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大魚,泉州知州
第489章 大魚,泉州知州
「他沒死,他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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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他沒昏————」
牢頭被黃法通嚇了一跳,語無倫次,朝著牢房邊上跑去。
師爺和周圍的人也被嚇得魂飛魄散,但他是最快反應過來的,看著黃法通要起來,他大聲喊:「還不趕緊將他抓起來,跑了咱們誰都活不了!」
周圍的差役才猛然記起來,趕緊掏出武器,手忙腳亂,要按住昏昏沉沉的黃法通。
「宰了他!」
「不能見血,不然後邊不好遮掩!」
師爺見牢里的獄卒急了眼,就想動刀子,卻激動得亂喊。
卻不想有人說:「沒事,他死了也就死了,師爺你可要活著!」
說話人的聲音十分年輕,還有幾分熟悉。
師爺渾身僵硬,他回頭,卻見一個十四五歲的孩子,正朝著自己笑嘻嘻。
他身上的衣服,十分破舊,還有血跡留存。
從衣服上判斷,這些人分明是跟黃法通一起來的那些邪神教徒,可少年那清澈的眼神,哪有半分模樣。
師爺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感覺自己和大人應該中計了。
尤其是,眼前的少年,有種讓他熟悉的感覺。
他靈光一閃,身體忍不住顫抖起來。
他已經想起他在何處見過這少年?
那日在軍營里,他帶著道士組成的隊伍,與地方的水軍沖陣。
少年的天賦,讓人驚艷,也讓他記住了他那張臉。
「岳——
師爺張口,要叫出少年的名字,卻一時記不得。
少年聞言笑道:「我叫岳飛,奉師命,特來搜尋泉州知州蘇燁過往犯罪的證據,還請師爺配合一下————」
師爺怎麼可能配合,他身體抖如篩糠,反應卻極快。
岳飛見他突然發力,迅速朝著門口跑。
他呵呵一笑,隨手一腳點在師爺的膝蓋骨上,師爺登時慘叫一聲,捂著自己的腿,倒地不起。
牢頭被這眼前的畫面嚇傻了,趕緊大喊:「你是怎麼混進來的————」
「老大,是我們幹的————」
其中有幾個衙役突然笑了,卻顯得十分自然。
「你們————」
「沒辦法,家裡的老人吩咐的,說我們是幫朝廷抓壞人!」
牢頭見自己好些手下笑語晏晏,毫不在乎,突然才意識到,他們也信奉媽祖O
所以,從一開始,自己的人就是別人的內鬼。
牢頭本來還想掙扎反抗,看到這般情景,已經徹底沒了心氣。
他將手中的刀放下,投降認輸。
「算你識時務,我家大人早就準備好一切,你要是再反抗,罪過可就大了!」
被抓過來的邪神信徒中,也有幾人醒過來。
這些人,自然是跟在岳飛和吳嘩身邊的神霄道士,他們跟岳飛一樣,混在那些所謂的邪神信徒中,就是守一個結果。
「師爺,我家老師說了,如果你能好好配合,你能戴罪立功,減輕罪孽!如果不成,小心一家老小受牽連!」
岳飛年紀雖然小,卻已經有幾分成熟的樣子。
他話音落,那師爺已經心膽俱裂,跪在地上。
「大人,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
師爺一聽說是那位國師大老爺要查自己家大人,早就嚇破了膽。
他明白,蘇大人雖然在地方上,也算是一方大員,可是比起那位道長,那是玩玩不如。
「好,沒事,你慢慢說————」
岳飛笑眯眯地,命令人找好紙筆,遞到那位面前。
「你們去外邊守著,師傅說了,如果有皇城司的人過來,就讓他們進來!」
皇城司?
聽到這個名字,師爺臉上還有的一點血色,徹底消失了。
皇城司的名聲,雖不如後世錦衣衛那般嚇人。
可是他們下來,往往也意味著皇帝的意志跟著下來。
惹怒君王,上達天聽,蘇大人已經沒有任何翻盤的可能。
師爺一咬牙,開始在岳飛交給他的紙上寫下蘇燁的罪狀。
他是蘇燁的身邊人,直到的東西自然不少,於是岳飛便能看到在師爺的招供下,蘇大人連別人不知道的貪腐的事情,也被師爺一一供出來。
在這個過程中,皇城司的人進入牢房,自然而然控制住了局面。
尤其是他們看到師爺在寫的東西,眼睛放光。
這個世界上,也許有能吏,卻少有不是貪官的人。
一個人掌控者龐大的權力,卻沒有多少監督的時候,儒家本身的道德教育,很難抵得過利益的誘惑。
更何況官場上,沒有足夠的錢糧,壓根無法打點上邊,提攜進步。
師爺並不算蘇燁一直帶在身邊的人,也能供出如此這般多的東西。
皇城司的幾個人對視一眼,不說吳曄的計劃成不成功,只是這些東西,就足夠讓蘇大人罷官了。
更何況————
他們看了一眼被岳飛指認的黃法通,眼中多了幾分興奮。
皇城司若是真的能將一個泉州知州拿下,於他們而言也是大功一件!
他們帶著莫名的威壓,將黃法通架起來,拖到牢房的最深處。
不多時,一道道慘叫聲,已經從裡邊傳出來。
蘇燁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心中的不安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五臟六腑。
派去滅口的師爺去了這麼久,為何還無消息?是出了岔子,還是那黃法通頑固,一時難以得手?亦或是————
不,不會的。師爺是他心腹,辦事一向穩妥,且此事關乎兩人身家性命,絕不敢怠慢。或許只是那黃法通年老怕死,討價還價,耽擱了些時間。
「咚咚咚——」輕輕的叩門聲響起,不疾不徐,正是師爺平日的節奏。
蘇燁猛地站定,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沉聲道:「進來。」
師爺推門而入,面色如常,只是步履似乎比平日稍快了一絲,眼神也略有些飄忽。他回身小心地關好門,快步走到蘇燁面前,躬身低語:「大人,事情————辦妥了。」
蘇燁緊盯著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妥了?如何妥的?人————沒了?」
師爺點點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疲憊與一絲後怕:「是,用了些手段,總算讓那老貨急病突發,斷了氣。獄卒中有咱們的人,已經處理乾淨,做成舊疾復發、無人察覺的模樣。只是————」他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
「只是什麼?」
蘇燁心頭一緊。
「只是那老貨臨死前,似乎————似乎神志不清,胡言亂語了幾句,提到了什麼埋骨地、禱詞————不過聲音很小,只有貼近的牢頭和在下隱約聽到。
牢頭是咱們的人,已經打點好了,絕不敢多嘴。」
師爺小心翼翼地說道,觀察著蘇燁的臉色。
蘇燁聞言,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埋骨地!禱詞!這該死的黃法通,果然不靠譜!
他強作鎮定,但聲音已然不穩:「他————他還說了什麼?」
「大人,說了不少,我看牢頭聽得臉色都變了,雖然平日裡咱們也沒少打點他,但您也知道為人奸猾!」
「小的就怕,此人要拿這些東西做文章!」
「都是小的辦事不牢靠,拿蒙汗藥下得少了點,所以才————」
師爺咚咚咚,跪在地上就是磕頭,蘇燁聽著,怒從心起。
「你的意思是,要本官再殺一個?」
他心情本來就焦躁,如今卻被這個消息搞得心煩意亂。
「早知道這些人不靠譜,本官當初就不該信他!」
「如今一步錯,步步錯,非要將本官逼到絕境才善罷甘休!」
蘇燁話音落,只聽外邊有人說:「蘇大人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那一聲嘆息,卻讓蘇燁如炸了毛的貓,瞬間跳起來。
「誰?」
蘇燁厲聲喝問,驚恐地看著窗外。
隨著話音落下,房間門被緩緩推開。
那些人魚貫而入,蘇燁並不認得他們,但卻認得他們身上的衣服,這分明,是宮裡來人。
宮裡,來人,抓他。
「皇城司!」
蘇燁顫抖著,喊出這些人的來歷。
「蘇大人,您的供詞,我們在外邊已經聽得清清楚楚,並且會如呈送皇上!」
「您昔日行巫術,害人命,如今罪證確鑿,還是跟我們走一趟吧!」
說完,皇城司的人飛速撲上去,一把將蘇燁撲倒在地,脫去他的官袍。
蘇燁恍如隔世,一時間卻還沒反應過來。
等他回神,卻死死盯著師爺:「你害我?」
師爺並非官府的編制,而是他死人聘請的身邊人,可是他最信任的身邊人,卻害了他。
蘇燁十分憤怒。
他拼命掙脫,卻要給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好看。
不過蘇燁很快想到什麼,他整個人如同被施展定身術一樣,定在當場。
他想起了吳嘩,那張風輕雲淡的臉,然後想到了皇城司的出現。
皇城司不會平白無故出現在泉州城,一定是有人召他們前來。
也就是說,其實在很早之前,已經有人將他的事上報給皇帝,並且皇帝還派皇城司下來,親自處理此事。
「原來如此,先生好算計!」
蘇燁一身氣力,轉眼全無,整個人癱倒在地上。
如果蘇燁此事還沒想到是吳嘩在背後算計自己,那他也白當這個泉州知州了。
他慘笑一聲,掃六天故氣,這六天邪魔裡邊,也有他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