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夜襲


  吳曄這支隊伍,雖然有官差保護,卻也沒有多大的排場。

  這其中自然是因為,吳曄的形成並不與朝廷安排的形成相合。

  按照朝廷的形成,他應該是從汴梁南下,直去福建。

  就算需要林火火同行,他也可以讓火火提前離開河北路,在汴梁匯合。

  吳曄打著去接徒弟的名義,其實是想看看河北的情況,未來這裡大抵要出現天災人禍,百萬眾生,生靈塗炭。

  只是他沒想到,才剛剛進入河北路的地界,就已經被人盯上了。

  他嘆氣。

  不是因為他害怕或者其他,而是這其中的原因,讓人悲涼且無奈。

  立即訪問st🔑o55.c🌽om,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隊伍走到一處村落天色就已經黑下來。

  護衛的官兵找到村長,提出寄宿的要求。

  村長見是官差親自護送,又見吳曄氣度不凡,他跟其他普通老百姓一樣,早就嚇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他連忙應承,將村里最好的幾間屋子讓給吳曄。

  說是村里最好的房子,其實也就是幾間沒那麼破,不那麼漏風的土坯房,上邊的茅草許多已經腐爛漏雨。比吳曄前世見過的荒廢的房子都不如。

  不過吳曄好歹也在這個時代生活了二十年,他在江西,也見過一樣的房子。

  只是比起南方的百姓,這些北方尤其是靠近邊疆的老百姓,過得更苦一些。

  村里里的婦孺孩子,躲在自己家裡,從破舊的門窗里窺視吳曄他們的一舉一動。吳曄他們乾淨,高貴,就跟天上的仙人一般。

  一切看起來都十分正常,除了烝。

  在吳曄的視角中,那位惶恐的村長,並沒有他表現的那麼侷促。

  他的悉十分平穩,且帶著淡淡的陰冷。

  吳曄有時候都覺得,他仿佛和自己面前的憨厚老實的形象完全不同。

  「就這地方,能住人?」

  那寫官差看著村裡的房子,十分不滿,不過此時也確實沒有更好的地方,他陪笑走到吳曄面前。「大人,您看……?」

  「無妨!」

  吳曄淡淡回應,答應委屈一下。

  護送的官差鬆了一口氣,大喊:

  「還不趕緊收拾一下給大人入住?」

  「眾人便是手忙腳亂開始給收拾起來!」

  天色漸晚,大家安營紮寨,吳曄等人被安排在幾間房子入住,二其他人只能在周圍簡單對付。篝火點起來,驅散了初秋的寒意。

  吳曄帶著徒弟們,開始吃著自己準備的乾糧。

  「大人,是小的招待不周,明日我一定安排好行程,爭取都能在驛站休整?」

  「這位官差大人不用客氣,是貧道堅持要趕時間,不然也不會讓爾等為難!」

  吳曄應付著前來請教的官差,這次落在半路留宿,確實是他的原因。

  一個月時間如果只是去福建,時間是充裕的。

  可是吳曄卻要在有限的時間中,擠出巡查黃河的時間,那就有點緊迫了。

  護衛的官差見他沒有怪罪自己,聊了幾句就去外圍警戒了。

  烏雲密布,夜色正濃。

  除了官差們在外圍隱約的說笑聲,便再無聲音,

  吳燁還在等著那些人的動作,但對方像是一個冷靜的獵手,擁有足夠的耐心。

  這些人,是他想像中的殺手嗎?

  吳燁沒有定論,但卻知道自己絕對不會錯。

  當月亮逐漸隱入雲中,此起彼伏的鼾聲,也隨之傳來。

  然後,黑夜中,有人影慢慢移動,開始朝著最外圍的官差摸過去。

  吳燁沒有睡,他只是猛然睜開眼睛。

  「師父!」

  「起身,警戒!」

  吳燁冷聲,朝著岳飛提示道。

  岳飛趕緊抄起手中的長槍,做好戒備的姿勢。

  血腥味迅速傳來,對方的動作很快,也十分利索。

  他們快到,吳燁明明知道對方的情況,卻也依然沒有來得及警告。

  「敵襲!」

  岳飛的聲音,劃破寂靜的長空,

  周圍的道士和外圍的官差,猛然驚醒過來。

  他們起來才發現,身邊不知不覺,已經圍滿了人。

  這些人手中拿著刀,拿著其他的武器,朝著他們殺過來。

  「不好,他們發現了!」

  「發現又怎麼樣,都宰了!」

  「殺!」

  見被發現之後,那些偷襲者乾脆豁出去,朝著吳燁等人殺過來。

  「結陣!」

  岳飛小聲命令,本來有些慌亂的通真宮道士,紛紛聚集在一起,拿起手中的武器。

  黑暗中,很快有人從外邊殺過來。

  篝火映射在他們臉上,露出黃昏那些農民憨厚的臉龐,

  其中一人,正是白天跟在村長身後的,看似很憨厚的大叔,此時,他手中拿著一把帶血的大刀,面色猙獰,

  眼神在躍動的火光下,閃爍著野獸般的凶光與貪婪。

  他身後,是白天那些躲在門後窺視的「村民」,此刻卻都手持五花八門的兇器一一柴刀、草叉、木棍,甚至還有磨尖的石頭,臉上再也看不到半分白日的麻木與畏縮,只剩下赤裸裸的、被飢餓和絕望逼出來的瘋狂殺意。人數競有三四十之多,幾乎是全村能動的丁壯都出動了。

  「宰了他們!搶了車馬糧食!」

  那「大叔」嘶吼一聲,率先撲來,刀法竟帶著幾分軍中劈砍的狠厲,絕非普通農夫。

  岳飛看到這般情景,冷哼一聲,

  他周圍的道士們其實已經嚇傻了。

  這些人平日裡雖然跟著岳飛訓練,可一直都覺得這只是陪著岳飛遊戲。

  等真正面對兇殘的惡徒,他們並沒有平日的淡然。

  反而是岳飛,十三四歲的年紀,雖然同樣是第一次面對這般情景,可是手中的槍卻沒有半分猶豫。他一槍穿出,猶如黑夜中的毒蛇,精準刺中一個冒進的村民喉嚨。

  沒有慘叫,對方應聲栽倒,血流如注。

  岳飛一槍建功,卻讓周圍的兇徒嚇了一跳。

  就在這一瞬的功夫,其他道人也反應過來,紛紛持槍抵抗。

  一時間那些偷襲者有不少人掛彩。

  「奶奶的,你們這些賤民!」

  官差那邊,似乎也有人反應過來,開始組織有效的反擊。

  「你們想造反嗎,知道那位大人是誰嗎?」

  「你們這些狗官,我孩兒被餓死的時候,你們想過我們是誰?」

  「老子殺得就是大人物,也要讓你們這些狗東西知道厲害!」

  村民們對於官差的威脅,絲毫沒有任何退縮。

  反而是因為他們的話,大家變得更加狠厲起來。

  「宰了他們!一個不留!」

  「搶了糧食,咱們就能活!」

  村民們狂吼著,眼中的瘋狂與絕望交織,如同燎原的野火,竟將那幾名官差的反抗瞬間吞沒。兩名官差被亂刀砍倒,慘叫聲淹沒在鼎沸的人聲中。

  剩下幾個見勢不妙,也顧不得體面,連滾爬爬地向後縮,只想躲到道士們的陣線後面去。

  這些村民的聲音夾著官差的慘叫聲,讓人十分絕望。

  可就在這絕望的處境中,岳飛成為除了吳燁之外,最為冷靜的人。

  他飛速出手,又扎穿兩個人。

  大家忽然發現,除了殺死彼此,都沒有任何退路。

  「殺!」

  道觀的道士們,也迅速組織起來有效的反抗。

  他們在岳飛的指揮下,勝利的天平,逐漸朝著他們傾斜。

  那些占據先機的村民,很快發現,他們自以為的肥羊,其實比他們想像中還要麻煩。

  首先是本來已經實踐過無數次的暗殺,這次居然提前被人發現。

  其次是,他們自以為人多,卻沒有想到,除去外圍的官差,裡邊的道人才是真正的麻煩。

  這些道士,看起來像個新手,可手中的槍,卻很有章法。

  他們圍成一個水泄不通的圓,讓人久攻不下。

  而且村民們很快發現,這些人居然著甲。

  盔甲,哪怕是防禦力比較弱的內甲,有盔甲和沒盔甲在戰鬥中,戰鬥力完全不是一個概念。這些村民們平日裡習慣了下地為民,夜晚為寇的日子,對付起一般的官兵也有經驗。

  可是在短兵相接的時候,盔甲帶來的優勢幾乎是碾壓的。

  「這些牛鼻子身上有甲!」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這句話卻將周邊人的膽氣,喊去了一半。

  盔甲,在這個時代,是絕對的稀罕物,是軍中將校甚至精銳的標識。這些常年混跡在邊境的農民,也比一般人更了解軍隊中的情況。

  他們知道碰上硬茬子了,登時膽氣劇泄。

  不少人,開始打退堂鼓,開始想要撤離。

  「我們有地方跑嗎,身後是咱們的婆娘,孩子!」

  也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對方本來就要潰散的隊伍,又重新穩定軍心。

  只是就在此時,黑暗中,一支箭,直直穿透他的腦袋,讓他下邊想要鼓勵人心的話,戛然而止。此時,暗中,

  冷風嗖嗖。

  每一道冷風,都帶起寒光,精準收割一位村民的性命。

  烏漆嘛黑的,這位殺神變態的箭術,殺潰了村民們最後的勇氣。

  「跑!」

  有人大喊一聲,偷襲的村民,頓時化作鳥獸散。

  「追!」

  岳飛見這些人終於跑了,準備組織身邊人追擊。

  「不要追了!」

  吳燁拿著弓,從黑暗中走出來。

  「果然是師傅!」

  岳飛看到吳燁手中的弓箭,又想起剛才幾乎一箭一條命的驚人的射術。

  眼神中全是欽佩之色。

  吳燁臉上,並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走出去,走到人群前邊,看著地上的屍體,無奈嘆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