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漫畫和二次元


  「師父!」

  趙構聽到吳曄的聲音,回頭,見到果真是吳曄,臉上綻放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三步並落兩步,跑到吳曄面前。

  「您進宮了!」

  趙構眼神中多了幾分閃爍,但十分細微,很難被發現。

  不過吳曄蹙眉,別人發現不了,不等於他發現不了。

  因為趙構身上的燕,跟過去完全不同,他初見趙構的時候,趙構是自卑的,雖然表現出陽光,開朗。可是他的底色,充滿著對這個世界的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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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跟他許久之後,趙構身上的傑會發生變化。

  尤其是主持周天大醮之後,他身上的悉就如烈陽一百,熾盛無比。

  那才是一個年輕人,或者說少年應該有的狀態。

  可是眼前的少年,似乎又回到了原來的狀態,變得不自信起來。

  而且,趙構將這份不自信,隱藏得很好。

  他只是帶著擔憂之色,詢問吳曄。

  吳曄剛剛解決他身上的麻煩,趙構現在不可能知道。

  「師父,外邊流傳了很多風風雨雨,但徒兒知道,您一定能解決的!」

  「徒兒人微言輕,不能幫著師父,但徒兒相信師父吉人天相,一定能逢凶化吉!」

  他只是單純給吳曄一個鼓勵,卻沒有給任何人告狀。

  吳曄若是平時可能與他寒暄一番,就直接走了。

  但今日,他有些好奇趙構的變化,究竟是什麼原因引起的。

  「為師沒事,此事已經解決了!」

  「真噠?」

  趙構身上的燕,明顯變得歡快起來。一股暖流從吳曄心頭流過,不管以後趙跑跑會變成什麼樣。至少在此時,趙構是真心把自己當成師父的。

  言語可以騙人,表情可以偽裝。

  但一個人身上的燕,卻騙不了任何人。

  也正是因為這份真誠,吳曄才沒有一走了之。

  「如果五姐知道,一定會很開心!」

  趙構沒心沒肺,提起了趙福金。

  吳曄恰好找到了藉口,問:

  「也有些日子不見殿下和帝姬了,不知道她最近如何?」

  「姐姐挺好的,就是素描課沒了,她不能出去,倒是挺想趙姐姐她們……」

  「我就是要去找五姐玩,她在延福宮寫生!」

  「許久不見帝姬了,你帶貧道去看看,她功課如何?」

  吳曄笑得溫和,趙構不疑有他,猛點頭:

  「好的,五姐時常念叨師父,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吳曄這種行為,如果換成別人,大抵要被人說一通。

  因為他入宮就入宮,臨時決定去見未成年的公主和皇子,屬於僭越。

  不過他如今身份不同,皇帝也給他相應的權柄。

  所以他頷首,讓趙構帶路,見趙福金去了。

  趙構一路上,看不出任何不對勁的地方,只是拚命跟吳曄說這話,吳曄也沒有揭破他的心思,只是考教起對方的功課。

  對於吳曄教導的知識,趙構倒是有認真學習。

  無論是太極拳,還是道法,他都應對如流。

  兩人不知不覺,走到了延福宮的花園,趙福金纖細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側著身,露出了絕美的側臉,還有初見端倪的身段。

  「五姐!」

  趙構人未來,聲先到。

  趙福金回頭,卻一眼看見吳曄。

  啊!、

  她墓地站起來,變得手足無措,不過一想到自己身邊有許多人,又強行讓自己安靜下來。

  「先生,九哥!」

  趙福金等趙構和吳曄走近之後,朝著吳曄行了一個師禮!

  「帝姬安好!」

  吳曄拱手回禮,謙遜大方。

  「一切都好!」

  見吳曄與他說話,趙福金的心思,莫名活泛起來。

  吳曄看她身上的燕,如花兒一般綻放,顯然這位小公主的秘密,在他這個老貨面前,壓根藏不住。對於趙福金的心思,吳曄只是笑笑。

  十三四歲的年紀,對於古人而言可能已經是談婚論嫁的年紀,但對於吳曄而言,那只是一個上初一的小屁孩。

  他不可能對一個小姑娘動心,他沒有蘿莉控。

  而且,他也不認為,跟一個公主有所曖味,是一件好事。

  「這是帝姬的畫?」

  吳曄轉頭,將話題引到趙福金做的畫之上,趙福金自然而然,也將心思放在畫上。

  「不錯!」

  「先生覺得……不錯?」

  趙福金原本還有些緊張的心,在吳曄這簡短的評價後,瞬間安定了不少,甚至泛起一絲小小的雀躍。但長久以來的宮廷教養讓她不敢得意,只是擡起那雙清澈的眸子,帶著幾分期待和求證看向吳曄。此時已經是夏末,但延福宮中,依然有不少荷花堅強的綻放自己最後的倔強。

  趙福金畫中的角色,就是這些殘荷。

  她筆觸中,帶著一些淡淡的傷感,吳曄能感受到少女藉助事物,表達了自己的心情。

  無論從寫意,還是技巧而言,趙福金的畫都談不上頂尖。

  但對於一個學畫不久的學生而言,她已經很不錯了。

  「帝姬此畫,筆意已有,然過於著相了。」

  吳曄的聲音平和,帶著一種師長指點門生的懇切,他目光落在畫上那幾株形態各異、卻都透著一股倔強之氣的殘荷上。

  「殘荷之美,在【殘】而不在【形】。」

  他指向畫中一株花瓣已落大半,唯剩兩三片勉強支棱的粉荷,

  「帝姬此處,花瓣邊緣勾勒精細,枯黃斑點亦見用心,甚至試圖表現花瓣將落未落時的捲曲脆弱。這是【形】,帝姬已能捕捉。然……」

  「然帝姬下筆時,心緒可在此【殘】字上停留過久?

  眼中所見,心中所感,是否儘是【盛景不再】、【繁華易逝】的悵惘?

  故而筆下這殘荷,雖形似,其【神】卻過於蕭索,甚至……帶了幾分強自支撐的刻意,少了些順應天時、枯榮自若的從容。」

  吳曄點評趙福金的畫,並沒有特意留情。

  所謂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不是拿學術來做人情。

  趙福金被吳曄說,整個人似乎馬上就悟到了吳曄話語中的意思。

  趙福金心頭微震,這段時日,宮外風雨,宮內壓抑,她雖強作鎮定,心中那份對吳曄的擔憂,對前途的茫然,許多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實在靜不下心來。

  可是這份心情,似乎並沒有很好的融入畫中。

  反而是因為自己的胡思亂想,卻讓作品落了下乘。

  「其實以傳統的技巧(國畫)畫荷,更能提煉其中的韻味,素描雖然取了一個像字,卻在寫意上差了許多……

  吳曄見她失落,又趕緊找補。

  趙福金得她安慰,又喜笑顏開。

  「貧道雖然不知道公主有何心事,可卻覺得,公主這般花樣年華,不應沉寂在這晚夏殘荷的蕭瑟里,貧道教你一些新東西,你看如何?」

  趙福金聞言驚喜,羞澀點頭。

  「其實畫畫,並不一定需要追求什麼意境,也可以生活化,去畫出自己的心裡的美好……」吳曄拿著鉛筆,勾勒幾筆,就出現一個小狗的形象。

  趙福金瞪大眼睛,她當然認出那是小狗,可是她卻沒想到吳曄會那麼隨意?

  那如小兒畫畫的筆法,勾出來的小狗形象,既不是國畫那般寫意,也不如素描寫實。

  而是一種全新的,反而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

  如果後世的人看吳曄的畫法,肯定知道吳曄用的是簡筆畫和漫畫的畫法,去完成這幅作品。這就是後世俗稱的二次元的畫法。

  漫畫,屬於另外一種藝術形式的技巧,對於這個時代的人而言,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技巧。不過,也是因為如此,它一下子抓住了趙福金的少女心。

  沒錯,這樣的畫法藝術性也許不高,但足夠可愛。

  可愛不管在任何時代,都能精準地捕獲每一個少女!

  「先生,我想學!」

  趙福金的眼睛,仿佛都變成心形,她最是喜歡這種畫風。

  吳曄頷首,兩人坐下,吳曄開始教導他如何通過簡筆畫或者其他形式,畫漫畫……

  「這個………叫意筆,或稱趣畫。」

  「不重形似逼真,亦不苛求意境高遠,而在於捕捉事物最鮮明的特徵,以最簡練、誇張甚至有趣的線條表達出來,傳遞一種情緒、一種感覺,或單純就是一份【好玩】的心意。」

  他邊說邊在紙上又飛快勾勒了幾筆,一隻憨態可掬、圓滾滾的小貓躍然紙上,眼睛畫得奇大,尾巴翹得老高旁邊還潦草地畫了個毛線團。

  「你看,這隻貓,不必畫出每根毛,只要抓住它圓臉、大眼、好奇的神態,甚至故意把腦袋畫得比身子還大,反而更顯其稚拙可愛。

  旁邊的線團亂成一團,暗示它剛搗過蛋。

  觀者一見,便能會心一笑,感受到那份頑皮與生機。」

  趙福金目不轉睛地看著,眼中異彩連連。

  這與她以往所學任何畫法都截然不同!國畫重氣韻,素描重寫實,而這種「意筆」,卻像在用線條做遊戲,自由、率性,充滿了奇妙的想像力和直擊人心的趣味。

  尤其是那隻誇張的大眼睛,雖然「不像」,卻仿佛一下子抓住了貓的靈魂,讓她忍不住想伸手去摸摸那圓滾滾的腦袋。

  她本來焦躁的心,卻仿佛被這只可愛的小貓給撫平了。

  「先生,謝謝您!」

  趙福金眼中柔情似水,吳曄這番動作,卻將她心中的焦慮,暫時驅了。

  吳曄將筆交給趙福金,笑道:

  「你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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