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耶律大石


  「先生,罪人高俅,請求先生稟告陛下,我想要見陛下!」

  情緒的崩潰,是突然發生的。

  高俅下一刻痛哭流涕,跪倒在吳曄面前。

  吳曄默默地看著,他在前世見過太多的所謂高層,貴人,在身陷囹圖的時候大抵也是如此。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高俅也不過是許多人的縮影。

  只可惜宋徽宗並不會見高俅,一來是覺得尷尬,二來趙佶對高俅確實有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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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雖然願意諒解高俅,但也生氣自己明明拉了他一把,他為何還要繼續坑自己?

  出爾反爾,雙重標準。

  皇帝不會將這些事攬著,只會將責任推卸掉。

  而且皇帝也明白自己的心態,高俅畢竟是跟了他十六年的老人,高俅真求到身邊去,說不定他又心軟了「高大人,已經不必了!」

  「貧道勸你不要,陛下此時對你,已經仁至義盡。如果你在他面前,說不定會有別的變數!」「那變數,並非你所想要!」

  吳曄淡淡的話語,打碎了高俅心中的僥倖。

  他那點小心思被吳曄看破之後,整個人又呆滯起來。

  「貧道只是看看高施主願意接受現實了沒有,看來你還沒……」

  「那貧道,下次再來!」

  吳曄說完,轉身就走,也不給高俅聯絡感情的機會。

  他本就是受宋徽宗委託過來看一眼的,既然高俅還沒認清現實,就讓他繼續待著。

  吳曄不會同情他,因為高俅身後,不知道有多少怨魂,曾經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更何況,高俅低估了他吳曄的本事。

  此時的吳曄,已經能隱約感覺到一個人情緒的變化,甚至如果他願意凝神靜聽,可以感應到高俅身上傑的流動。

  悉的流動,可以印證一個人的身體狀態。

  吳曄可以從它這裡推測到一個人的心跳頻率,血液,血壓之類的東西。

  也就是說,高俅的身體反應,跟他表現出來的態度,並不一樣。

  所以,他是裝的,或者說,有一部分是裝的。

  吳曄壓根沒有興趣,跟一個失敗者玩心眼,他乾脆利索的離開,換來了高俅臉上的錯愕。

  高俅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才意識到吳曄半神半仙的身份,壓根不吃這套。

  「等你想明白的時候,貧道再來!」

  吳曄的聲音,恰好傳入高俅耳中,高俅面如死灰。

  他回頭,卻發現牢頭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盯著自己。

  吳曄還沒走遠,牢房裡重新傳來哭聲和其他聲音。

  這一次,隱約帶著高俅的哭聲。

  他對這些人,沒有半分同情,只是加快了腳步,消失在司獄外………

  汴梁城,最近酒香四溢。

  百姓們初得一種新的技術。

  不少老百姓開始認真的研究起來吳曄說的釀造白酒的技術,先不管這酒好不好喝,或者其他問題。只要是通真先生說的東西,他們都願意去嘗試。

  釀酒這種行業,如果你要做正經的營生,肯定需要官府同意。

  可是自己釀酒的話,數量少,也沒有多少人管。

  在淡淡的酒香氣中,

  清晨,一支隊伍,緩緩從城外走來,早就等在城外的李綱等人,提起精神。

  李綱立於迎接隊伍最前,緋袍玉帶,身姿挺拔如新植的青松。他身後,鴻臚寺、禮部諸官依序肅立。遠處官道上傳來低沉而整齊的馬蹄聲,如悶雷貼著地面滾來。

  先是幾騎契丹斥候的身影出現在道路盡頭,緊接著,一面巨大的玄底金日旗緩緩升起,撞入所有人的視野、

  李綱蹙眉,在大宋的土地上,出現契丹的鐵騎,對於一個宋官而言,並不是一個友好的體驗。或者說,這是遼國對宋國的一種威懾。

  好在跟在後邊的隊伍,是宋軍,鄧洵武難得身穿甲冑,騎著馬,領在隊伍之前。

  李綱看到鄧洵武,趕緊迎上去:

  「鄧大人,禮部侍郎李綱,見過大人!」

  李綱?

  鄧洵武眉頭一皺,這不是汴梁城那個著名的刺頭嗎?

  他有些日子不在汴梁,汴梁城的變化如此之大?

  這個念頭從鄧洵武腦海中划過,口中卻說道:

  「原來是李大人,樞密院鄧洵武,不負君恩,出使大遼,圓滿完成,如今我攜大遼使者耶律大石歸來,拜見皇帝!」

  李綱聞言,轉到後邊的車隊。

  大遼出使的隊伍,毫無疑問十分威武,雖然有大宋的軍隊護持,但耶律大石這次也帶來了將近一百的大遼兵士。

  他們護衛在一輛馬車前後,十分警覺。

  李綱只看這軍容,就唉聲嘆氣。

  人比人,氣死人。

  大宋的士大夫們,總想著大宋能偷襲大遼,奪回幽雲十六州。

  只看耶律大石這軍容,軍紀,就已經比他見過的勝捷軍好太多了。

  可這位使者,據說在皇帝冊封出使之前,只是一個地方官員。

  他的親衛,想來不是大遼最好的戰士。

  而現在遼國軍隊精銳盡出,卻還是被東北方的金國打得節節敗退。

  李綱突然有點明白了吳曄為何一定要阻止聯金滅遼,大宋太弱了,與虎狼謀皮,那是自取其辱。李綱定神,上前三步,展開敕書,朗聲宣道:

  「大宋禮部侍郎李綱,奉天子詔,恭迎大遼使者耶律大人!」

  通譯官高聲以契丹語複述。

  馬車內,一個漢子從馬車裡出來,他並未穿戴契丹高官的華麗服飾,僅著一身便於騎射的深青色窄袖戎袍,外罩暗沉皮甲,肩披墨色舊氅。

  此人,毫無疑問就是此次出使大宋的遼國使者,耶律大石。

  他膚色是風沙與烽煙染就的薰黑,容貌領教分明,雖然儘量藏起鋒芒,可他掠過百官和大宋迎接的儀仗的時候,還帶著審視的目光。

  那凌厲的眼神,就好像刀鋒割在皮膚上,輕輕划過。

  沒有見血,卻也足夠感受到其中的鋒芒。

  「有勞李侍郎。外臣耶律大石,奉吾主之命,問南朝皇帝陛下安好,敬賀正旦。路途不靖,甲冑在身,儀容不整,望請見諒。」

  他開口,卻是漢語。

  這點讓本來還准聽通譯官翻譯的李綱一愣,周圍的大臣也愣住。

  雖然耶律大石的漢語中,明顯帶著濃濃的口音,可是比起完全語言不通,這樣畢競好交流了許多。難怪此人會被選為使者,在場的大臣對耶律大石的印象頗好。

  「貴使遠來辛苦,陛下甚為體恤。請入城,館驛已備,可暫解勞頓。」李綱依禮回應,側身延請。耶律大石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即挪步。他再次擡頭,望向那洞開的、象徵著無盡富庶與安寧的汴梁城門,喉結微微滾動。隨後,他做了一個簡潔的手勢。身後騎士沉默下馬。

  在幾名宋軍軍官和禮部官員的引導下,他們開始解下隨身長兵放置到一旁特設的木架上,只留貼身短刃這是入城的規矩。

  這個過程沉默得近乎壓抑。

  每一個契丹武士交出武器時,都如同交出身體的一部分,動作僵硬,目光與接手武器的宋軍士卒短暫交接,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角力。

  耶律大石背對著他的部下,身形挺拔如松,只是按在腰間刀柄上的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終於,程序完畢。耶律大石翻身上馬,不再看那堆繳集的兵器。

  「入城。」

  在耶律大石一聲令下,遼國的將士,跟著他走入汴梁城。

  汴梁城內,百姓已經被清場,留出路來,讓隊伍行走。

  雖然少了汴梁城往日的喧鬧,可是百姓們卻躲在路邊的屋子裡,探頭探腦。

  這大國使臣前來,是汴梁人民生命中少有的看熱鬧的時候。

  吳曄同樣是看熱鬧的人之一,他不但自己看,而且帶著自己的徒弟們,一起來看。

  作為一個穿越者,對於史書上每個留下濃重一筆的人,他都很感興趣。

  雖然以他的地位,想要見到耶律大石,乃是十分簡單的事。

  可是那種場合的見面,比起跑過來湊熱鬧,還是不一樣。

  「這就是大遼的軍隊,很厲害啊……」

  小岳飛趴在一個小樓的窗台上,看著走進來的隊伍。

  大遼出使的軍隊,軍容十分規整,很難想像這已經是沒落後的大遼軍隊。

  岳飛在感慨的時候,吳曄也對眼前的遼軍,有了一個直觀的認識。

  遼軍如此,不知道大金的軍隊,會如何?

  耶律大石坐在馬車裡,吳曄暫時沒有機會目睹他的真容。

  他正要目送隊伍離開,突然,此時,馬車的帘子被人拉開,一張稜角分明的臉,出現在眾人眼前。吳曄看著,滿意點頭。

  此人的容貌倒是和他印象中的耶律大石相似。

  那那位傳說中的人物,此時卻用鼻子嗅著空氣,似乎在尋找什麼?

  吳曄忽然明白了,嗬嗬一笑,他拉著岳飛等人,從後邊的門離開了現場。

  「大人,您這是?」

  馬車邊,忠心的親兵,看到耶律大石動作,低聲詢問。

  「你們有沒有聞到空氣中的酒香?」

  耶律大石一提醒,周圍的契丹勇士,也聞到了汴梁城無處不在的酒香味。

  這味道確定是酒,可似乎又和他們以前聞過的酒完全不同。

  「好像還真是!」

  契丹勇士們交頭接耳,這隊伍很快因為酒香,混亂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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