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報恩的母子


  「娃兒,誰來了?」屋裡傳來一個年長女子的聲音,年輕人回頭噓了一聲,然後沖三哥擺擺腦袋,意思你們趕緊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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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茅草屋看著非常破舊且年代久遠,其實後面還有一間木板屋子,瞧著剛剛建起來不久,一股清新的木頭氣息撲面而來。

  年輕人把二人讓進木板屋,裡面居然有桌椅板凳和一張木頭小床。

  噗通!

  把衛淵往地上一扔,划槳的準備往床上躺,被三哥拽住,「你那麼大塊頭躺不下,你去把人看好,別讓他跑了。」

  說著話,這傢伙自己往床上一躺,然後從懷裡摸出幾個銅板扔給年輕人,「啞巴,去弄點吃喝來。」

  年輕人打手勢:「家裡沒吃的。」

  「那就拿壺水過來。」

  年輕人扭頭看了衛淵一眼,轉身出去了。

  「三哥,這啞巴你怎麼認識的?可靠嗎?」

  「還記得咱們上次從榮縣縣衙大牢撤走的時候,我不是跟你們走散了麼,就是躲這啞巴家裡的。」

  「不過當時他還沒建這間木板屋,怕不是用我給的一兩銀子建的。」

  「一兩銀子?」

  「一兩銀子買條命不值?」

  「那倒是值,不過……這啞巴不會認得衛淵吧?」

  三哥看了一眼披頭散髮的衛淵,壓低聲音道:「都這個鬼樣了,我要不是看見他身上的官服多瞅了一眼,也認不出他來。」

  「現在官服都扒了,誰會認得他。」

  沒錯,衛淵身上的官服早就被他們脫掉扔海里了,所以不是對他特別熟悉的人,第一眼絕對認不出來。

  這時,啞巴進來了。

  將一壺水放到兩人面前,打手勢道:「天亮我就去雇輛車,但你得先給我一兩銀子。」

  「行!」三哥爽快答應,從懷裡摸出一塊碎銀扔給他。

  等啞巴出去,抓起水壺一口氣喝下去大半壺,然後扔給他的同伴。

  同伴斜了衛淵一眼,眼見他雙眼緊閉還在昏迷中,便一仰脖,把剩下的水都喝完了。

  沒一會兒功夫,兩人就睡著了。

  漸漸地鼾聲響起,衛淵身邊這傢伙仿佛在打雷,震得他耳朵嗡嗡直響。

  他睜開眼睛,往房門方向看去,正琢磨是不是該滾過去時,就見房門緩緩開了。

  那啞巴彎腰踮腳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右手握著一把鋒利的殺魚刀。

  見衛淵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便抬起手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然後一步一步走到他身邊,寒光一閃,已經割斷了三哥同夥的頸動脈。

  鮮血如噴泉一般標了出來,打在天花板上啪啪直響,這傢伙的鼾聲居然還沒斷。

  然後見啞巴又要去割三哥的脖子,衛淵連忙搖了搖頭。

  啞巴會意,伸手抓住三哥落在床下的一隻右腳,噌地一聲把腳跟筋腱給割斷了。

  啊——!

  三哥發出一聲慘叫,從睡夢中驚醒。

  沒等他起身,啞巴抓過左腳,刀光一閃,跟腱也斷了。

  隨即向後連退幾步,抓住衛淵的衣領將他拉到門口,然後將捆住他手腳的繩索全部割斷。

  三哥試圖從床上爬起來,但是雙腳腳筋被斷,根本站不起來。

  他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指著啞巴怒吼:「你……你他媽敢暗算老子,我……」

  不等他把話說完,啞巴抄起門後的一根木棍,過去就把匕首打飛了,反手照腦門上一拍,三哥倒頭又睡了。

  直到此時,他同夥的鼾聲才漸漸低落下去。

  因為頸動脈里的血快噴完了,現在偶爾一小股一小股地往外竄。

  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以至於衛淵差點產生幻覺,以為自己在做夢。

  「阿明,救下衛大人了嗎?」門外傳來啞巴母親的聲音。

  啞巴嗯了一聲,把門推開。

  然後一個瞎眼女人摸索著走了進來。

  實際年齡應該也就五十多一點,但看上去非常老相。兩個眼眶乾癟凹陷,在黑暗中有種特別嚇人的質感。

  她第六感非常強,剛進門就把臉轉向衛淵,然後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倒頭就拜。

  「老身拜見衛大人!」

  啞巴也跪下了,跟他母親一起磕了三個響頭。

  「你們認得我?」衛淵相當驚訝,因為這個村子他從來沒來過。

  「大人,我們只認得您的名兒。剛才那兩個歹人叫您的名字,老身都聽見了。」

  「哦……」衛淵心想你的聽力倒是夠好,他們兩個可是把聲音壓得非常低的。

  「大人,您肯定在想為啥咱們要救您,因為……」瞎眼女人指指身邊的啞巴,「他有個姐姐,叫阿巧!」

  「啊?」衛淵吃了一驚,「死在群仙舫里的那個阿巧嗎?」

  「對……」瞎眼女人嗚嗚地哭了起來,啞巴也哭了,「我那苦命的女兒,就這麼被歹人給殺死了。」

  「還好衛大人您給她報了仇,雪了恨!而且……您還讓林管事每個月給咱娘倆送一筆家用。您瞅這間木板屋,就是用您給的錢建的。咱們一家……欠您的實在太多了。」

  說著話,娘倆又磕了好幾個響頭,直到衛淵伸手阻止才停下來。

  「阿巧娘,這裡離榮縣有多遠?」

  「不到十里地,我讓阿明划船去,半個時辰就到了。」

  「好!」衛淵吩咐阿明:「你把床上的人捆起來,然後立刻去榮縣縣衙找人,讓快班班頭黃仁貴或者壯班班頭趙大龍帶人來接我。」

  阿明點點頭,抓起地上的繩索過去將三哥捆了個結結實實,然後轉身出去了。

  「衛大人,您一定餓壞了吧,我去給您下碗面線糊糊。」阿巧娘轉身摸索著走了,

  衛淵走到三哥同夥身邊,就見血已經不噴了,人也徹底涼了。

  於是走到床邊,伸手在三哥身上摸索了一會兒,摸到了自己的短銃,佩囊以及厚厚一沓銀票。

  看來以後出門不能把一家一當都帶身上,今天差點就便宜了這傢伙。

  又仔細摸了一遍,沒有找到任何可以證明三哥身份的東西,衛淵便明白這夥人出門幹活兒絕不會留下任何把柄。

  所以只能從他嘴裡硬撬了。

  於是插好短銃,系好佩囊,把銀票重新塞回口袋裡面。

  然後出去找阿巧娘要了一塊面巾,打了盆水把臉洗了。

  完了又把腦後的血擦乾淨,用手摸了摸,發現裂了一道口子,還好不太深。

  不過疼得厲害,一邊擦一邊呲牙,阿巧娘聽見就去拿了一盒金瘡藥過來。

  藥抹上去之後,傷口立刻沒那麼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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