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貪腐者死,專業坑皇帝


  第146章 貪腐者死,專業坑皇帝

  「林先生,太師的要求,讓貧道惶恐!

  您也知道貧道上次其實已經求過陛下,奈何那些人,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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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寺中,吳嘩似笑非笑,聽著林靈素的請求。

  與其說是請求,不如說他代表蔡京,傳達了一種不滿。

  那就是,你T娘的拿了錢,不辦事。

  但吳嘩也有自己的說辭,將事情懟了回去。

  林靈素的臉上,滿是尷尬之色,作為道士,他和吳嘩早就和解,也算不上敵人。

  甚至吳嘩算是他半個老師,關係還更密切一些。

  但蔡京是他主子,從他通過蔡京進入皇宮之後,很多事情就不如他原來命運那般自在了。

  他其實也聽說過居養院一案的經過,確實皇帝被激怒的原因,就是下邊的官員太過分了。

  太師想要盡最大的努力保下更多的人,其實是一種傲慢。

  是長期把持朝政,和對皇帝昏庸的輕視而產生的傲慢。

  面對覺醒的趙佶,蔡京的傲慢刺激了皇帝敏感的神經,才引發更加慘烈的後果、

  說白了,吳曄期望宋徽宗打破慣例,卻越沒想到他如此決絕。

  這何嘗不是一種應激反應。

  「太師的意思是,求陛下別殺了!」

  林靈素兩邊的爺都得罪不起,只能複述蔡京的請求。

  吳嘩頷首,道:「貧道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成,但受了太師的好處,總不能什麼事都不辦?」

  「貧道答應下來了,但不能保證成功!」

  「好,那貧道就將先生的話,帶給太師!」

  林靈素剛走,徐知常來了————

  「今天,言官應該要將陛下罵翻了————」

  徐知常作為情報站站長,果然帶來了第一手的消息。

  他臉上的表情,多少有點幸災樂禍。

  不是對皇帝遭遇的幸災樂禍,而是關於那些士大夫的。

  每個人所處的階級不同,利益不同,看待同一件事的角度也不同。

  作為道士,也作為體系內的官員,他這個道官,可享受不到士大夫們的特權。

  大家都是官。憑什麼你犯罪能抵罪,能免死,其他人出了事就沒有這個待遇?

  現在這些士大夫倒霉了,吃瓜看熱鬧是人之常情。

  「陛下如今怎麼樣?」

  「躲起來了,陛下從來不是一個能接受諫言的人————」

  跟吳嘩久了,他也知道吳嘩的脾性,所以在他面前說起話來,並無遮攔。

  吳譁笑了,這很符合趙佶的人設。

  明君體驗卡大概已經過期了。

  想要打破慣例,要麼腦子有病,要麼有大魄力,大毅力。

  因為開了這個口子的後果,必然是排山倒海的批評。

  宋朝的言官,可是敢朝皇帝吐唾沫的。

  在不殺士的輿論下,宋徽宗將要面臨的壓力可想而知。

  反正殺都殺了了,他也沒有回頭路了————

  吳嘩不懷好意地笑,趙佶這次估計要哭了,不行,還是得進宮安撫一下。

  這貨心態要是崩了,前邊就白養成了。

  吳嘩三言兩語打發徐知常,讓徒兒伺候自己穿了法衣,然後朝著皇宮去。

  他可以自由出入皇宮,但還是按照規矩稟報。

  得到許可之後,吳嘩直接殺向延福宮。

  延福宮外,趙佶在涼亭中,負手而立。

  旁邊,伺候著許多人,包括梁師成。

  梁師成在,吳嘩一愣,雖然這位平日裡也在伺候皇帝,但作為日理萬機的隱相,他其實很多時候都選擇神隱。

  對方見到吳嘩,深深看了吳嘩一眼。

  那眼神中帶著深意,讓吳嘩不由多看一眼。

  「你們退下吧!」

  皇帝按照以往的規矩,讓其他人離開,梁師成深深看了吳嘩一眼,轉身就走。

  趙佶看起來悶悶不樂的,吳嘩就知道這傢伙的情緒一定出問題了。

  「陛下!」

  「愛卿,你說朕的行為,是否太過急躁?」

  吳嘩聞言微笑:「陛下從見到居養院那些孤寡的慘狀開始,就已經為此準備,何來急躁?

  許是陛下仁慈,見了血,所以有些猶豫!」

  他給宋徽宗一個安撫自己的藉口,讓他緩解心中的焦慮和恐懼。

  宋徽宗聞言,點頭道:「可是為何朕為民除害,卻要承受如此多的罵名?」

  然後他說:「這天下有兩種民心!」

  吳嘩的話語,成功吸引皇帝的注意力,他自光落在吳嘩身上,等待吳嘩繼續說。

  「上等民心,乃是如聖人一般,愛民如子,眾生平等,凡有靈者,聖人以慈悲之心救度。

  陛下乃是聖人下世歷劫,行聖人之道,見證百姓疾苦,以慈悲之心行殺戮之事,收穫的乃是上等民心!」

  「那下等民心呢?」

  趙佶急忙問道。

  「挾聖言以行己教,雖然名為奉行聖道,卻以聖人之言,挾持萬民之意,以抗天威。

  此民心雖然為民心,實乃部分人利用自己手中教化的權柄,挾持民意罷遼。

  然正因為能挾持民意,所以從某種程度而言,他們也在挾持民心。

  君子以私心代民心,此為下等民心!」

  吳嘩說得十分彆扭,並不敢真正將許多大逆不道的事情說出來。

  但趙佶如何不知,作為皇帝,他的爺爺和文彥博那場爭論,正好印證了吳曄所言的下等民心。

  士大夫遵聖人言,教化天下。

  可士人皆有私心,所以常常以己意取代民意,以民意挾持君王。

  久而久之,士大夫之心,即是民心。

  因為百姓沒有發言的渠道,無法上達天聽。

  這次趙佶的所言所行,正是因為他繞過這些人,而真正見證了民心。

  吳嘩將民心分了上下,一下子解決了趙佶心中糾結的問題。

  在政治正確上,所謂的民心,當然指的是百姓的心。

  可是從政治實踐上看,從未有人真正關心過所謂的百姓之心。

  士大夫和君王一起共同統治天下,大家默默遵守著一個潛規則,這個潛規則,在宋達到了巔峰。

  也有了文彥博的口無遮攔。

  可他趙佶是誰,道君皇帝,真王下凡。

  他為何要跟其他皇帝一樣,去行那下等民心,被人裹挾意志。

  吳嘩三言兩語,便解開了趙佶的心結,讓他更加堅定自己所做沒錯。

  「先生果然是朕的左輔右弼,好好好!」

  他熱情地拍著吳嘩的樣子,遠處的宦官們紛紛看在眼裡。

  梁師成看著宋徽宗高興的樣子,臉色卻沉下去。

  皇帝悶悶不樂的樣子,他作為奴才的何嘗不知,他剛才試圖勸解過皇帝。

  以他和趙佶親密的性子,本來應該有幫助的。

  但不知道是自己立場有問題,還是趙佶對他疏遠。

  反正梁師成的勸說,安撫,變得無用功。

  作為一個太監,伺候不了自己的主子,無法為主子排憂解難,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信號。

  尤其是,在蔡京的提醒下。

  梁師成發現自己做不成的事,吳嘩卻輕鬆做成了。

  皇帝的思慮,在吳嘩的開導下,居然一掃而空。

  他默默將這件事給記下,並深深看了吳嘩一眼。

  涼亭邊上,皇帝繼續問道:「那先生,面對千夫所指,朕該如何自處?」

  「陛下看似被千夫所指,其實不過是在您的威權之下,某些人破了道心而已。

  其實陛下您想一想,這些人咒罵您,他們恐懼什麼?」

  「是因為我殺了那些官員!」

  「是,也不是,他們怕的事,陛下將這件事當成慣例!因為也許未來還會有很多人,會因為類似居養院的事情被陛下所查————

  他們害怕別人的今日就是自己的明日。

  他們害怕免死金牌失效,從而拼命向陛下狂吠。

  他們所求,不過是陛下保證以後不要再干同樣的事情!

  」

  「那朕如果不做了,他們會如何?」

  「他們會偃旗息鼓,但會在野史中,筆記中,記錄陛下的暴行!」

  吳嘩這番話語,讓宋徽宗的臉色越發陰沉,原來自己就算認錯了,也不會得到原諒。

  不對,他何須那些人的原諒?

  但他又有些糾結和猶豫,對於文官如瘋狗一般追著他咬,他防不勝防。

  吳嘩自然看出趙佶那一點軟弱,所以話鋒一轉:「所以處理這件事,臣認為要威恩並施。

  陛下打破了慣例,如果再原諒認錯,等於這道君皇帝的威嚴都被他們絞得一塌糊塗,所以咱們要立個規矩。

  這次陛下殺人,師出有名,大義是為了上等的民心,以平民憤,就算那些人心中不在乎,卻沒有人會反抗大義。

  所以【貪腐者死】,這是陛下必須推行下去的原則,也是為我大宋後世留下一個救命的豁口!」

  救命的豁口?

  宋徽宗一開始還以為吳嘩會說什麼,可他居然將話題引導到他一個完全陌生的領域。

  「愛卿,你說的救命是何事?」

  「陛下行聖言,印聖心,所行所得皆合天道,然因為破妄不全,卻只知道自己做對了,而不知道其中道理!

  臣可以為陛下解釋一二,讓陛下明悟本心!」

  「朕殺這些人,還符合天道?」

  趙佶已經被吳嘩的理論繞暈了。

  「臣觀當今官制,有違天道。天道盈虧,與時消息。今官員之數,只增不減,有盈無虧.長此以往,我大宋的經濟必定不堪其重,崩壞矣~」

  「士大夫與君王共天下,然人人都想當士大夫,誰來供養二者?」

  吳嘩的問題,直指本心,趙佶瞬間跳起來。

  他悟了。

  如果吳嘩用一些虛渺的道理去說服他,他心裡也許會有一些疑慮。

  可是吳嘩給他說的道理,不是說教,而是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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