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6


  第26章 26

  在時間刻度里, 唯一不會背叛人的東西就是回憶。

  儘管你已經學會如何讓自己置身事外,可只要無意中觸到暗礁,撞裂記憶的冰川,那痛苦就伸展著朝你奔來, 不管在這一刻你有多麼快樂, 都於事無補。

  就像已經過期的阿司匹林。

  是救不了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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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著玻璃看著陸詩邈離開, 薛桐單手從西裝褲口袋掏出煙盒,擺弄抽出一隻輕咬在嘴裡。杯托里有她上次扔掉的打火機, 她沒點火。

  總歸要體驗下得不能抽菸的懲罰,不然想起來就抽一口, 破戒多次只能又成習慣。

  她把車緩緩開回赤道, 在車庫裡坐了好久。

  今天不上班, 沒有公堂課,其實沒事可做, 這趟出來是特意去送陸詩邈。

  昨日舊夢過於清晰, 沒來由地讓她感覺到緊張和害怕。

  尤其是今早一推開門就見到小孩站在玄關換鞋。她去哪?去做什麼?不准她離開自己視線。這些念頭閃過,心尖不自覺地跟著懸起來。

  她能感受到自己對陸詩邈的掌控欲, 逐漸高漲。

  她現在急需一顆過期的阿斯匹林。

  上午陸詩邈被學生處叫去談話,內容是有關於侮辱歧視內地學生相關處理事宜。找她談話的老師拿了一大份文件,認認真真地說了大半天。

  「陸同學,我們相關工作小組對林婷婷女士進行了初次警告,但因為她對你人身沒有實際性的傷害,所以只能到警戒罰款這個步驟。」

  「這是我們學校法務對其提起的民事訴訟, 最好的結果也只能達到5000港幣的精神賠償,但處理起來流程比較久。」

  「香港平權組織也進行了相關維權手段, 但這和我們學校無關, 你如果想知道結果可以去聯繫他們, 這是他們的電話。」

  「嗯。」陸詩邈沒想到學校反應如此迅速,只不過才三天而已,超出了她的預計。

  對於林婷婷的事,她也多有無奈。

  林婷婷對她來說就是鈍刀割肉。

  陸詩邈知道自己的焦慮原因,其實根本不在林婷婷身上。

  那些焦慮都是她軟弱的不敢回應,和不想解決的逃避心態。

  那些焦慮是她總起起伏伏,殫心竭慮的情緒。像等待未知的分數時,被緊張拉扯的心跳,來來回回割著她。

  還好。

  現在一切都已經處理妥當。

  該懲罰的懲罰,她只要搬離出去,林婷婷就和她的人生再無瓜葛。

  下午放學,陸詩邈聽話的提前給薛桐打了電話。

  薛桐準時出現在校門口,等陸詩邈上車後,她從後排座位拿出一桶麥當勞擱在小孩腿上,「看你最近有點厭食。」

  「你特意給我買的嗎?」陸詩邈聞到麥樂雞的味道,眼睛放光。

  吃了快一個月食堂里的港式飯菜,她確實有些堅持不住。相比於粵式的甜膩口感,她更喜歡上海濃油赤醬的口味。

  她倒也不是點不上外賣,主要是下課後肚子太餓,等不及外賣就又要趕去上課,她也沒時間去校外找餐廳,只能扎進食堂尋找點能吃的東西,一來二去就陷入到厭食的狀態。

  一桶麥當勞,可以救她狗命。

  「我不知道香港有什麼上海菜比較好吃,所以買了麥當勞,至少不會出錯。」薛桐見小孩開心,語氣也跟著輕鬆起來。

  「謝謝薛教。」陸詩邈賊開心。

  薛桐開車回家,見陸詩邈眼巴巴地抱著桶卻動也不動,薛桐一度懷疑陸詩邈的開心只是表演給自己看的。

  「你光看,不吃嗎?」

  陸詩邈當然想吃,她剛剛下課餓到不行。她擡起臉看了一眼薛桐,兩人對視一秒,她又快速地低下頭,「如果現在打開,車裡會留下味道。」

  薛桐還是好看到讓人緊張。

  「那就讓我們快點回去。」

  薛桐升起遮光板,一腳油門踩到底。跑車突然加速,推背感只在一瞬,陸詩邈嚇到兩手抓緊麥當勞桶,生怕翻掉。

  等到兩人回家,陸詩邈洗好手坐在中島台上開始吃薯條,總共只用了十五分鐘。

  薛桐也洗了手,坐在陸詩邈身邊看手機喝水,擡肘的時候銀紋袖箍在燈光下泛著光。

  陸詩邈靜靜吃,用餘光掃量袖箍。

  她爸出席場合時常也會戴袖箍,只不過他戴的都是男士款,皮質感太重,陸詩邈總覺得她爹太過油膩。

  可薛桐身上這個是帆布細網材質,銀色線邊裹著白襯衣緊貼在肘臂,身體做任何動作都不會讓襯衣褶皺。

  「袖箍也能讓你看很久?」

  薛桐單手在玩手機,眼神落在屏幕上,手指上下滑動。

  果然是鑑證大佬,」犯罪現場「一舉一動都逃不過她的法眼,陸詩邈嚇的收回眼光小聲嘟囔。

  「我是覺得它材質挺特殊的,看起來很軟,和普通見到的不太一樣。」

  「給你拽一下。」薛桐放下杯子,肘關節撐在桌面上,將袖箍挪動到人眼前。

  「那我去洗乾淨手。」陸詩邈倒也不覺得麻煩了,放下雞塊去衛生間認真洗乾淨了手。

  薛桐本就是打算逗逗人,誰曾想到小孩對袖箍都能較真成這樣?

  陸詩邈擦乾手走到中島台,站在薛桐對面,兩肘壓在桌面上向人靠攏,指尖輕捏起銀色袖箍邊緣。

  袖箍緊度被薛桐調節的剛剛好,不松不緊,若要想捏起來試材質,得把手指勒進細繩里。

  ….

  陸詩邈低頭玩弄著銀邊網格。

  薛桐的心思也已經不在手機上面了,她清楚地感受到小孩的手指,在她襯衣布料和袖箍之間摩擦,隔著布料被彈力繩勒近。

  「還挺軟的。」陸詩邈鬆手。

  啪—

  一聲清脆的回彈,落在襯衣上。

  …

  陸詩邈尷尬地低頭,這聲音好奇怪,讓她忽然想起了女生背後的內衣吊帶。

  有點澀。

  薛桐也是猛地抽回胳膊,立刻起身去了趟衣帽間。

  脫掉,換上釣魚佬黑背心,坐在板凳上又是一陣晃神。

  薛桐的養小孩的日常一直持續到周五早上。

  今天她在警校有實訓課,恰好趕上陸詩邈今天的體測。昨晚為了讓人睡個好覺養足精神,她特意多睡了一晚沙發。

  早起做了早飯,盯著人吃完了才帶著去上了學。

  路上薛桐有些不放心地開口:「引體向上能做到吧。」

  「當然。」陸詩邈和薛桐相處一周,語氣已經逐漸開始不那麼拘謹,「我臂握力一直都是滿分。」

  「就耐力不好?」薛桐見人一點都不謙虛,打趣道。

  「耐力…稍微….」陸詩邈伸出手比了豆點大的距離,「稍微,稍微有那麼一點不好。」

  「哦~」薛桐餘光見陸詩邈著急的樣子,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嘴挺硬的,但就是耐力不行。」

  「那…那….。」陸詩邈挺直腰板,不服氣,「那反正不會給你丟臉。」

  兩人一路開到學校,車停進教官停車場,下了車兩人分頭而去。

  陸詩邈每天定點查看錄像設備,早中晚各一次,往教室走的路上她習慣性地去看手機監控。

  本以為今天和昨天相同,八倍速掃著12小時內的畫面。

  忽然...

  監控里閃過一個黑影。

  陸詩邈停下腳步,心頭跟著發緊,她倒退畫面,隨後改成普通速度。

  只見畫面中房門打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男人戴著口罩步步朝房間內走進來。

  步伐,體態,身型都和安城接近。

  只是畫面有些太過模糊,對方也沒說話,根本無法確認。

  果然。

  他還是出手了。

  陸詩邈快步朝教室走去,上午是犯罪心理案例解析課,她倒也沒什麼好聽的。

  頭一次坐教室後排,插上耳機,將畫面拖動到電腦上,一楨楨反覆觀看。

  安城走進房間後直奔衣櫥,目的性很強。

  他難不成要偷內衣之類的東西?陸詩邈顰眉,煩躁感油然而生。

  只見安城拉開衣櫥門,從裡面掏出了幾瓶化妝品。

  他走到門口頓住腳步,舉起手中的東西。

  暫停,倒放。

  安成拿起了三瓶護膚品,正常步,體態呈聳肩狀態,走到門口停下。

  體態步伐不害怕,但謹慎。

  他戴著手套舉起手中的物品對著門外,隨後落下走回到衣櫥,將物品放下後只拿其中走了一瓶。

  …..

  他有同夥。

  可他偷一個護膚品幹嘛?

  陸詩邈買的是袖珍人影捕捉器,為了節省用電不開發錄音功能,畫面也不高,解析度只有720p。

  只不過從簡簡單單影像中可以分析出,安成的盜取行為似乎帶著被迫性,他站在門口等待對方指令,明顯是在服從命令。

  由此判斷,有人指使安城來偷她東西,且這人並不想自己出面。

  ….陸詩邈直覺認為背後之人就是林婷婷。

  陸詩邈合上電腦,犯罪心理教授的話她是一句也沒聽進去。

  《香港盜竊罪條例》和大陸《刑法》對於偷竊的處理方式完全不同。

  香港是一類罪名。

  內地是一種罪名。

  香港盜竊罪是沒有犯罪門檻的,偷糖果和偷金銀珠寶所判罰的程度雖然不同的,但都可以被刑事處罰。但大陸是有門檻的,到了一定金額才能判刑事判罰。

  當然,香港的最高刑比內地低。

  嗯....

  陸詩邈思考老半天。

  如果現在帶著畫面去公安局報警,按照香港法律以入屋犯罪來判,安成最高□□14年。

  那他猥褻罪呢?以那天他對自己的猥瑣行徑而言,他肯定不是第一次做。

  那雙眼睛,是捕捉獵物才有的篤定。

  陸詩邈忽然想到一個人可以用得上,櫃姐安喜兒!

  作者有話說:

  掌控欲大佬馬上上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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