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還得死五個人


  衛安和查贇要跟著衛淵一起走,所以家裡就只有宋彥和王嬤嬤兩個人了。

  王嬤嬤倒是挺樂觀,說你們放心去吧,我會照顧好老宋的。

  宋彥則繃著臉半天沒吭聲,直到衛淵準備走的時候才叫住了他。

  然後讓他進屋把門關上,到了跟前才小聲說道:「去了溫陵府,也別忘記練習心意把。」

  「我之前讓你掄鋤頭,就是要讓你了解粘滾勁兒。」

  「你雖然天資一般,但還算刻苦努力。這半個月下來,多少也算入了點門」

  「現在我就把心意把的樁功和內勁口訣教你,你每天勤加練習,莫要荒廢。」

  「多謝師傅!」

  「你湊過來,別讓人聽見。」

  練武之人就是這樣,本事是立身之本,除了親傳弟子絕不能讓外人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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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把耳朵湊過去,聽老頭把樁功要領和內勁口訣都說了一遍,衛淵忽然覺得這比掄鋤頭有感覺多了。

  而且心意把有點像太極,講究一個四兩撥千斤,對於衛淵這種身子骨不怎麼強壯,力量也欠缺的人很友好。

  「師傅,你好好養傷。我那邊最多也就去一兩個月,萬一有啥事,你讓黃仁貴捎個口信過來。」

  宋彥看著他,忽然又招招手,示意他再把耳朵湊過去。

  「衛淵啊,現在你是我徒弟了,有些事兒……」老頭停頓了一下,說道:「我必須告訴你。」

  「陳覃賢當時除了我,鹿青鳶和常二娃之外,還有一大助力,聽他的口氣應該是太子妃那邊的人馬。」

  「在溫陵當地嗎?」衛淵問。

  「對!」宋彥點點頭,「什麼來頭陳覃賢沒有說,但是從那天晚上他們那麼多人突襲縣衙大牢來看,這個勢力的規模很大。」

  「而且,我聽陳覃賢的意思,領頭的好像懂斷術。」

  「斷門嗎?」

  「對!」宋彥點點頭,「鬼八門裡唯有斷門中人最得帝王之家青睞,其它的都屬飛鷹走狗之輩。」

  「何為斷門?風水龍脈,氣運前途都可以截斷。大可滅國,小可殺人。是以你要記住,絕不可讓人輕易拿去你的生辰八字。」

  「因為知曉了你的生辰八字,就有可能斷你的前程乃至生死。」

  衛淵點點頭,「我會小心的。對了,師傅你之前是怎麼被陳覃賢招募的?」

  「我和常二娃的師父是好友,從小看著他長大。此次他和陳覃賢一起做事,剛好缺個懂拳術的打手就來找我幫忙。」

  「我呢,這些年一直在攢養老錢,想著這票幹完就金盆洗手,誰料……」

  「唉,不過如今吃穿不愁,還有人貼身伺候,倒也不算太差。就是這王嬤嬤太能嘮叨了,我有時候也心煩。」

  見衛淵笑而不語,宋彥又道:「剛才教你的是練法口訣,打法我還沒教呢。所以別想著不管我了,明白麼?」

  「師傅你放心,就算你現在把打法也教了,我都會養你一輩子。」伸手拍拍老頭的胳膊,衛淵直起身,剛想出去,宋彥又叫住他。

  「我想起來了,有次陳覃賢跟常二娃說事兒時,隨口提了一句什麼什麼道來著。」

  「對了,正道!這是後面兩個字,前面的我沒聽清楚。」

  ……

  饒景光是乘坐一艘官船來的,船挺大,就是有點破舊。

  剛從下碼頭起航,後邊就有一艘快船追了上來,然後船老大就來告知饒景光,說是沙海幫的幫主讓手下送了一桌船菜過來。

  「呦,萬幫主這也太客氣了吧。」饒景光慌忙走到甲板上面,抬頭一看,原來是下碼頭的管事林河。

  兩人認識,彼此抱拳見禮。

  林河說道:「饒大先生,咱們幫主聽聞您來了下碼頭,便想聊表一下心意,酒菜我這就給您送過去。」

  於是兩艘船靠在一起,林河親自帶人把一大桌子的好酒好菜送過來。

  都是老熟人了,讓林河也一起坐下,幾人開始推杯換盞,邊喝邊聊起來。

  衛淵想知道溫陵府到底發生了什麼案子,要這麼著急把他先調過去。

  於是饒景光就把已經發生的三個案子說了,說得還挺詳細,因為曹進南一般喜歡聽他講卷宗,而不是自己去看。

  衛淵聽著聽著,便皺起了眉頭。

  等到饒景光全部說完,他便問道「大先生,溫陵府有沒有教堂?」

  「教啥?」老饒沒聽懂。

  「就是番商們自己建的寺廟。」

  「沒有!」饒景光搖搖頭。

  「是不許建還是他們沒有建?」

  「這事兒吧,還得從溫陵府剛剛開埠那會兒說起。」饒景光對當地歷史頗為了解,有板有眼地說了起來。

  原來一百多年前溫陵府剛剛開關時,番商中的確有人建過寺廟,而且還建了不少。

  然後就是當地人反對,他們自己之間也時常發生衝突。

  因為番商的信仰非常雜,而且特別排外,一言不合就動手。

  當時很多番商的船剛剛靠岸,都來不及卸貨就去參加各自教派的戰鬥,所以港口亂得很。

  後來朝廷出了化外人條例,其中就有一項不許建造寺廟,不許傳教,違者永遠不許入港。

  然後把所有的寺廟統統拆除,同時還嚴格規定了番商的用地範圍。

  除了居住經營區,其它地方一律不得占用。

  如此,這幫傢伙才開始安心做生意。

  所以現在的番商都是在自己家裡進行教會活動,不會向外族人傳教,更不敢對大熵人傳教。

  因為朝廷在這方面管得很嚴,但凡發現有私自傳教者,必驅逐出境,永不入港。

  打量衛淵的面色,饒景光問道:「衛大人,你問這個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衛淵用手指蘸了一點酒水,在桌子上面畫了一個十字架,問道:「番商中,有沒有信這個的?」

  饒景光歪著腦袋打量了一眼,「這不是景教的十字架麼。」

  「你見過?」

  「對!」饒景光點點頭,「那個……姓傅的家族,就信這個。他們家的人脖子上面都掛一個十字架,有時候手裡還拿一個。」

  「有一次我問他們,你們這是什麼教,他們說景教。」

  「因為我自己名字裡面帶個景,所以就記得特別清楚。」

  「景教……」衛淵想了想,心裡道:「看來,還得死五個人。」

  沒錯,如果是天主教,那麼按照七宗罪的說法,就是:傲慢,嫉妒,暴戾,懶惰,貪婪,暴食,色慾。

  但是景教屬於聶斯托里派,是東方基督教。

  它保留了最原始的基督教八種惡念教義,所以還多了一個「悲傷」。

  現在番市街總共死了三個人。

  丁海豐的「暴食」。

  郭文孝的「貪婪」。

  馬圖圖的「暴戾」。

  後面還有傲慢,嫉妒,懶惰,色慾和悲傷。

  「傅家在番市街的地位怎麼樣?」衛淵又問。

  「還行。」

  饒景光對番市街的各大家族非常了解,侃侃而談道:「不過他們好像是大食國北部地區的人,口音有點不太一樣,習俗也有點差別。」

  「再加上信的教不一樣所以傅家人和其它大食國人的家族並不怎麼親近,平時商會之間也不怎麼來往。」

  「有沒有鬧過什麼大的矛盾?」

  「這個……」饒景光想了想,搖頭道:「我就不太清楚了,畢竟管理番市街是羅巡檢的活兒,他應該比較了解。」

  「羅世勛嗎?」

  「對!」饒景光點點頭,隨即醒悟過來,一拍大腿道:「看我這記性,他不是已經死你手裡頭了麼。」

  衛淵看著饒景光,沒說話。

  嗯,老饒平時應該不會這麼失態,也許是酒喝多了。

  果然,饒景光一下子反應過來,連忙舉起酒杯道:「衛大人,我說錯話了,罰酒三杯!」

  他其實不太能喝,但卻有點貪杯。

  衛淵也不攔著,除了這傢伙的確該罰之外,早醉早睡覺,也好方便自己和林河說話。

  沒錯,林河不會莫名其妙送一桌酒菜過來。

  兩人上次見面,還是半個月前他來送銀票的時候。

  雖然衛淵早就叫他把銀子分了,但他還是把兩張一萬兩的銀票都交了上來。

  然後等衛淵再分給他的時候,才真正收下。

  所以此人做事,相當地道!

  饒景光三杯酒下肚,臉色依舊很白,但是舌頭已經開始打結,屁股也有點坐不穩了。

  不過還能聊,於是衛淵又問他:「大先生,這番市街為什麼是巡檢管理?羅世勛他一個人管得過來嗎?」

  呵呵!

  饒景光笑了起來,抬手指指衛淵,「不懂了吧,你別看巡檢才是九品官兒,但是權力不小咧。」

  「因為這巡檢乃是兵部派駐各地府衙重地的,並不歸咱們溫陵府管轄。」

  「所以巡檢手裡是有兵的,放在溫陵府就是專門捉拿走私,緝捕匪盜,管理番商。」

  「其中尤以管理番商為重。」

  「羅世勛跟那幫番商特別熟,前幾年他剛來時和當兵的一起住巡司裡面,第二年就在城內買了一棟豪宅。」

  「那宅子相當氣派,據說花了好幾千兩銀子。」

  「你說,他一個巡檢一年才幾十兩的俸祿,哪來那麼多錢買宅子?」

  衛淵扭頭看了看衛安,老頭微微點頭,意思宅子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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