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利潤高得可怕


  而且吳曄估計,他的利潤應該還能再往上提一提,他看著外邊已經逐漸熟悉流水線的工人。這些工人大多數都是他傳播造紙術的受益者,也是受害者。,

  他們中有曾經是老師傅的,因為造紙術秘方的廣傳,而出去做生意失敗的。

  也有學了幾年的學徒,自認為掌握了新技術的。

  這些人進入自己的工坊,讓他們獨立完成出師可能不行。

  但是只做部分的工藝的話,那效率就不是傳統的管理方式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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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水線的作業,就算是進入近現代社會,也是一種偉大的發明。

  這種分工的方式,提高生產效率的同時,對於秘方的保密也是有用的。

  吳曄雖然並不太介意有些東西會流傳出去,但最好還是讓他賺夠錢再說。

  他需要錢,尤其是一筆快錢去完成秋天這波陳米的收購買,這是獨屬於吳曄的修行。

  80%的利潤空間,足以讓吳曄的紙張在最初的這段時間,比鹽鐵茶這些壟斷的商品,更加賺錢。工人們看著那成摞的、質地優良的紙張,再回想今天這前所未見的高效,心中的疑慮和牴觸早已被震撼和隱約的興奮取代。

  他們似乎模模糊糊地感覺到,自己參與的,可能是一件不太一樣的事情。

  吳有德按照吳曄的吩咐,也短暫統計了一下造紙的成本。

  他自己看著那份數字,自己都不敢相信……

  吳有德手裡捏著那張墨跡淋漓的草紙,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害怕,而是難以置信。他反覆核對了三遍物料出入、工食柴炭的數目,又掐著手指頭把各環節的時間、人力折算成錢,最後得出來的那個數字,讓他覺得要麼是自己瘋了,要麼是這世道變了。

  他咽了口唾沫,小跑著回到吳曄所在的靜室,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一絲虛幻感:「先……先生!算出來了!」

  「說。」吳曄放下茶杯,目光平靜。

  「咱們這頭一批試產的紙,按同樣的尺寸、厚薄、韌度,跟對門「東來坊』最好的一等竹紙比……」吳有德深吸一口氣,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東來的紙,坊間出貨價,每刀(一百張)要一百八十文到兩百文。他們的本錢,小的以前在行里大概聽過,少說也得一百二十文往上。」

  他頓了頓,眼睛發亮,聲音不自覺地提高:「可咱們「千竹坊』這頭一批,把所有花銷一一竹料、石灰、柴炭、工錢、器具損耗全算上,攤到每刀紙上,成本……成本才六十五文左右!」

  六十五文!

  吳曄猛然睜開眼睛,這個成本,已經比他預估的30%還要低了。

  看來,這批工人的效率,比他想像中還要高了許多。

  吳曄點點頭,拍著吳有德的肩膀。

  吳有德其實也傻了,因為他這陣子忙東忙西,是最知道紙張行業行情的人之一。

  這份利潤,壓根不合理,不對,一點都不合理。

  紙張在大宋,也算是一種大宗商品,它有利潤,但絕不至於有這麼高的利潤。

  「你確定沒算錯?特別是工錢和柴炭。」

  吳曄確認道。他知道流水線和新技術能提效,但沒想到第一次試產,在工人還不完全熟練、銜接仍有滯澀的情況下,就能將成本壓到這個程度。

  「絕對沒錯!」吳有德斬釘截鐵,指著草紙上的條目,

  「先生您看,咱們這新蒸鍋,耗柴只有老式大灶的三成,蒸得還更透!

  烘牆看著費磚,可它一面牆能頂幾十個焙籠,省了看火的人工,烘得又快又勻,還幾乎沒廢品!最關鍵是這「流水』分工作業,一個老匠人帶幾個生手,只專精一道,速度快,出錯少,省了來回折騰的工夫和物料!

  像李石頭那製漿區,八個人搗磨篩出來的漿,夠二十個抄紙師傅用!這要擱以前,至少得十五個老師傅才忙得過來,工錢就差了一大截!」

  吳曄緩緩點頭。

  這就是標準化、分工化和技術改良疊加的威力。

  效率的提升不是簡單的加法,而是乘法。紙張的主要成本無非料、工、耗。現在,原料利用率提高了(蒸煮透,出漿多),人力效率飆升(分工專精),能耗大降(新設備),成本自然斷崖式下跌。「而且,」吳有德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眼中閃著商人的精明光,

  「這還是咱們頭一回,手生。等過上十天半月,工人們徹底熟了,銜接更順,小的估摸著,成本壓到六十文,甚至五十五文一刀,都大有可能!」

  他說到這,本來還期望吳曄誇他一下,誰知道吳曄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

  吳有德的想像力,還是太貧乏了。

  吳曄有現成的數據支撐,他知道明清之時,真正卷過產能之後的紙張成本,絕不可能這麼「高」。但對於吳有德來說,五十五文錢,已經是他想像力的極限了。

  吳曄也不打算刺激他,因為想要達到理想的利潤,並沒有那麼容易。

  首先就是市場,明清的時候市場其實是比宋朝大的,這涉及到一個識字率的問題。

  北宋以文化繁榮著稱,但教育仍以精英階層為主。儘管書院興起,但惠及範圍多限於士人階層,平民獲取教育資源的渠道相對有限。

  吳曄前世看過一組數據,據說北宋時期的基礎識字率大概在20%左右。

  但明清時期,這個數值最高可以達到40%‰。

  不同的市場規模,帶來的成本遞減的效益不同,也影響了吳曄靠賣紙發財的計劃。

  不過50~60%的利潤率,應該也能讓他吃得很飽。

  「這幾年,先吃一波暴利,然後慢慢將技術下放,再攫取一波功德」

  吳曄心頭已經盤算好了未來幾年的情況。

  識字率這個東西,其實他也在努力。

  推廣簡體字,就是吳曄想要繞開精英教育,獨自走出一條自己的推廣道路。

  這條路,換成別的皇帝,別的方式去推廣,未必能夠成功。

  不過在宋徽宗最信任自己的時候,吳曄以道教的名義推廣簡體字。

  這幾乎是這個時代,最好的推廣方式。,

  如果能夠成功,吳曄估計,十年,二十年後,大宋的識字率,有機會追得上明清之時……

  他的馬車,穿行在街巷之中,卻聽見有哀哭的聲音。

  在某個十字路口的轉角,他看到了人群洶湧,看到了有官員和官員的眷屬,被拿著走過鬧市。高俅引發的一系列動盪,其實還沒完全結束。

  依然有不少官員,被皇帝打入大牢。

  這次,張商英他們終於完成了對京城,或者說,對京城禁軍的整合。

  至少,在比較長的一段時間之內,大宋士兵的兵餉得到了保證,而兵制改革,也轟轟烈烈開始,沒有人再反對了。

  高俅的隕落,表明了皇帝見血的決心。

  對於那些士大夫而言,他們並不會因為這個,去和皇帝碰個頭破血流。

  因為兵制改革,並沒有動了他們的核心利益。

  可是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反對皇帝,那可是真的會掉腦袋的。

  吳曄對這群士大夫的心思心知肚明,趙佶也是。

  歷經過一次的生死,自認為破妄求真的他,在政治上的覺悟,比以前成熟了許多。

  只有吳曄明白,趙佶沒那麼生氣,沒那麼破防。

  但破防可以是一種武器,趙佶正在利用這種武器。

  回到道觀,情報已經放在桌子上,吳曄從情報中看到另一條消息,就是大遼的使者要來了。這件事在吳曄感知中,好像已經是很久以前。

  不過他想了一下,其實並沒有過去多久。

  感覺時間流逝,是因為他在不到半年的時間裡,做過太多的事。

  「大宋跟大遼對上帳,至少不用擔心童貫從中作梗了.……」

  吳曄放下情報,開始書寫《神農經》。

  他上課的內容,從聊到製作蒸餾酒開始,其實就已經差不多了,不過關於解剖學的課程,一卷神農經記錄不下。

  吳曄又以神農的語調,寫下另一本關於解剖學的書籍。

  書籍將人體解剖的各種內容,書入其中。

  這一些,又是幾日。

  外邊沸沸揚揚的高俅案,已經接近尾聲。

  從道觀打聽到的消息來看,這次禁軍徹底進行了一場大清洗。

  正如吳曄所料,何薊又升官了。

  皇帝藉此機會,頒布了關於兵將法的一系列規制,也開始在禁軍中,安插更多有理想的年輕軍官。這些人,尚未被權力腐蝕,心中還有保家衛國的理想。

  吳曄對於這種變化,十分樂見。

  兵制改革,只是他和趙佶對目前大宋的權力中樞踏出去的試探性的一步。

  等到這步走穩了,皇帝的威信重新得以確立。

  趙佶才有足夠的動力,去改變更多的東西。

  終於,吳曄在道觀里藏了好幾天之後,皇宮那邊終於有召見的消息傳來。

  聽到這個消息,吳曄也明白,是鄧洵武他們要回來了。

  這次鄧洵武和大遼的使臣走得很慢,也十分小心。

  吳曄趕緊應召入宮,果然皇帝在垂拱殿面見百官。

  他作為唯一一個道人走進議事的大殿,百官蹙眉。

  皇帝讓吳曄干政,都不避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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