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遭土匪啦


  神火銃巨大的聲音響過之後,劉瞎子就和麼兒從床上爬了起來。

  麼兒鑽進床底下,劉瞎子提起一把斬骨刀躲到了門後。

  等了一陣兒再沒聽到異樣的動靜,劉瞎子便去牢房那邊轉了一圈兒。

  查贇把著門不讓進,也不告訴他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只好又回來了。

  

  剛想繼續睡覺,房門被人敲響了。

  「老劉,是我!」一聽這是衛淵的聲音,麼兒呲溜一下就下床了,三步並作兩步過去把門打開,笑嘻嘻地道:「衛大人,你咋不睡覺呢?」

  「你不也沒睡嘛!」衛淵寵溺地摸摸她的小腦袋,對劉瞎子道:「我有事兒跟你說。」

  進屋,關上房門。

  聽完衛淵的講述,劉瞎子回頭看了麼兒一眼,道:「大花其實更願意聽麼兒的話,畢竟是她大姨,從小就當親生閨女看的。」

  「所以,你們帶麼兒去吧。讓麼兒進去跟大花說一聲,她會幫忙的。」

  「老劉,麼兒跟我去你放心嗎?」衛淵問。

  「有衛大人在,我一百個放心。」

  「行!」衛淵帶上麼兒出門,剛到牢房門口,就看見林河領著一大幫子人過來了。

  把林河拉到一邊,衛淵輕聲問道:「我老是麻煩你,幫里兄弟會不會有非議?」

  「衛大人多慮了。」林河搖頭道:「幫主早已吩咐過,您的事兒就是幫里的事兒。」

  「再說,咱們榮縣難得出了您這麼一位清官,弟兄們都巴不得為您幹活兒呢,這可是極有面子的事情。」

  衛淵被說得有點感動,拍拍林河的肩膀道:「兄弟們這麼給面子,真是多謝了。不過今晚要辦的事情有點棘手,如果你覺得不方便幫忙,現在就告訴我。」

  「大人,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您只管吩咐!」

  衛淵於是把將要去辦的事情說了一遍,林河聽完果然面色一變,「大人,您大概要關他幾天?」

  「只要陳覃賢招供,立刻就可以放他走。」

  「那必須得好好準備一下,除了關他的地方要足夠隱秘之外,所有進出的人都必須蒙面服變聲藥。」

  「大概得準備多久?」

  「我這邊可以分頭進行,我先去交代一下。」林河說完便往他的手下那裡走去,幾句話過後,便有三人快步離開。

  這時,鍾漢卿和查贇走了過來,老鍾問道:「你打算現在就去抓陳覃賢?」

  「對!」

  「曹進南怎麼辦?」

  「如果他和陳覃賢在一起,就只能一起抓走,要不然他派兵滿世界找人會很麻煩。」

  「你連知府大人都敢抓?」鍾漢卿扭頭看向林河那邊,臉上露出不可思議之色,「沙海幫的人也敢跟著你這麼幹?」

  「叔,當務之急是要讓陳覃賢招供。他要是覺得曹進南會來救他,必定咬死不說。」

  「那萬一他們把曹進南弄出個好歹來怎麼辦?」鍾漢卿一臉擔心地問。

  「沙海幫的人綁票經驗豐富,絕不會露出半點破綻,更不可能傷到知府大人。」

  「你……」鍾漢卿徹底無語。

  倒是查贇想給衛淵點讚,豎了豎大拇指道:「不愧是我哥,從小就膽子大,啥事兒都敢幹!」

  「你給我滾一邊去!」鍾漢卿沒好氣地罵了一聲,然後拉起衛淵的胳膊走到一邊,低聲說道:

  「讓陳覃賢招供的確是當務之急,但曹進南畢竟是四品大員,稍有差池,別說你要掉腦袋,我這顆人頭恐怕也會保不住。」

  「叔,那要不你去看著曹進南?」衛淵道。

  「我……」鍾漢卿的表情有點猶豫,「我一張嘴,他不就聽出來了?」

  「沙海幫有變聲藥。」

  「媽的,這沙海幫不就是土匪窩麼!」鍾漢卿沒好氣地罵了一聲,然後抬手抓了一會兒頭皮,終於像是下了決心:

  「罷了,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只能這麼幹了。你讓林河給我幾個人,曹進南我來看管。」

  「還有,你這邊必須儘快讓陳覃賢招供,直接上大刑,往死里弄他!」

  ……

  平日裡來春來居尋歡作樂的地方官員相當多,都是換了常服單身一人過來。

  不小心碰到同行也是會心一笑,絕不會當面拆穿對方的身份。

  不過像曹進南這種級別的人,則有專門的通道進入,不會被任何外人看見。

  今晚,他和陳覃賢照例又是借濕鋪。

  而且鋪子很大,春來居最年輕貌美的八位花魁都在同一張鋪子上面。

  曹進南之所以喜歡跟陳覃賢一起玩,是因為這傢伙修煉道家陰陽之術,會煉製一種不會對身體造成損害的壯陽藥。

  市面上的壯陽藥尤其合門出品的雖然效果也不錯,但是副作用太大。

  而陳覃賢的藥卻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是以每當陳覃賢來溫陵府找他,兩人都會來春來居好好耍上一把。

  眼看已是三更天了,春來居老鴇沈大花也打算休息了。

  正往自己的房間走,一個手下急匆匆跑到面前,悄聲稟道:「麼兒來了,就在後院,她說要見您。」

  「一個人嗎?」

  「不,她身後還跟著一老一少,雖是平民打扮,但是那個年輕人身上有官氣。」

  沈大花想了想,道:「讓弟兄們做好準備,我出去看一眼。」

  來到底樓,推開通往後院的房門。

  昏黃的燈籠光芒底下,麼兒開心地揮手喊:「大姨!」

  「哎!」沈大花答應一聲,眼中的母愛抑制不住地往外流淌。

  她們三姐妹,就二花有孩子,當真三房獨一子,寶貝的不得了。

  於是快步走到麼兒跟前,一把將其摟進懷裡,然後抬頭打量衛淵和衛安,問道:「兩位是……」

  「榮縣典史,衛淵!」

  「呦,您就是衛大人,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沈大花欣喜萬分,連忙放開麼兒,躬身行禮:「小民沈大花,見過青天大老爺!」

  「大姨,衛大人要來您這邊抓個人,您能幫他嗎?」麼兒輕聲問道。

  「抓誰啊?」沈大花嘴裡這麼問,心裡已經咯噔一聲。

  她這種人嗅覺敏銳,立馬明白對方要抓的肯定不是普通人,要不然也不會讓麼兒來當說客了。

  「你認得陳覃賢嗎?」衛淵問道。

  「認得啊,陳大先生誰不認得。」打量衛淵的面色,沈大花輕聲道:「您是要抓他?」

  「對!」衛淵點頭。

  「他……」沈大花遲疑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他和曹知府在一起,而且……還是在同一張鋪子上面。」

  「他們現在睡了嗎?」

  「我剛才去聽了一下動靜,還沒呢。」

  「沈大花,陳覃賢就是殺死沈三花的幕後策劃者。你幫我抓他,就是給你妹妹報仇。」

  「但我要告訴你的是,為了防止曹進南阻撓我抓他,我必須連知府大人也一併抓走。」

  「你,有這個膽子幫我嗎?」

  沈大花臉上露出震驚之色,眼中光芒閃爍,似有各種念頭飛速閃過。

  忽然,她像是醒悟了什麼,脫口道:「三花的那把寶箱鑰匙,是你拿走的?」

  「沒錯!」衛淵點點頭,「我只是要找她帳本,所以寶箱裡的金銀珠寶一樣沒動。」

  「麼兒他爹那天拿沈三花的帳本來換鑰匙,我就給他了。那個箱子,你拿到了嗎?」

  「拿,拿到了。」

  對於沈大花這種人而言,錢永遠是第一位的,姐妹情則排在第二位。

  所以她明白自己真的碰上一個好官了。

  因為但凡是個有貪心的人,怎麼可能用那麼大一箱子的珠寶來換什麼破案線索。

  這個衛淵是個真正為民做主的清官!

  於是肅然起敬,兩手抱拳再次躬身行禮,「衛大人,多謝您秉公執法為我家三妹討回公道。」

  「您放心,陳覃賢和曹進南您儘管抓走。後面的事兒,我自會處理。」頓了頓,又道:「陳覃賢一旦招供,我想知道三妹究竟因為何事被他滅口。」

  衛淵點點頭,「到時候,我會讓麼兒來告訴你的。」

  ……

  當一夥蒙面人衝進房間裡時,無不被現場畫面震驚了。

  這可是堂堂知府大人啊,居然玩的這麼奔放?

  陳覃賢反應最快,怪叫一聲就想奪門而逃,被衛安一把掐住脖子。

  隨即就聽咔吧一聲,大龍上半段全部錯位,一時半會恢復不了,也就無法動用任何法力。

  然後三下五除二已經捆得結結實實。

  查贇將其裝入麻袋之中,先扛著出去了。

  曹進南倒也臨危不亂,一捋胸前美髯怒吼一聲:「放肆,我乃溫陵府知府曹……」

  啪!

  鍾漢卿上前一個嘴巴子,直接打暈在地。

  嗯,他來之前還帶著幾分歉疚,覺得有點對不住曹進南。

  現在一看這傢伙如此驕奢淫逸,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差點沒把老曹給活活打死。

  嚇得衛淵趕緊將他抱住,然後示意林河儘快把人帶走。

  「叔,你幹嘛?」出了春來居,衛淵忍不住問道。

  「王八蛋,西北官兵每天都在犧牲流血,這幫狗官居然如此荒淫無道!」

  「叔,你這樣我可不敢讓你去看管他!」

  鍾漢卿長出了一口氣,擺手道:「行了,我緩過來了,還是我去看著他。」

  「叔,陳覃賢一撂,我就來找你,你可千萬別……」

  「放心吧,我絕不會再碰他一下。」

  於是不再多話,兩支隊伍分頭行去。

  等他們走遠,春來居裡面才傳來沈大花撕心裂肺地叫聲:「來人吶,遭土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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