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仙草
幾分鐘後，我出現在那個被炸開的山洞入口。
「這到底是通往哪裡的？」
通道先是向下傾斜，然後變得平直。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他們走得很急，但依然保持著基本的警戒隊形，拿短棍武器的斷後。
這正合我意。我保持著約二十米的距離，複合弓已在手，一支箭搭在箭台上。
前方的光停住了，似乎到了一個稍開闊些的地方。
兩人用倭語交談，語氣里充滿了緊張與一種病態的興奮。
手電光柱胡亂掃過洞壁，照亮了一些非天然的刻痕。
他們背對著我這邊，注意力完全被洞壁吸引。
我停步，弓弦被拉開，這箭尖對住那個持武器者的後背心窩。
這裡空間狹窄，箭頭穿透身體很可能繼續造成傷害。
「嗡——」
弓弦輕顫，箭矢離弦的破風聲在甬道中輕微一響。
幾乎同時，一聲悶響，那是箭頭沒入血肉的獨特聲響。
那人身體向前一挺，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氣音，整個人便向前撲倒。
「什麼？！」竹下驚駭回頭，手電光慌張掃來。
第二支箭已在弦上。
光柱晃過我藏身的黑暗邊緣的剎那，我的箭已離弦。
竹下只來得及側身，箭矢狠狠釘入了他的肩胛，巨大的衝擊力將他帶得向後撞在石壁上。
他慘叫一聲，手電脫手飛出，哐當滾落在地。
「沒死？」
我迅速向側前方移動了數步，第三支箭已再次搭好。
竹下還在石壁下掙扎，試圖去抓掉落的什麼東西。
我沒有給他任何機會。借著遠處滾落手電的餘光修正了毫釐，松弦。
第三箭終結了所有聲息。
洞內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手電光斜照出的光柱里。
我靜靜地等了片刻，才緩步上前，警惕檢查。
兩人已無生機。我拔回箭矢，擦淨血跡，目光落在地面那盞尚在照明的手電，以及他們散落的背包上。
我撿起地上那盞尚亮的手電，光束掃過散落的背包和儀器。
沒時間細查，我將可能有用的東西匆匆塞進一個背包甩到肩上。
「他們到底在找什麼？」
疑問壓過了血腥帶來的短暫鬆懈。我一手持電筒，邁步向洞穴深處走去。
通道比預想的更長，岩壁逐漸從人工開鑿的痕跡過渡為天然的凹凸。
腳下開始出現碎石和濕滑的苔蘚，我走得異常小心。
大約前行了百米，手電光暈的盡頭，空間豁然開朗。
一個約莫半個籃球場大小的天然岩腔出現在眼前。
岩腔中央，一座粗糙的石砌平台突兀地立著，台上散落著幾個嚴重鏽蝕的鐵皮箱。
最引人注目的是岩壁，正對平台的壁面上，布滿了深鑿的刻痕，那並非裝飾，而更像是一種複雜的圖表。
我緩步上前。在鐵皮箱旁，發現了一個相對完好的皮質筆記本。
翻動脆化的紙頁，裡面記錄著日期、數據和一些潦草的日文，夾雜著簡圖。其中數頁反覆提及一個詞：「仙草」。
旁邊詳細描繪了它的形態。
「這不就是異葉藍苔蘚嗎？」
就在這時，手電的光線突兀地跳動了一下，幾乎同時，一股更陰冷的氣流從岩腔另一側一個更低矮的洞口湧出。
那股奇異的暗香驟然變得濃郁，甜膩得讓人頭皮發麻。
那矮洞深處，傳來了極其輕微的「沙沙」聲，像是葉片摩擦，又像是某種濕滑的東西緩緩舒展。
我立刻關掉手電，將身體緊貼冰冷的石壁。指尖傳來石壁某處的異樣觸感，一片滑膩如脂、冰涼刺骨的「苔蘚」。
不，那不是苔蘚。借著一絲極其微弱的、不知從何而來的幽藍螢光。
看來，他們找的「仙草」就在這裡。
這絕不是普通異葉藍苔蘚該有的質地，跟我在天坑發現的不太一樣啊。
溫順地匍匐在陰濕石面，觸手微涼乾燥，絕無這種皮下有細微血脈搏動的活體感。
借著一縷幽藍螢光的指引，我屏息凝神，仔細觀察。
石壁上覆蓋的，確實是異葉藍苔蘚那特有的、邊緣呈鋸齒狀的深藍葉片。
但不同之處在於，這片苔蘚的中心，幾乎每一簇都生著一小段極纖細的、近乎透明的銀白色莖絲。
我小心用匕首尖撥開一叢苔蘚。它的根部緊緊吸附在岩壁上，而在那些糾結的根部深處，嵌著幾片更加奇特的葉子。
它們約指甲蓋大小，形狀如蜷縮的蕨類嫩芽，類似玉髓的質感，顏色是罕見的淡金。
腦中閃電般掠過筆記本上那些潦草的日文簡圖。
其中一頁內容旁邊批註著一行小字：「伴生？金脈……疑似主藥……延壽之機？」
當時我的注意力全在「仙草」主體描繪上，對此並未深究。
此刻親眼所見，那「延壽」二字，才重重敲在心頭。
難道，這些一直被誤認為僅僅是變異或附屬物的金色小葉，才是真正與「壽命」相關的部分？
而倭人反覆尋找記錄的「仙草」異葉藍苔蘚，或許只是它的載體，或者……培養皿？
我迅速掏出隨身攜帶的、用於採集脆弱樣本的薄鋼片和密封袋，避開滑膩的藍色苔蘚主體，極其小心地將幾片連著少許根須的金色小葉剝離下來。
剛將密封袋收好，矮洞方向的「沙沙」聲驟然變急！
幽藍螢光急劇明滅，整個岩腔的光線混亂搖曳。
我毫不猶豫，轉身就向來路疾退。
延壽之機……或許就在手中。但首先，得帶著它活著離開這座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