服出巡,白天?

  吳曄看著外邊,日照三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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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友啊,這可不是出去的好時候啊—

  趙佶以前微服出巡,一般都是晚上夜深人靜,一來這個時間皇帝可以假裝就寢,避過別人的耳目。

  二來就算出去,晚上其實也相對安全一些。

  三來,以趙佶喜歡玩樂的尿性,大晚上的肯定比大白天好玩。

  所以,他要出去作甚?

  「來人,去把俅叫來!」

  宋徽宗見吳嘩錯愕的模樣,心中莫名得意,難得見先生吃驚,那就賣個關子好了。

  不一會,高俅氣喘吁吁跑過來。

  「高太尉,您怎麼瘦了?」

  吳曄見到高俅,大吃一驚!

  高俅幽怨地看了吳曄一眼,咬牙說出兩個字:「練兵!」

  噗!

  吳曄不厚道的笑了,連口中的茶水也忍不住噴出來。

  哈哈哈哈!

  見通真先生又被震驚到了,趙佶哈哈大笑。

  高俅這個活寶也是的—

  「你去安排,朕要出宮!」

  「陛下,這是白天!」

  高俅聽了皇帝的要求,同樣大吃一驚,他雖然願意陪著皇帝胡鬧,可也不敢冒著生命危險陪宋徽宗胡鬧。

  要知道如果宋徽宗被發現微服出訪(雖然這是許多人都知道的秘密),那些言官也許不能拿皇帝怎麼樣,可他高俅恐怕就走到頭了。

  他的那些政敵們,絕不會介意在關鍵時刻落井下石,將他從皇帝身邊撐出去。

  「怎麼,白天朕就不能出去?還有,朕讓你挖——」

  宋徽宗說著說著,聲音語氣越來越低。

  吳曄聞言莞爾,原來皇帝要挖個地道去李師師家,還是真的啊野史不一定夠正,但這正史挺野的。

  「李家娘子,很適合成為官家的耳目!」

  吳曄給了皇帝一個下去的台階,宋徽宗滿心安慰。

  高俅終歸是拗不過皇帝,馬上著人去準備了。

  皇帝要白天出門,自然也要掩人耳目,最好的掩人耳目的方法,就是傳法修行。

  所以馬上讓人去準備靜室,要向通真先生請教雷法。

  等宦官將吳嘩和宋徽宗領到靜室,趙佶先讓吳嘩換了一身衣服,熟練地打開一個地道門。

  吳曄:——

  作為少有的,正史里能記載微服出巡的皇帝,趙佶這個業務很熟。

  他帶著吳嘩穿過地道,又從另一條地道出了皇宮—.

  吳嘩陰搓搓地想,這貨在靖難的時候怎麼就不想著用的地道跑,不過想起來當時汴梁城已經被金軍包圍的情況,估計有地道也白瞎!

  在胡思亂想的時候,他們出了皇宮。

  這條地道當然不是直通李師師家的那條,趙佶出來的時候,已經有高俅的心腹禁軍帶著車馬在邊上等著。

  「官家!」

  「叫我趙官人!」

  禁軍侍衛迎過來,趙佶讓他們注意稱呼,兩人上車之後,皇帝一聲令下:

  「去城東通津門——」

  吳嘩聽到通津門三個字,就知道趙佶出門,想要看什麼了。

  馬車消失在人流中,趙佶從裡邊出來,一股「味道」撲面而來。

  這股味道,是人的汗臭味味,十分刺鼻。

  趙佶何曾見過這種場景,卻被味道熏得差點yue了。

  他強忍著不適,朝著前方望去,一個個船場映入眼帘,通津門汴京外城東牆的主要水門之一,汴河由此穿城而出,繼續東去。這裡是東南漕運船隻進入京城的最後一道關口和第一站,因此其核心功能是物流和服務。

  但趙佶的目的不是這些,而是在通津門邊上的大型維修工場,工場周圍,木材堆積如山,工人們忙碌著,將需要修理的船引入船塢。

  他漫無目的的走著,卻不知自己引人注目。

  「這位官人,你做什麼?」

  趙佶衣服華貴,身邊還跟著侍衛,別人倒也不至於為難他。

  一個類似掌柜的人物靠近趙佶,滿臉賠笑。

  不過他一開口,趙佶卻啞口無言,他對修船的事情完全不懂,想要了解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趙兄,你看你平日裡不出戶,看不懂吧——」

  吳曄突然大笑一聲,朝著趙佶走來,那掌柜看見吳曄,他雖然也氣質不凡,但明顯多了幾分走江湖的煙火氣。

  「敢問這位官人貴姓?」

  「我姓吳,這是吾友姓趙!」

  比起趙佶的的稚嫩,吳嘩表現得落落大方,而且明顯就是老江湖。

  他熟練地和那掌柜的攀談,然後以做生意為名,交流起來。

  初時那掌柜還不太信他們這身行頭居然是生意人,但吳曄很快用行動打消了對方的懷疑。

  在穿越後,吳曄對於這個歷史中的世界十分好奇,他家分寧縣,也是重要的水路樞紐之一,吳嘩對於這個世界的各行各業,都做過一些調研。

  古人也許不傻,可是信息獲取的渠道終歸不如特意去了解的吳曄熟。

  所以很快的,掌柜的就已經和吳曄稱兄道弟。

  過了一會,吳嘩拿著一份報價過來,交給趙佶,趙佶看到這份報價,陷入沉默之中。

  所謂眼見為實,他雖然看過李師師給他的報價,可也還藏著一絲疑慮但現在,吳曄是他血來潮拉過來的,而且他跟掌柜的交流,自己全程在場甚至,趙佶還能明顯感受到這掌柜的圓滑,他的價格里,還有虛高的部分。

  但就算如此,這份報價比起梁師成和蔡京交上來的調研,依然差距巨大。

  沒有任何可以辯駁的餘地,趙佶反而冷靜下來,他淡淡點頭,看著通津門的人來人往。

  「陪朕走走——」

  趙佶雖然喜歡出宮,可從未來過這些地方。

  一來這裡晚上沒有什麼可逛的,二來就算他想來,也會被高俅阻止。

  通津門附近,想要看到一些別的,可有東西瞧。

  比如只要離開御街,前往邊緣、縫隙和特定區域。又是一番景象。

  吳曄點點頭,皇帝任意行走他也不管。

  趙佶很快走到了他想要讓趙佶看到的地方。

  「陛下,那邊危險!「

  一直跟在不遠處沒說話的高俅,此時終於忍不住走過來,阻止趙佶。

  「朕就看看——」

  趙佶的腳步只是踏入一腳,臭水溝的味道夾雜著屎尿和汗臭味,朝著他撲來。

  他一陣反胃,差點吐了,但眼前的景象,還是顛覆了他的認知。

  作為皇帝,他也從各種文學作品中,讀過百姓的苦,可是當苦難變成具象化的畫面呈現在眼前,趙佶的衝擊還是非常大他自詡明君,至少蔡京,童貫和梁師成他們,一直是這麼告訴他的。

  就連陪著他玩鬧的高俅,對待起他的出巡,也是小心翼翼。

  本是同一個汴梁,可這裡和御街看到的景象,簡直是天差地別。

  皇帝的三觀,受到巨大的衝擊,他一時間呆立當場。

  「陛下!」

  高俅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只想將趙佶拉回來,可吳嘩站在旁邊,卻仿佛事不關己。

  或者說,他一直在觀察趙佶的變化,他臉上的從震驚,到迷茫,到放空...

  顯然這位君王壓根沒有想過會有百姓窮成這個模樣?

  趙佶從出生到現在,錦衣玉食,哪怕也有過一些困難的日子,但人生的下限也足以讓他遠離這種苦難。

  他可以想像百姓苦,可他想像不到百姓有多苦。

  這對於一個君王而言,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至少趙佶還能親眼看見—

  而不是坐在宮裡獨自想像,然後強行抹一把擠出來的淚嘔!

  趙佶的迷茫,在他看到不遠處的水溝里,居然有一個人形的身影而結束,那是一個已經腐爛的嬰兒的戶體,就這麼卡在河岸邊上。

  周圍來往的人,並沒有人在意。

  這同樣也很正常,孩子也許是餓死,也許是病死,天折的孩子在窮苦人家的百姓看來,只是平常之事。

  他們已經經歷過太多這樣的事情,連悲傷也麻木了。

  他們只會在孩子死後,在某個夜色下降孩子丟到水裡,企圖水能將他帶走—.

  趙佶在路邊,拼命的嘔吐,他今天一天的好心情,在見到在他眼中如同煉獄一般的場景後,煙消雲散。

  皇帝在一邊吐得連膽汁都要出來了,可來來往往的百姓,卻用奇怪的目光看著趙佶。

  他們順著趙佶的目光,看到了那個腐爛的孩子,好吧!

  也許是巡查河道的人,今天沒來得及清理。

  「陛下,回去吧!」

  高俅顧不上暴露,幾乎用哀求的聲音,只想讓趙佶趕緊離開這裡。

  他已經後悔為什麼不堅持勸諫,別讓趙佶出來。

  可是趙佶的目光空洞,只是掃過那些來往的人群,他們在嘲諷自己——

  是自己少見多怪了嗎?

  趙佶只覺得這個世界十分荒唐,他們甚至覺得,自己的恐懼是大驚小怪。

  這樣的汴梁,不是他以前見過的汴梁。

  「官家!」

  「官人!」

  「吳先生,您也過來勸勸陛下啊!」

  高俅喊不動趙佶,趕緊讓站在一邊看戲的吳曄過來幫忙勸說。

  吳曄聞言,慢慢走來。

  「陛下!」

  唯有吳曄的聲音,才能將趙佶從迷茫中拉出來。

  趙佶兩眼一翻,昏昏沉沉,倒在身邊的侍衛懷中!

  等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在回宮的馬車上。

  「先生!」

  趙佶第一時間喊著吳嘩的名字,吳曄應了一生。

  「原來,朕是昏君啊!」

  趙佶莫名其妙冒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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