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


  第22章 22

  如果不是當初作死在颱風天貿然下樓, 如果薛桐沒在颱風天校外巡值撿到她。

  或許兩人的糾纏就此止步於八號風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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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的梅雨季剛剛過去,今天沒下雨,卻灰濛濛的。在香港時薛桐稱這種天氣叫煙霞。

  煙霞,聽上去還挺浪漫的, 後來陸詩邈查了才知道, 煙霞就是霧霾。上海卻很少見到霧霾, 魔都365天有三分之一都在陰天,包括今天傍晚。

  陸詩邈覺得一切看起來都很不真實。

  不管是今早的大火, 還是昨天來滬的薛桐。

  「今晚要加班了?」

  薛桐垂眸看了眼腕錶,都快晚上八點。她眼巴巴等了小孩一天, 如今站在人跟前問出這句話, 有些很不習慣。

  位置被對調能讓人想到很多過往會忽視掉的細節。比如八號風球時, 陸詩邈坐在她家沙發上,應該也是這般無聊吧。

  人在外地, 只有手機, 一切都很陌生,唯一想要依賴的人, 卻在全神貫注在其他事情上。

  道德往往是經不住占有欲的考究,薛桐開始有點不喜歡兩人的這份職業,每次出入死亡現場,往往都能讓人的靈魂滯後半截。

  算了,轉念想想又覺得現在起碼能見到。不過九小時嘛,從香港坐高鐵到上海也需要七小時, 以後有得熬眨眨眼也就過去,起碼比等上四年好太多。

  「現場挺亂的整理不出頭緒, 案子你懂的, 我沒法跟你細說。」

  陸詩邈用紙巾擦著額頭的汗, 順手還是脫掉了勘驗服,有些擔憂開口問道,「你是不是沒吃飯?」

  「不餓。」

  「不餓也得吃飯。」陸詩邈沒忘記是出來給同事買飯的,她把腳套也拆下來,疊好放進警車後備箱裡的污染桶,「我帶你去買點吃的。」

  「你先去把衣服換了。」薛桐把手上乾淨的短袖遞過去。

  「去哪換?」陸詩邈眼睛巡視四周,沒接。

  「廁所。」薛桐直指對面的公共衛生間。

  「好髒。」陸詩邈搖頭,「算了,不會感冒的。」

  「去換。」薛桐沉聲,好看的眉毛高挑著。

  「哦。」陸詩邈只能伸手拿過衣服,老老實實地鑽進廁所。

  洗手,洗第二遍手。

  她拉開隔斷門,迅速脫掉濕透的衣服,再用濕衣服把身上的汗擦乾,換上薛桐的衣服。

  捧在手裡,還是熟悉的這個味道。

  陸詩邈站在廁所,抱著衣服又聞了好半天,頭暈目眩,大腦放空著,現場看到的一切都可以被甩在腦後。

  她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什麼癮癖。

  「換衣服要這麼久嗎?」

  薛桐站在門外冷冷拋來一句,嚇得陸詩邈回過神哆嗦著拉開門。薛桐站在門口用身體堵住,擡步往台階上走著將人逼回隔斷里。

  兩個人在狹小的空間裡對視。

  「衣服好聞嗎?」

  薛桐語氣很平淡,平淡地像是在問她疼嗎?喜歡嗎?累嗎?哭了嗎?可她卻慌張的要命,仿佛在看色情片被被當場逮住,還是那種捆綁加虐待的色情片。

  陸詩邈臉紅起來,兩手習慣性地背在身後,想要反駁但也知道自己撒不了謊。愛聞薛桐味道的毛病,昨天開始發作了。

  「陸詩邈。」薛桐伸手去摸她的耳朵,聲線又軟了好多像是在哄小孩,「我現在就站在你對面。」

  你可以來抱我的。

  薛桐站在陸詩邈對面,期盼著她能學會伸手抱住自己,起碼在當事人面前表達一下欲望。關於這事,她不知道該怎麼才能教的的明白。

  陸詩邈感受耳朵的觸碰,肩頭猛然顫抖,歪頭躲掉薛桐的手,「薛桐,你別搞我。」

  你看。

  最後只能換來一句這個。

  「行。」薛桐點頭,鬆開手自覺地退出衛生間。

  這事急不得。

  就算急也得等著,畢竟她還有大把的時間。

  「既然你進重案組了,估計一時半會也出不來。」薛桐雖然在香港刑事部,可天下大同,哪裡的重案組都是一個處理流程,又不是陸詩邈一個人要跟著遭罪,她也遭過。

  「我交流事宜可能會轉去別的科室,我們—」

  「我忽然又覺得這案子破起來應該挺快的。」陸詩邈搶著說出口的話頓挫在黑夜裡,隨後只剩兩個人慢慢悠悠地腳步聲。

  「嗯,那挺好的。」薛桐伸手拉住陸詩邈的衣角,示意她好好聽自己的話,「我想說我們—」

  「我好餓,九個小時沒吃飯,我得去買點水喝。」

  陸詩邈拋下一句便邁開步子往前走,衝出黑幕走到路燈地下,她也不回頭也不等人。耳根上面還有剛剛薛桐留下的摩挲感。風吹的她頭髮也幹了,就是臉上的表情有點難看。

  路過一家沙縣小吃,她也沒停下。

  薛桐知道陸詩邈在迴避什麼,無非就是不想承認兩人真的重逢了,躲著她怕她要走,但又不願開口說讓她留下。

  陸詩邈管用的手段,裝慫。

  只要遇到她不喜歡、不接受,不想聽的話,就會先用自己的話堵住,堵不住就放任不去管。仿佛只要她跑的夠快,躲的夠久,這些事就都和她無關。

  想要刺蝟翻肚皮。

  得養熟。

  「我們雖然見不到面,但你先住在那套房子裡。」薛桐腳步也急,慢步變小跑,氣息隨著顛簸不太穩定,「我去大學教書來回跑不方便,周末有空我就回來看你行嗎。」

  哦。

  薛桐不是在和她分別。

  陸詩邈聽著身後的話,安全感在心中回升,她轉了個彎走進胡同深處停下腳步,等到餘光看到薛桐跟進來,大膽地把將人薅到身邊來。

  「你要幹嘛?」薛桐踉蹌著問。

  陸詩邈一言不發,躲在暗處伸手將人箍住。

  「我好累。」

  陸詩邈鼻尖攀在薛桐的脖頸里,用手鉗住薛桐兩個手腕強制禁錮在背後,像是抓捕罪犯禁錮的方式,死死扣住。

  剛剛在廁所她就想抱來著,只是薛桐鬆手送的太快了,轉身轉的太快了,都沒給她機會。

  失而復得的擁抱,陸詩邈覺得一切都讓人鬆快起來。

  不過薛桐瘦了。

  比之前還瘦。

  薛桐直愣地站著在她懷裡,兩個手被反制在身後,胳膊被臂彎硬生生夾住動彈不得。

  儘管她們才重逢了33個小時。

  陸詩邈就已經兩次用強制性的方式表達不滿,可自己在廁所已經給過她她合理的擁抱渠道,她偏偏放著不用。薛桐想起下午心理醫生那通電話,說來陸詩邈會有這些奇怪的表現,也是她在香港縱容下來的結果。

  怪不得別人。

  「你當我是罪犯嗎?」薛桐暫時不想掙扎。

  「嗯。」

  陸詩邈慢慢靠近薛桐的頭髮,趴在上面軟綿綿的回答。

  她腰真的好疼,感覺在站一會要急性腰椎損傷了,還有,盯著黑焦焦死屍勘驗一天,她內心好痛苦。她需要薛桐的味道來掩蓋住一切。

  脖子很癢,陸詩邈的頭髮刺刺,唇貼到脖子上來冰冰涼涼,薛桐能感覺那人的煩躁。

  「那請問警官,我犯什麼罪了?」

  「遺棄罪。」

  陸詩邈閉著眼隨口而出,用睫毛蹭著薛桐的襯衣領口。

  …..遺棄罪。

  薛桐瞬間沒了心情,煩悶突然湧上來,她想起早上麗麗的話,心中大有不快,「誰遺棄你了?當初是你提前改簽了航班,學校畢業典禮也不去,你知不知道我當時趕回學—」

  「唔…」

  陸詩邈咬住了薛桐的嘴。

  「你讓我….說….完。」薛桐被人捆著,嘴又被堵著,兩個人像是在打架。

  「我不想聽。」陸詩邈眼睛只聚焦在薛桐唇中心,死死盯住逃竄的獵物,慢慢動作開始野蠻起來,變成貪戀的舔舐。

  好煩。這人回來了還要爭執當年發生的事。

  關於香港的一切,羞恥的過去。那些發生和沒發生的痛苦不能輕易被薛桐當成笑話講給自己聽。

  薛桐本以為這個沒有預兆的吻,會和昨天不同。可如今滿嘴都是血腥味,也不知道是她嘴唇破了,還是小孩的嘴唇破了。

  這才意識對方只是在蠻橫無理的和自己求歡,自己又一次被陸詩邈當成了泄憤工具。

  薛桐不喜歡,所以皺緊了眉頭。

  陸詩邈的甜漬和血腥摻雜在一起,閉眼又是慌張的一幕。

  她穿著便裝躲在人群里摸索,她只記得自己不停看著腕錶,上面說飛機只能留給她二十分鐘用來告別。她原以為足夠用了,只要她找到陸詩邈,就可以讓她等等自己

  可她跑遍了整個警校都沒找到人。

  有人說,陸詩邈旅遊去了。

  有人說,陸詩邈航班提前了。

  薛桐腦袋如今回想起這些畫面,那種時間帶來的緊迫感還很清晰,清晰到她感覺心尖都在停跳,在窒息。這種感覺清晰到眼睛發漲,「我從來沒想過拋下你的,我當時不是去夏威夷,我當—」

  陸詩邈停住動作:「好端端的非要說香港的事幹嘛。」

  ….

  好端端。

  所以只要親到了就叫好端端。

  薛桐突然開始清醒起來,仿佛自己的解釋對陸詩邈來說像是無稽之談,驗證了她四年多來不敢探進的想法,就算當年她找到了陸詩邈,讓她等自己回來再走。

  陸詩邈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逃避。

  這就是她的作風,自己怎麼忘了。

  薛桐睜開眼睛,只可惜胡同里沒燈光她看不清對方,沉溺在吻中淚收了回去,」好端端你幹嘛親我?「

  「以前我們不是也隨便接吻嗎?」

  「隨便?」

  薛桐兩下就掙脫開陸詩邈的手,大火蓬勃而起,「陸詩邈,你可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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