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誰也擋不住


  第169章 誰也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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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徽宗身邊的權臣,不管是以何種身份在皇帝身邊停留的。

  他們都要具備一個特質,才能長期受寵。

  這個能力就是,他們必須為皇帝提供穩定的收入,以供皇帝揮霍。

  皇帝將他們提拔起來,放在重要的崗位上,他們是皇帝斂財的經手指,是皇帝昏庸的背鍋俠。

  蔡京,梁師成,楊戩,童貫,乃至於王黼,蔡攸等人,都是這樣的屬性。

  蔡京在這方面做得最好,所以他在皇帝身邊的時間最長。

  能斂財,也算是待在皇帝身邊的核心能力之一。

  可是皇帝最近偏偏以道君皇帝,玉清真王自居,沽名釣譽,非要學人當個明君。

  他彆扭的做法,讓很多人的財路,變得不如以前穩固。

  而如今吳嘩的做法,卻好像為宋徽宗開啟了另個世界的大門。

  說白了,蔡京他們以前霍霍錢糧的辦法,主要來自於霍霍底層百姓。

  有權,有錢的人,大抵都有各種手段逃稅,漏稅。

  可百姓們卻逆來順受,被盤剝一次一次。

  皇帝現在要面子了,要當聖君了,這些方法逐漸被皇帝所牴觸。

  而吳嘩的方法,在不搜刮百姓和壓迫商人的情況下,卻讓人心甘情願,送上三萬貫錢。

  這筆錢,清白得燙手。

  至少梁師成是這麼認為的。

  他從吳嘩手中接過交子,卻半點笑不出來。

  「先生果然不凡,一出手就先解決了經費的問題!」

  宋徽宗歡聲笑語,帶著吳嘩去了他們熟悉的涼亭,坐而論道。

  梁師成黑著臉,轉身去了宮外。

  「吳曄那小道人,給陛下賺了三萬貫!」

  梁師成找到蔡京,告訴他這個消息。

  蔡京手一抖,卻沒有表現出自己的態度,只是低頭,默默沉思。

  「太師,若是這樣下去,你我遲早要被陛下疏遠。如今那通真先生勢力未成,但已經有威脅我們的意思。

  再不動手,恐怕他日想要除他,就不容易了。」

  蔡京看了梁師成一眼,動手,他何嘗不想動手?

  只是他前幾次動手,都被吳嘩化解於無形,朝堂上的爭鬥,並不是真刀真槍的明斗,而是污衊,陷害,構陷對手,藉助皇帝的手段去除去政敵。

  他們的武器,都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君王。

  可是皇帝如今對吳嘩的寵幸,蔡京自認為他很難找到機會。

  可是吳嘩的威脅,已經變得實實在在,無論是插手政治,還是他表現出來的斂財能力,都和自己等人的立場衝突。

  如果他願意納入體系還好,可是他的態度若即若離。

  這本身已經是一種敵對的信號。

  「三萬貫,對於陛下而言不過九牛一毛。

  陛下光是他通真宮入駐,就賞賜了他二十萬貫————

  「太師,這不一樣,這才過了幾天,吳嘩已經給陛下找來三萬貫,你說如果十天,一個月,三個月————

  他又如何?

  關鍵是,您不覺得陛下這些日子,找您和我的時間越來越少嗎?

  以前我記得太師三日必有一日入宮,可是你這兩個月去了宮裡幾次?

  又有幾次是陛下叫您去的?」

  「還有本公,陛下跟我說貼心話的情況,越來越少了!

  現在陛下跟高俅混在一塊的日子,都比跟我多————」

  梁師成也有一種深深的恐懼感。趙佶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對他的態度變得冷一些。

  一開始他也沒有覺察,畢竟作為大宋的「隱相」,梁師成在伺候皇帝的同時,他也有很多自己的事情忙碌。

  等到意識過來,想要彌補的時候,皇帝已經回不去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就是趙佶表面上依然跟他客氣,親昵。

  趙佶給他的權力,似乎也不曾收回。

  可是那種淡淡的疏離感,就是梁師成最大的恐懼。

  一個太監,在宮裡,不管如何權勢滔天,只要他在皇帝那裡逐漸失寵,他的權力肯定會土崩瓦解。

  梁師成就處在這個一個狀態中,進退失據。

  所以他的態度,比蔡京還要著急。

  「說起來,童貫最近過得也不好————」

  蔡京提起童貫,這位體系中的軍方第一人,已經低調很久了。

  如果不是仔細想起,誰都忘了他還在京城的事情。

  說起來,無論是蔡京還是梁師成,還是童貫————

  他們三個人最近的不好過,背後都隱約藏著那個人。

  吳嘩,他的存在,奪去了屬於其他人的生態位。

  換成比較中二的說法,就是他占了其他人的道。

  這就是某種意義上的大道之爭。

  「我從別人那裡聽到的消息,他這三萬貫錢是將前往美洲的收益的一半,分成一千股售賣給那些商人。

  價格倒也算公道,但就算賣了所有的股份,也不到十萬貫錢,倒是不足為懼!

  不過我聽說,那位還有一個斂財之道,就是以美洲之土地,分封功臣。

  呵呵,所謂的功臣,不過是貢獻價值多者。

  以虛無之物索利,名為貢獻,實為賣官鬻爵————」

  「此事必然為言官彈劾,只是不知陛下能護他多久————」

  梁師成聽著蔡京說起吳嘩斂財的手段,雖然他並不是第一次知道,但依然心有感慨。

  他們這些人辛苦搜刮,頂著罵名,背著風險去給皇帝謀利。

  而人家虛空造牌,卻比他們還不要臉。

  「他立功德榜,公然宣稱價高者得————」

  「這樣赤裸裸的斂財,也不怕傷了皇家體統!」

  梁師成提起吳嘩,氣的渾身顫抖,蔡京想了許久,道:「那就讓他做去吧!」

  「太師,您還鼓勵他去做?」

  梁師成實在不明白蔡京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只有做事,才會留下把柄,暴露弱點!

  若是他什麼都不做,你我如何尋到破綻,將他一軍?

  如今他願意去為陛下斂財,必然會留下污名,到時候,我們再找機會不遲!」

  污名誰都會有,但如果想要利用對方的污名打擊對手,就需要龐大的勢力。

  梁師成聞言,若有所思點頭。

  他反問:「那太師就不怕,他將這件事做成了?」

  「他憑什麼做成?」

  蔡京反問梁師成,梁師成錯愕,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天下大商人,莫過於鹽、茶、利、貿、還有伺候貴人的那批人。

  鹽和茶在本官手中,那些靠著本官吃飯的人,哪個敢去摻和這件事?

  梁大人你手裡也有相熟的商人吧,打個招呼,他們自然不敢靠近通真宮。

  難道大人以為,一般的小商人,真的能托得起那麼大的盤子?」

  梁師成恍然大悟,他朝著蔡京抱拳:「還是太師看得遠!」

  他心中的擔憂去了幾分,然後轉換成怨毒的眼神:「那等他做成事,少不得要彈劾他————」

  污名化吳嘩的事,絕對不能停下來。

  在宋徽宗事實上推動自己成為道君皇帝的當口,吳曄本來應該不能動。

  可再不動,他們這些人就要危險了。

  所以就算冒險,他們也必須要讓吳嘩倒台,至少也要將他在釘死在妖道的身份上。

  「先生準備以功德榜的名義,讓那些大商人們價高者得,競爭爵位的名額?」

  皇宮,趙佶聽完吳嘩的計劃,目瞪口呆。

  斂財還能這麼做的,他其實完全沒想到。

  趙佶是個正統的皇帝,他所以為的斂財,無非就是假借各種名義,變相稅收。

  吳嘩居然能用這種辦法,將他手中的權力變現。

  雖然有些羞恥,可是這方法至少不用勞民傷財,動他修行的根本。

  這套方法,還能滿足他自己的私慾,讓自己有錢可花————

  「可是,這能賣上好價錢嗎?」

  皇帝接受了吳嘩的說法,卻又對效果患得患失。

  吳曄呵呵笑:「前邊效果肯定不好————」

  「先生不是說,為了這個虛名,有許多人寧願變賣家資,也要求得一個名聲!」

  「是臣說的沒錯!」

  「那先生為何又說,效果會不好?」

  「因為,有些人會被脅迫,不敢出手,沒有那些大玩家的參與,這個爵位自然賣不上價!」

  「陛下可別忘了,鹽、茶、布這些大商人,跟朝中的大人物們,可是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他們的一言一行,很多時候已經是身不由己。

  縱然他們想要參與,沒有人點頭,他們是萬萬不敢的!」

  趙佶眼中多了幾分思索,他縱容手下貪官斂財這麼多年,怎麼會不知道誰控制著鹽茶等商人。

  皇帝有些不高興,他對蔡京等人又依賴,又不滿,但終歸還是留著一些香火情。

  可是如果蔡京他們敢壞他大事,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斷人財路,可是生死之仇啊!

  「那愛卿準備如何?」

  吳嘩聞言笑了笑,跟皇帝報備,本身就是準備之一。

  梁師成和蔡京的做法,一開始要破解其實不可能的。

  但吳嘩相信,人心不可控,尤其是他有皇帝配合的情況下,爵位對於一般商人的吸引力,簡直不可想像。

  蔡京給不了他們想要的東西,別人卻給到了。

  這帶來的誘惑,幾乎沒有人能阻擋,就是蔡京也不能。

  但這其中,還需要一些手段才行。

  吳嘩腦海中,浮現出吳有德那個肥厚巨大的身軀。

  就在君臣二人聊得興起的時候,梁師成略帶狼狽的身影,小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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