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仗義每多屠狗輩


  第156章 仗義每多屠狗輩

  市場,胡三爺左右踱步,心情十分複雜。

  自從知道自己的痘苗,居然是賣給通真宮之後,他變得十分焦慮。

  通真宮的吳曄,那可是皇帝面前的紅人,這意味著他們做的事,可能會被皇帝知道。

  雖然姐夫曾經跟他說過,就算皇帝知道,他們也有應對的法子。

  那就是將這件事給扛下來,不要跟官府扯上關係。

  胡三是個江湖人,這點義氣他還是知道的。

  只要他將口供咬死了,皇帝也奈何不了姐夫他們。

  

  就在他焦急糾結的時候,一輛馬車停在門口。

  屬下去報告,說那天的道人又來了。

  胡三爺臉色陰晴不定,人來都來了,他只能讓人進來。

  吳嘩帶著一個不認識的爺,還有幾個人走進來,今日的他只穿著一件簡單的藏青色的道袍,但道袍和他的氣質相互輝映,終於有了胡三傳說中的印象。

  他硬著頭皮,走過去打招呼:「這位爺,不知道如何稱呼?」

  雖然知道痘苗流向了通真宮,可他並不知道吳嘩的身份。

  但又因為痘苗流向通真宮,他也明白眼前的年輕道人恐怕不簡單。

  吳嘩呵呵笑:「上次已經跟胡爺自報家門,胡爺何必明知故問?

  咱們也閒話少敘,就問胡爺,通真宮那邊還需要痘苗呢,您這麼停了我的貨,是不是不太仗義?」

  他不說通真宮還好,胡三爺聞言火冒三丈。

  「你也沒告訴咱,你的痘苗去往通真宮啊!

  「去通真宮不行嗎?」

  吳嘩故意板著臉,道:「我好不容易有一個巴結上通真先生的機會,你可不能讓我丟人!」

  「我管你,痘苗沒有!」

  胡三爺在吳嘩半是解釋,半是爭辯的話語下,也算了解了事情的大概。

  吳嘩是某個想要走通通真宮路子的道士,從自己這購買痘苗之後,供應給通真宮,想要攀附那位先生。

  他「明白」之後,膽氣也壯了不少。

  「痘苗沒有就是沒有,滾一邊去。好你個道士,壞我生意,還差點讓我丟了身家性命!

  」

  他話音落,一直沒有說話的趙佶,饒有興趣:「你若做的是正經生意,何必怕人害你性命?」

  「咱做的怎麼就不是正經生意,人家需要痘苗,咱們去收病牛,提供痘苗,怎麼就不是正經生意!」

  他應激的模樣,嚇了趙佶一跳,趙佶臉色煞白。

  那幾個守護趙佶的便衣禁軍,聞言差點上去將胡三爺撲倒,不過皇帝在來之前已經囑咐過,這些禁軍還是能壓下衝動。

  趙佶那邊,他也算是經歷過事件,很快平復下來。

  「幾日前,太常寺已經奉命將病牛都搜集起來,為百姓種痘,這是皇帝親自下的命令,你們哪來的病牛。

  病牛都在太常寺,就算偶有一兩頭流向民間,那也夠不上您胡三爺賣痘苗的。

  所以是不是您那姐夫,給你謀利?」

  經歷過居養院事件,趙佶對於許多官員的套路,已經有些了解。

  但這次太常寺的做法,他也算是長見識了。

  這些狗官,為了一點銀錢,真的就是不要命了。

  吳嘩在路上已經給皇帝解釋過,這些人的做法。

  從職務上而言,這些人並沒有沾痘苗的錢,居養院的餘波還是有些震懾力的。

  可是對於已經習慣了貪污的官員而言,種痘這一筆錢從手裡流過,他們怎麼可能不動,也許他們掩耳盜鈴的以為,只要不貪墨公家的錢就可以。

  所以太常寺收上來的病牛,很快以各種方式流向了與他們親近的人手裡。

  這些人藉助官府壟斷,大發橫財,這一來就能保證了官員表面上的清白。

  這也是,陳少卿敢寫奏狀蛐蛐吳嘩的原因,因為他自認為並無把柄落在吳嘩手中。

  可是一旦吳嘩真的接觸到胡三爺,這才是他們真正懼怕的地方。

  因為胡三爺他們的曝光,等於皇帝也知道了他們的把戲。

  趙佶的質問,正好就在胡三爺的軟肋上,他聞言惱羞成怒,這書呆子是哪來的禍害?

  「你敢侮辱朝廷命官,侮辱我姐夫?」

  胡三爺心一橫,準備給趙佶一個教訓,反正這件事之後,他也準備離開汴梁躲躲風頭,也免得連累姐夫。

  他本來就是市井的潑皮,一聲令下。

  周圍的潑皮蠢蠢欲動,就要揍趙佶,趙佶何時經歷過這等陣仗,已經抓住吳曄的衣袖,驚恐萬分。

  不過吳曄倒是很淡定,他直接迎上了胡三爺。

  那些潑皮想要推搡,趙佶身邊的禁衛要拔刀,不過有個人比他們更快。

  吳嘩的身形化成一道殘影。只見他也沒有什麼動作,地上已經倒下了好幾個沖得快的潑皮。

  他幾乎不似人類的體力和速度,讓保護趙佶的幾個禁軍也目瞪口呆。

  要知道禁軍如今雖然已經軍紀廢弛,但能保護皇帝的人,還是萬里挑一的,是禁軍中少有的還有戰鬥力的那批人。

  可吳嘩,已經不是人。

  其實吳嘩也早就發現了自己身體的變化,他的白血病還沒好利索。

  但他的身體素質,隨著香火的沐浴,已經超出普通人類太多。

  雖然達不到話本小說中那些英雄的程度,但吳嘩感覺自己遲早能達到。

  只要他能繼續抱緊宋徽宗,獲取更多的香火。

  有時候吳嘩感覺到,他修內丹術未必能成仙,但這些香火,卻隱約能讓他【

  封神】。

  封神的事也許還需要驗證,可身體帶來的好處,已經實實在在幫助到他。

  道士動手打人,是一個十分毀形象的事,所以吳嘩後期已經很少去動手了。

  可如果實力能絕對碾壓,又能表現自己忠君愛國,那就不一樣了。

  看著地上慘叫的手下,還有禁軍沒來得及拔出來的刀。

  胡三爺登時面色慘白,連連後退,他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踢到鐵板了,飛快往外邊跑。

  但是,從外邊魚貫而入的禁軍,卻讓他心如死灰。

  他再沒眼色,也不會不認識那些經常欺男霸女的禁軍的甲冑————

  胡三腿一軟似乎想要跪下去,但突然咬牙,他拔出刀,飛速朝著禁軍殺過去。

  「倒也仗義!」

  「留活口!」

  吳嘩一眼就看出,這位胡三爺是準備豁出去性命,也要保全自己的姐夫了。

  仗義每多屠狗輩,這樣的市井潑皮雖然心黑狠毒,但確實是個好的白手套,他不怕死,可吳嘩偏不要他死。

  胡三爺一人一刀,不要命的沖,有吳嘩留活口的命令,這些禁軍一時間還真奈何不了他。

  當然,他想要衝出去,是絕無可能的,。

  胡三爺發著怪叫聲,絕望的看著四周。

  看見陳岸,他氣打不到一處來,他本來是指望著靠著太常寺的姐夫能發筆財,卻被吳嘩給打斷了。

  胡三爺提起刀,朝著吳嘩殺過來。

  「保護————」

  禁軍們急了,就要大開殺戒,保護皇帝。

  吳嘩再次站在胡三面前,默默注視。

  在他眼中,胡三爺的動作,仿佛有某種程度的延遲,這種延遲恰到好處,吳嘩空手白刃,朝著刀抓過去。

  他想要空手入白刃,這讓周圍的人大吃一驚。

  所謂空手入白刃,別看後世的武俠小說和影視劇都寫爛了,但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動作。

  一個訓練有素的成年人,都未必能奪下小孩揮舞的武器而不受傷。

  更何況胡三爺本身就是練家子。

  空手入白刃,只有在絕對壓制另外一方的情況下,才能用的有點表演性的技術。

  可是吳嘩的動作,卻仿佛就跟胡三爺配合好了一般,恰好抓住胡三爺的刀。

  「放開!」

  胡三爺拼盡全力,也無法掙脫吳嘩的手。

  他咬牙,棄刀,朝著吳嘩抓過去。

  「想跟貧道相撲————」

  吳嘩呵呵笑,在拳腳格鬥術還沒有真正發展起來的宋,相撲是一個相當普遍的徒手技能。

  可是跟吳嘩比相撲,那就是班門弄斧。

  吳嘩想都不想,直接抓住對方的衣服,一個過肩摔。

  胡三爺只覺得這道人好似什麼都沒做,自己卻莫名其妙飛了起來。

  等到他落在地上,重力帶來的巨大衝擊力,讓胡三直接失去戰鬥力。

  「官家,您沒事吧!」

  高俅被皇帝命令在外邊守著,聽說裡邊有事,趕緊衝進來。

  胡三本來還沒昏迷,但因為「官家」兩個字,他登時兩眼一翻,虛脫在地,沒有半點反抗的心思。

  「這人倒是個漢子,想要一個人扛下所有,好給他那姐夫脫身!」

  吳嘩見趙佶穩下心緒還好奇湊過來,他默默點頭。

  皇帝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倒霉,經歷過類似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

  人經歷多了,膽子多少大了些,所以趙佶的表現遠比以前好。

  他給皇帝說明了胡三拼命的理由,趙佶冷笑:「他當人家姐夫,但他姐姐不過是的妾室罷了,人家認不認他還說不定!」

  高俅過來補刀:「對呀,要是本官向那那位討要她姐姐,想必那位不會拒絕,那要是這樣,本官不成了他姐夫!

  哈哈哈!」

  高俅這一刀是又准又狠。

  躺在地上的胡三爺,登時留下悔恨的淚水。

  他不怕死,但官家兩個字,足以讓他明白,他的所有堅持,都是徒勞無功。

  「你也聽到了,你所謂想要護你姐姐周全,不過是痴人說夢。

  你若能戴罪立功,貧道還能為你給陛下求情!」

  吳嘩蹲下身來,在胡三最最迷茫的時候,給他一個保證。

  胡三冷冷看了他一眼,雖然已經隱約猜到,但還是想確認一下。

  「你是誰?」

  「貧道吳明之,陛下垂愛,賜通真先生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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