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如果能重來就好了
第294章 如果能重來就好了
吳歌推開松木門的瞬間。
他原以為潮濕的霉味會混著蜂蠟氣息撲面而來。
畢竟這麼久都沒有回來過了。
但並不是的。
家中充滿了新鮮的氣息。
明顯是已經有人打掃過了。
很仔細、很用心的打掃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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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了那個他生活了數十年的小屋。
裡面一如既往的擺放著許許多多可愛的玩偶。
吳歌的目光輕輕挪動。
最後放到了床上的老人身上。
87歲的科拿，已經白髮蒼蒼，一點也沒有當初朝氣蓬勃的模樣了。
不過。
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儘管身體依舊健壯有力，可自己的靈魂著實與年輕稱不上關係。
「科拿，你怎麼回來了。」
吳歌走近。
他伸手撫了撫科拿乾枯的白髮。
或許。
如今的科拿在很多人眼中都是德高望重的老人。
但對於吳歌而言，她還是這個家裡面的小孩。
同樣。
吳歌也可能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還把科拿當孩子的人了。
「波加曼~」
科拿靜靜地睜開雙眼，目光飄到了吳歌的身上，有氣無力的說了一句，
「歡迎回來~」
「我回來了。」
吳歌鼻頭一酸，忍不住看向別處。
「波加曼」
「嗯？」
「我後悔了。」
「什麼？」
「我不該嫁人的。」
科拿滿是皺紋的臉上流下一滴滴淚水。
「米可利對你不好嗎？」
吳歌伸手握住了科拿的手掌。
「挺好的，可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科拿輕輕搖了搖頭。
「」
吳歌沉默。
「我想和波加曼一起旅行。」
「想和波加曼一起惹爸爸媽媽生氣。」
「想和波加曼一起回到那片賽場。」
科拿輕輕呢喃著，渾濁的雙目看著潔白的天花板，似乎陷入了追憶。
原來他們都成了困在時光琥珀里的蟲豸。
那些起早貪黑進行訓練的清晨、親自用雙腳踏平了的草地、沙灘上一起看到的黃昏，如今都成為了記憶中泛黃的切片。
「這麼大了，還是個愛哭鬼啊。」
吳歌抬手抹去科拿臉上的淚花，咧嘴笑了笑。
「波加曼。」
「嗯？」
「我快要走了。」
「嗯。」
吳歌輕輕點了點頭。
他能感受的到。
「陪我出去曬曬太陽吧，小孫女說我身上有味道，不喜歡我抱她。」
科拿抬起手，無力的拉住吳歌。
她的內心中，產生了一抹自卑的情緒。
這是過去的吳歌從未感受過的。
那個驕傲自信的科拿，如今已經會產生自卑的情緒了嗎？
「香香的。」
吳歌橫抱起科拿，向著外面走去。
「真的嗎？」
「你覺得，這個世界上有人比我更熟悉你的味道嗎？」
吳歌輕笑著搖了搖頭。
他被科拿抱了二十多年。
他能不知道科拿的懷抱是什麼味道的嗎？
「嘿嘿~」
科拿輕輕笑了笑，將腦袋趴在吳歌的胸口上蹭了蹭，
「波加曼~你身上有太陽公公的味道。」
「不是海水的味道嗎？」
「不是。」
科拿堅定的搖了搖頭。
「真的假的？」
吳歌露出狐疑的眼神。
「這個世界上有人比我更熟悉波加曼的味道嗎？」
科拿彎了彎嘴角。
她抱了吳歌二十多年。
她能不知道自己的小企鵝身上是什麼味道嗎？
他們一路來到海邊。
科拿嗅著海風、曬著太陽，依偎在吳歌的懷中悄悄睡了過去。
吳歌低頭望了她一眼。
扭頭看向了路邊的世界樹水晶。
一天又一天過去。
科拿的氣息也越來越微弱。
這些天來。
科拿一直跟吳歌待在一起。
她沒有再跟吳歌說豐緣那邊的事情。
她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他們過去一起經歷的那些事情。
科拿總是會說。
如果重新再來一次，她會怎麼怎麼樣。
基本都是些與年少時不一樣的選擇。
每到此處吳歌都不禁搖頭。
就算重新再來一次。
那個年紀的科拿，還是會做出符合那個年紀的選擇。
他太了解她了。
同時。
吳歌也從科拿那裡得知了一些過去夥伴們的事情。
乘龍擁有了自己的族群，現在是一個乘龍族群的族長。
刺甲貝留在了米可利的莊園，也已經有了自己的孩子。
雪妖女回到了神奧的純白凍土，如今成為了某片雪山的傳說。
大家都有了新的人生。
如今。
科拿的身邊，只剩下吳歌了。
在半個月後。
某個風和日麗的下午。
「波加曼~」
科拿伸手扯了扯床邊吳歌的尾巴。
「又要幹嘛？」
吳歌的臉上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好久沒有看你哭了，你哭給我看。」
「蠢貨，我可是滄海神，怎麼可能說哭就哭？」
「切，明明小時候天天對著媽媽和熏蘭姐哭。」
科拿癟了癟嘴，有些不滿。
她緩緩扭頭看向窗外的太陽，深呼吸了一口氣。
「波加曼~」
「嗯？」
「肚子餓了，你出去買東西給我吃吧。」
「嗯。」
吳歌靜靜起身，沒有詢問她要吃什麼。
他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波加曼~吃晚飯前記得回家~」
科拿注視著吳歌的背影，抿住了雙唇。
「我知道了。」
「一路走好~」
她的聲音中是滿滿的不舍與留戀。
「我出發了。」
吳歌緩步走出了家門。
來到家門外。
他看著天空輕聲呢喃，
「拜託你了，克雷色利亞。」
「嗯。」
空靈的聲音迴蕩在耳畔，只聞其聲、不見其影，
「吳歌，你哭了嗎？」
「沒有。」
屋內。
科拿費力的爬起來。
她趴在窗戶旁邊，看著大企鵝一步一步離去的背影，抬起手在半空中虛握了一下。
淚水從雙眼中奪眶而出。
她無力地平躺回了床上，懷中緊緊地抱著一隻波加曼的玩偶。
這隻玩偶。
陪伴了她也有七十多年了。
直到出嫁離開第四島的那一天，它都一直陪伴在科拿的身邊。
她沒有告訴吳歌。
自己已經回到第四島好幾個月了。
自己一個人在家裡面生活很累，做什麼都不方便。
她時常會感覺已經撐不下去了。
可是
『還想再見一次波加曼。』
這樣的執念硬是支撐著她到了現在。
過去沒有吳歌陪伴的那五十多年有多痛苦，她一個字也不想跟他分享。
她只想告訴他。
最後的這段時光有他陪在身邊，自己有多麼的幸福與快樂。
「如果能重來就好了。」
科拿輕聲呢喃了一句。
徹底合上了雙眼。
突然。
耳邊傳來了一道吵鬧而又熟悉的聲音。
波加~
波加~
吵吵個不停。
科拿突然感覺很生氣，猛地坐起身來重新睜開眼。
但是映入眼帘的畫面卻令她一陣恍惚。
房間還是那個房間。
可是。
房間裡面的玩偶少了好多好多。
最關鍵的是。
被科拿緊緊抱在懷裡面的波加曼玩偶找不到了！
科拿慌張的翻身下床，翻遍了整個房間，可怎麼都找不到。
後山傳來的聲音還在持續。
科拿越想越生氣。
她到衛生間抄起一把拖把就衝出了家門。
她甚至都沒有注意到。
自己突然變得很矮。
甚至還沒有拖把一半高。
被怒火蒙蔽了雙眼的科拿一路衝到了後山墓地。
而後。
她竟然在奶奶的墓碑前看到了一隻超級可愛的小企鵝。
呆萌的小企鵝竟然在偷吃奶奶的貢品！
科拿愣在了原地。
渾濁的雙眼似乎在一瞬間得到了淨化，變得清澈見底。
她呆呆的扭頭環顧四周。
看著周圍的環境，又看了看手中的拖把。
科拿抿了抿嘴，隨後握著拖把沖了上去，笑著大喊：
「大膽！你個餓貨，受死！」
「波加！」
夢境之外。
溫暖陽光的照耀下，科拿的臉上抿起了一抹微笑。
美麗的潛水球在窗邊被微風吹的搖搖晃晃。
她與波加曼的故事。
在夢中重來了。
。。。
後山的某塊墓碑前。
吳歌靜靜的站在原地。
「我的諾言做到了，感謝您讓我遇見了她們一家。」
他守護科拿一家到了最後。
當初對著墓碑許下的諾言，男子漢已經響噹噹的完成。
吳歌。
這一世徹底沒有家人了。
往後十年。
吳歌等到了騎拉帝納對帝牙盧卡的報復。
趁著冥王龍露頭的一瞬間。
吳歌孤身闖入了反轉世界。
又過去十年。
吳歌一邊與騎拉帝納展開連綿不絕地戰鬥，一邊尋找著假面喵的足跡。
最後。
他不得不面對現實。
現界、靈界、反轉世界，哪裡都沒有假面喵。
那麼就只剩下了最後的一個可能。
假面喵因為某個意外，跌落到了其它的平行世界。
這讓吳歌感到了迷茫。
他不知道要怎麼樣才能前往其它的平行世界或平行宇宙。
那是靠時空雙神的力量也做不到的事情。
其它世界。
自有其它世界的時空雙神。
鎮守其它世界的阿爾宙斯分身，豈會容許這個世界帕路奇犽和帝牙盧卡跑到另一個世界去。
那絕對是破壞了『規則』的事情。
何況。
想要讓彼此看不順眼的時空雙神聯手，本身就是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吳歌光是找到他們就夠費勁的了。
更不用說聯合他們的力量，嘗試打破世界的枷鎖，開啟一條通往平行世界的道路。
最後。
吳歌只能將希望寄於在自己的外掛上。
希望它能帶著自己，前往其它的平行時空。
而在這個世界上。
已經沒有任何吳歌留戀之物、留戀之人的存在。
他甚至都找不到繼續活下去的意義。
支撐著他繼續走下去的理由，唯有找到假面喵。
哪怕她最後已經死了。
吳歌也要弄清楚這期間都發生了什麼事情。
所以。
這一次。
他是自己閉上的雙眼。
明天休息一天，流感了，已經在床上躺了3天了，一天天渾渾噩噩睡個十幾小時都睡不夠。
幸好之前存稿剛好把第四卷結束，不至於在最後這種時候斷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