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禁忌心理學,討薪


  第114章 禁忌心理學,討薪

  「丙午!」

  宋徽宗愣了一下,他也是修道之人,稍微掐指一算,就明白是十年之後。

  「所以朕的劫難,是在十年之後嗎?「

  「或者說,陛下看見的未來,應在十年之後!」

  吳曄終於決定對宋徽宗透露一部分【真相】,雖然這部分真相其實是他通過長期的催眠,等來的一個夢境。

  「不止有一個未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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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徽宗想起那個夢境,依然心有餘悸。

  「咱們道教講究承負,陛下今日所做之行為,是決定未來如何展開!

  就如一條落入河中的葉子,並不一定會流向陛下所想的支流。

  所以預言未來,有很多不確定性會讓預言失效,臣只能說,按照大勢而言。

  丙午的劫難,依然可能發生—.

  不過臣覺得陛下不應當沉溺於未來的幻境中,做好當下,自然會有不同的結果!」

  吳嘩的話語,就如輕輕拂過的暖風,逐漸讓趙佶平靜下來。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想起趙福金的慘狀,還有自己被綠帽的屈辱。

  原來國破家亡,就是如此?

  「在夢中折磨朕的人,朕從來沒見過,但朕知道,他們是金人—..「

  趙佶眼中,逐漸瀰漫著一層仇恨。

  辱妻女,是他夢中最憋屈的片段,沒有任何男人能承受得了這個未來,趙佶對那個尚未謀面的國度,變得厭惡起來。

  「原來先生早就知道朕的未來,為何從不說?「

  「因為陛下若不破妄,就是說了您也不信!」

  吳嘩顯得十分專業和神棍,得益於網際網路的緣故,他見過太多的神棍如何欺騙受害者,還有受害者如何覺醒。

  欺瞞,哄騙,也要有自己的邊界。

  如果他僅僅滿足於只做一個妖道,那把人往死里騙就行。

  但他要做大妖,大妖若聖。

  他絕不能通過自己的口,去預言皇帝的未來。

  當然,皇帝自己【夢】到,他解夢就沒事。

  趙佶低下頭,沉思許久,吳曄也不打擾。

  想要讓一個人相信他的未來是壞的,哪怕趙佶對他如此信任也很難。

  人的本能會拒絕相信壞的結果,以保護自己。

  趙佶說不定會因為這件事,逐漸疏遠自己,從此回到那個埋在沙漠裡的鴕鳥,繼續做一個昏君。

  但如果他決定面對現實。

  他的【認知】又會有一個本質的蛻變。

  吳曄一直覺得,從某種角度來說,他就是趙佶的煞星,人家生活的本來好好的,他就光給趙佶製造劫數了。

  歷劫歷劫,吳曄才是趙佶的劫。。

  不過在一次又一次的歷劫之後,趙佶確實成長了。

  這是一場人類從未有過的心理學實驗,也是一場禁忌實驗,課題叫做《利用宗教信仰對一個昏君進行心理改造的社會實驗》。

  趙佶信仰神仙之道,是這個禁忌實驗可能成功的最重要的因素。

  因為對於「求仙」的渴望,趙佶願意去配合自己完成對他的折騰。

  當然,吳曄也告誡自己,一定要把握好尺度。

  他想要改變一個人,就要對抗來自於人類本能的人性。

  在磨礪的同時,也要給予足夠的正反饋。

  一步踏錯,前邊所做的一切,也會煙消雲散。

  「朕要怎麼做?」

  趙佶抬起頭,眼中多了一些堅定。

  成了!

  在逃避和面對中,趙佶選擇了面對劫難而登真成仙。

  這個選擇已經超出了吳曄的期待。

  「陛下既然已經破了這妄境,就當面對他,臣覺得,陛下遵從自己的本心便是——.」

  吳曄儘量避免給趙佶一個明確的回答,除非很有必要。

  許多事情,需要他自己去思考。

  趙佶深吸一口氣,表示明白了。

  他閉上眼睛,緩緩呼吸,逐漸進入定境。

  皇帝內丹的功夫還是不錯的,既然皇帝已經修行,吳曄主動站起來,告辭離去。

  「先生——」

  出了皇宮,吳曄又被高俅攔住了。

  他:——

  這傢伙為了攔住自己,可謂是費盡機啊。

  得,今日少不得要走一回,吳曄給他一個眼神,高俅會意,請吳曄上車。

  作為一個本分的妖道,道人本不應該參與政治,尤其是插手軍務,可是吳曄卻覺得應該為此冒個險。

  他們前往的地方,是皇宮邊上的城內校場。

  這地方是禁軍常駐,練兵的地方。

  吳曄下了馬車,環顧四周。

  這裡的情況跟皇宮內那個供皇子們學習的小校場一樣,華麗,整潔..

  吳嘩蹙眉,如果說皇宮中的那個小校場他還能忍的話,這個校場他忍不了一點。

  所謂校場,本應該是練兵的地方,可在徽宗一朝,它更像是給皇帝和朝廷觀賞的地方。

  禁軍的操演也是注重陣型整齊、旌旗鮮明、甲冑耀眼,追求一種視覺上的震撼和禮儀上的完美,即所謂「觀之足以威四夷」,其觀賞性遠大於實戰需求。

  可吳曄很快發現自己錯了,自己還是高看了這些人。

  高俅將吳曄引到一處高台,居高臨下。

  下方是教頭在訓練士兵,那列隊之慘烈,吳嘩不忍直視。

  他記得前世網絡上流傳一些資料,說北宋的士兵訓練很猛,可是真正面對這些人,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在高俅特意練兵的情況下,這些人連令行禁止都做不到,松松垮垮的方隊,連大學軍訓都不如。

  吳曄給氣笑了,他想過歷經趙佶統治這些年,軍隊的的軍紀一定會廢弛,可廢成這樣還真不多見。

  他也算是有城府了,但還是給氣笑了。

  高俅看到吳曄的表情,也露出羞愧之色,若沒有童貫威逼,他也沒料到禁軍的軍紀會廢到這種程度。

  但吳曄也明白,禁軍之所以如此拉胯,本身還和宋朝的軍隊制度有關。

  終宋一朝,對於武將的控制十分嚴格。

  類似於更戍法之類的兵將分離的制度,導致了將領對士兵的掌控力度十分薄弱。

  將領的話語權在普通士兵中低,如果加上高俅這種狗官不務正業,士兵們荒廢訓練就是常事——

  但更重要的是,這些狗官還時常剋扣軍餉軍餉,底層的禁軍士兵,甚至有時候還需要去做一點副業才能貼補家用。

  在州橋夜市上,禁軍被私用,欺壓百姓。

  這些都是根源於朝廷對於底層士兵的不重視,讓禁軍長期士氣低落。

  這不獨是禁軍如此,北宋朝廷的兵馬普遍如此。

  邊軍有戰爭鍛鍊,武將長期領兵,在戰鬥力方面相對而言會好些。

  可是,這依然改變不了制度帶來的士兵戰鬥力不足的問題。

  若是遇著名將會好些,可是如果碰上高俅這種廢物,人家鳥他才怪。

  吳曄想通了其中的原因,心裡也就有了答案。

  他轉頭,問:

  「太尉真的想贏?」

  「先生,您這不是廢話嘛,只要能贏了童貫那老小子,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是吧!」

  吳曄呵呵笑,問道:「他們多久沒有發餉銀了,還欠了多少?」

  高俅臉上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吳嘩如此直白的詢問,讓他有點下不來台,謊報人數,剋扣軍餉,這是老傳統了。

  高俅上任之後,自然也不會心慈手軟。

  「也,沒多少——」

  高俅還想狡辯一下,此時下邊熱鬧起來。

  「教頭,說好訓練半個時辰,怎麼今天還沒散——.」

  「俺家婆娘還等著俺回去揉面呢——」

  「就是,現在不回家,家裡的生意沒人照看,夜市趕不及了—」

  隨著時間推移,剛才還勉強能維持陣型的隊伍,突然譁變。

  土兵鬧起來的理由也十分北宋,很是接地氣。

  高俅的臉色,隨著士兵喧鬧變得難看起來,面對吳曄似笑非笑的臉,他怒火中燒。

  他拉吳曄過來,本來是想讓吳曄看看自己的努力,可誰知道拉了一坨大大。

  「閉嘴,都給本官閉嘴!」

  高俅在上方大喊,眾人抬頭,才發現高太尉也過來了。

  可是那些士兵雖然安靜,卻滿是不服氣的樣子,顯然高俅的做法並不能得人心。

  吳嘩看著這番鬧劇,反而不氣了。

  這才是他印象中北宋的軍隊應該有的樣子。

  軍人被剋扣軍餉,然後出去搞副業這事,王安石變法的事後也試圖改變這一點,但最終還是失敗了。

  現在看來,變法失敗之後,這軍紀問題反而比當年更加嚴重。

  高俅就要衝下去,給這些士兵一些教訓,卻被吳曄拉了回來!

  「太尉,你是真的不想打贏童貫了?」

  吳嘩略帶戲謔的聲音,讓高俅的火氣直接滅了一半,他覺得丟人,想要找回場子。

  可是看吳曄的態度,似乎並不支持。

  「請先生明示!」

  「想要讓牛幹活,人家平頭百姓都知道給兩把草料,您這是真不拿士兵當人啊!

  這樣的兵想上去給您長臉,您是怎麼想的?「

  吳曄在這件事上,絲毫不給高俅臉面,作為一個前世的打工人,他最厭惡的就是欠薪的老闆。

  他一番擠兌,說的高俅面紅耳刺。

  剋扣兵餉這件事,乃是傳統,也不是他高俅發明的。

  而且剋扣的兵餉,也不是他高俅一個人分的。

  「,您平時揮如,真就差這兩個錢?

  你不是想讓貧道教你怎麼對付童貫嗎,那貧道現在就教你第一招。

  你看如何?」

  高俅知道他想說什麼,還猶豫半天。

  吳曄冷笑:

  「太尉,你若惡了皇帝,奪了你的位置,這些利益可還與你有半分關係?」

  他一句話讓高俅渾身激靈,馬上想通了。

  「先生說的是啊,我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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