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太陽雨
第23章 23太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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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 原惟正在聽助理匯報幾項工作進度。
不是特別嚴肅的辦公場合,雖然助理膝上放著筆記本電腦,隨時調出對應的圖表數據匯報給原惟, 但是一旁沙發上葛優躺的明成傑, 憑一己之力扭轉商務畫風。
電話似乎是明父打來的。
明成傑對著手機一頓叫苦,說自己真沒在外鬼混,「我跟我哥在一起呢。嗯。就聽他們聊工作,我擱旁邊學習呢。」
助理說到晴天科技,語氣中明顯增了一分小心翼翼, 對方的意向仍不明確,計劃收購的事可能要擱置。
此時原惟放在桌上的手機亮了屏。
助理扶著電腦也悄然望去一眼。
他之前一直在原惟大伯手下做事,從原惟開始接觸集團事務後,p被撥來給原惟當助理,沒正式見面前,他對原惟就不曾有過富家子的刻板印象, 因為一早聽說過原家內部的八卦軼聞。
原景山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從商, 小兒子從政,早年有傳聞兩人同父異母,關係不睦, 但卻從沒真流出過什麼實證。後來流言不攻自破,原惟的大伯非常看重自己這個侄子,完全是將原惟當做自己的接班人培養, 而他的兩個兒子一個進了部隊, 一個走了原惟父親的路。
這幾年相處下來, 因定期要跟董事長匯報原惟的近況,不得不處處觀察, 事事留心,他對原惟也有一些了解。
原惟待人沒有刻意擺出的架子,但也絕不會平易近人到讓人能忽略掉彼此之間的差距。
他多次目睹原惟擱置一些電話信息,包括來自他父母和大伯的,之後不得不接起時又總是輕易幾句話就能帶過去。
糊弄人很有一套。
剛剛董事長就打了電話來,原惟不接,隨後他很快收到董事長秘書十萬火急發來的消息,問小公子怎麼又玩消失,在幹什麼。
俗話說一馬不鞴雙鞍,同侍二主的苦頭他算嘗盡了,明明原惟就近在眼前,他但不能如實匯報,說小公子在故意不接電話。
只能現編謊話應付過去。
這時原惟手機又亮了,他比原惟還緊張。
看屏幕像是誰發來了微信。
原惟瞥去一眼後,將手機拿了起來,不知道手機上發來什麼,原惟望著屏幕,嘴角翹起一絲很淺的弧度,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
他很有眼力見兒地暫停了匯報。
而原惟似乎在回覆信息。
昨天從傅潤宜家離開時,傅潤宜可能聽到了原惟最後說的那句「如果你出門,記得告訴我」,但傅潤宜似乎誤會了其中的意思。
原惟指的「出門」是擔心又出現那天他找上門結果傅潤宜回了鎮上的情況。
傅潤宜剛剛卻發來照片,帶小貓出門做檢查剪指甲也要報告給他,背景已經在寵物醫院,像是她忽然想起來原惟的叮囑,趕忙拍了一張圖發過來交代。
[傅潤宜:圖片]
[傅潤宜:出門了,帶小貓來檢查,醫生現在在幫忙剪指甲,一會兒我們就回家了。]
原惟點開圖片,不僅有小貓露臉,還有傅潤宜撫在小貓腦袋上的手,傅潤宜穿了一件淡藍色的碎花長裙,小臂上掛的好像還是之前用過的那隻環保袋。
[原惟:在哪家寵物醫院?]
回復完,原惟沒再把手機擱回桌上,拿在手心裡,給一旁去了一個眼神,「你繼續說。」
沒說幾句,又來信息了。
這次助理只頓了頓又繼續講下去,助理明顯感覺到原惟的心不在焉,收尾也匯報得很快。
關於拋出的橄欖枝晴天科技並沒有接這回事,原惟似乎沒有想像那麼在意,只說那就繼續觀望好了,按他們去年的財報看,主動只是誠意,不要讓人覺得我們才是著急的一方。
助理對于晴天科技的行為也十分瞧不上,內部早就一潭死水,現在對外透露正在跟長恆集團接洽,妄圖拉到新投資盤活項目,實在好笑。
既然收購項目暫時擱置,分公司的視察工作也已經結束,助理合上電腦問要不給原惟訂回崇北的機票。
聞言,原惟還沒說話,明成傑第一時間從沙發上彈起大聲反對:「哥!你別急著走,你走了我沒有好日子過,你再待兩天吧?新灣挺好玩的,你都沒怎麼逛逛,這來一趟多遺憾啊。」
原惟像是真把明成傑的話聽進去了,靜然片時,輕輕點了一下頭,說:「也是。」
接著原惟起身拍了一下助理的肩,「我的機票不用你費心了,你自己先回崇北吧。」
助理瞪目結舌,眼看著原惟拿起車鑰匙就要出去。
明成傑巴巴跟上來,剛問一句「哥,你去哪兒」,原惟點開微信里一條信息,手機符咒似的朝前一伸,差點兒印到明成傑臉上來。
[愛死你了哥!你就是我親哥!我滾了,我保證滾得遠遠的,這兩天再也不打擾你了。]
明成傑看清楚了,縮著脖子,老實點頭:「好的哥,我現在就滾。」
助理站起身來,一臉為難,仿佛還有話要說:「可是小公子,要是我一個人回去了……不太好吧?」
「哪裡不好?」原惟不露聲色望過去,「你是我工作上的助手,還是我生活里的探子?」
助理一時面色訕訕,支支吾吾道:「小公子,我真的沒亂說過什麼。」
原惟嘴角一彎,十分自如地沖他露了個不至眼底的淺笑,頷首道:「所以我覺得你還不錯,繼續保持。」原惟望向明成傑,手指一動,「替我好好招待我的助理,給他踐個行,越熱鬧越好。」
明成傑精神抖擻,一把將助理肩膀死死摟住,跟原惟保證:「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哥你放心!」
傅潤宜在寵物醫院門口等了一會兒,就見一輛熟悉的黑色車子迎面駛來,雨刮器斜掃擋風玻璃,模糊變清晰,她看見了坐在駕駛座的原惟。
天還是晴的,甚至可以說是艷陽高照,但剛剛下了一陣太陽雨。
這種天氣情況在崇北是見不到的,所以原惟停了車,走過來時,有些驚訝,墨鏡拿在手上,擡頭朝天看了一眼。
半片烏雲也沒有了。
雨後甚至有氣溫迅速升高的體感。
傅潤宜想著原惟喜歡她的小貓,所以在原惟踩過地面未乾的水印,走過來,朝她伸手時,她第一時間把貓遞了出去,並且有點賣好地告訴原惟,小貓今天洗了澡,現在摸著香香軟軟的。
原惟接過小貓,卻沒有很高興的樣子。
他看著傅潤宜,傅潤宜也看著他,四目相對,傅潤宜對原惟催促道:「你摸呀,真的很好摸。」
沉默了兩秒,原惟用勾著車鑰匙的手在小貓的後頸撩草地擼了兩下,是很蓬鬆細軟,但他沒那麼喜歡,很快又把小貓遞給傅潤宜。
「你抱吧,我還要開車。」
等傅潤宜摟住小貓,原惟自然地攬著傅潤宜的肩,帶她走向副駕駛的車門邊,打開車門,等傅潤宜坐上去,原惟關上車門,又繞過車頭,坐進駕駛位。
原惟朝傅潤宜看了一眼,小貓被她放在腿上。
「它今天剪指甲了,我抱著不讓它亂動,不會抓到車座的,小貓不是很喜歡待在——」
傅潤宜甚至沒解釋完小貓不太喜歡待在貓包里,原惟已經傾身過來。
忽然近至眼前的人影,打亂傅潤宜睫毛顫動的正常頻率,原惟的手臂從她頸側伸過去,拽來一截安全帶,咔一聲,按進凹槽里。
原惟:「安全帶。」
傅潤宜:「哦,我忘了……」
被傅潤宜抱著的小貓,此時好像變得討喜了幾分,原惟伸出一根手指在小貓腦袋上撓了撓,小貓舒服地扭起脖子喵喵叫,原惟問貓主人:「那今天出門鑰匙有沒有忘帶?」
傅潤宜聞言一驚,趕緊把小貓塞給原惟,低頭將環保袋一翻到底,然後慢慢擡起眼,把小貓抱回來,衝著原惟訕訕地咧了一下嘴角。
原惟瞭然,笑了一聲,直接啟動車子,頷首誇獎道:「你真的可以,傅潤宜。」
原惟用那把備用鑰匙打開門,進門後,鑰匙舉到傅潤宜眼前,「這就是你偷偷塞備用鑰匙給我的目的?我是更安全的舊奶箱?」
「你才不安全……」
傅潤宜小聲咕噥,說完就想跑,被原惟抓回眼前,原惟聲音低沉,又透露著危險:「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你真好……」
「像話嗎傅潤宜,一個字也對不上。」
傅潤宜知道自己撒的謊破綻百出,所以先忍不住笑了,臉也很快紅了,顯得很靦腆,她不再試圖逃跑,原惟抓在她胳膊上的手掌立時不再像是禁錮,他們面對面站著,她找話題的能力實在蹩腳,醞釀幾秒才問:「你今天不用工作嗎?」
「不用。」原惟說,「之後也不用了。」
傅潤宜臉色倏然變化,望著原惟的眼睛裡布滿擔憂。
原惟以為她聯想到了工作結束之後他可能就將離開新灣,如果傅潤宜因此發散思維,深入問一些問題,原惟想,他可能也需要一些時間思考才會有答案。
猶豫好一會兒,傅潤宜才問出聲:「你被開了嗎?」
「……」
原惟失聲的時間更長。
甚至有種語言能力被完全擊潰的感覺。
原惟樸素發問:「這又是你從哪兒知道的?」
「新聞。」傅潤宜講出自己可靠的消息渠道,並說,「我之前刷到過一個新聞,說你大伯對你並不好。」
「哪家媒體?」
傅潤宜哪有那種好記性,但卻篤然,「不記得了,但好像是一個有認證標的財經博主,應該是真的。」
見傅潤宜如此確信不疑,原惟只好試著為傅潤宜的篤然添加當事人的力證,「對我,的確不是特別好,但應該不會把我開了,我現在閒屬於休假,休假,懂嗎?」
傅潤宜點頭,表示明白。
是休假。
傅潤宜說:「那我現在應該也屬於在休假。」
這個說法倒新奇,原惟問:「休到什麼時候?」
「嗯……休到不想休就不休了。」
原惟也點頭,表示明白。
是這種休假。
「那你呢?」傅潤宜問,「我可以問你的假期嗎?」
原惟想了想說:「應該沒有你這麼隨意。」
傅潤宜又點著頭,仿佛這個時候才想到關鍵,問道:「那你在新灣的假期打算怎麼過呢?」
「新灣有什麼好玩的地方嗎?你推薦一下吧。」
傅潤宜搖頭說:「沒有。」
隨之補充一句,「或許有,但我不知道,我不是很喜歡出門玩,我沒事的時候都一直待在家裡,熟悉的地方也只有我家附近這幾條街道。」
「一直待在家裡?」
原惟的疑問很輕,似乎有一番思考,然後說,「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