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比你先老
第138章 比你先老
甲流周末
陸詩邈睡了好久, 翻了個身醒了，臉上的口罩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拿下來了，薛桐維持著抱著她的姿勢，「醒了？」
「不想醒。」
陸詩邈又閉起眼, 往暖和的體溫里蹭, 香港夢裡的悽慘, 只能用深擁緩解。
薛桐沒說話，她手覆蓋在陸詩邈的後背上, 摟緊的力度，像是在擁抱夏天。感受這個失而復得, 又復得的女孩。
「我想讓你安心, 但薛桐, 我不知道如何讓你安心。」
陸詩邈手已經悄悄掀開了真絲睡衣，手掌覆蓋在柔軟側腰上。
被人觸碰, 薛桐敏.感的腰本能扭了一下, 但她沒阻止，任由對方的惡劣行徑, 「你說正事的時候，總喜歡配合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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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沒摸，想看它們有沒有想念我。」
陸詩邈大言不慚，甚至躲在懷裡咳嗽了兩聲，她一邊行動，嘴巴不停繼續說道：「我不想追上你了, 因為我實在追不上，畢竟有了六年無法超越的年紀。」
薛桐閉上眼, 身體在反應, 心也隨著話在反應。
「所以, 我們不要小心翼翼的好不好。」陸詩邈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她黏糊糊地把身子擠進薛桐胸前，幾乎是沒有任何縫隙的貼在一起，「這樣你很累，我會但心。」
薛桐感受附著在身體上的人，聯結點從呼吸融合成了共同體，血液流淌在她們之間，心臟共跳。
「好。」她把臉貼在陸詩邈的額頭上，感受著甲流帶來的高溫，「但你現在發燒了。」
「怪不得我頭暈。」陸詩邈。
「我給你去拿退燒藥。」薛桐說著，要從床上起來，結果卻被人八爪魚般的黏在身上。
薛桐努力撐住身子想要坐起來，但小孩附著力太強，根本脫不開身，她歪歪扭扭像爬起來，但對方正利用技巧勾住脖子，就是不松。
「我去拿藥。你鬆手。」
薛桐有點無奈，額頭上的高溫要比睡前厲害，得吃藥，她拍拍陸詩邈的肩膀，想要讓人從身上下去。
「不要。」
陸詩邈承認了她就是掛件，薛桐的人體掛件。
「你聽話好嗎？」
薛桐說出來又覺得不太禮貌，只能婉轉補充，「我的意思是….」
「你看你又小心翼翼，不行，我更不能放手了。」
陸詩邈咳嗽著，也不管甲流了，嘴巴吸住薛桐的鎖骨，兩手勾住脖子，兩腿夾住薛桐的腰，如同藤蔓死死纏繞。
「可你現在發燒了。」薛桐有點著急，但不管她如何努力起身，都無法掙脫對方的重量，兩人在床上歪扭，翻滾，又像是要打起來。
「發燒還好，死不了。」陸詩邈手抹在薛桐的真絲睡衣外，想要讓她放棄離開這張床。
「不行，得吃藥。」薛桐不放棄。
「不吃。」陸詩邈就是不服從。
兩個人經過一番推搡，薛桐跪坐在床上，陸詩邈坐在她懷裡，仍舊是腿夾住人，手勾著脖子。
薛桐可以打得過180高的人，但她確實抱不動105斤的陸詩邈。她無奈地被氣笑，「你頭暈還這樣有力氣，應該不需要吃藥。」
「是吧。」
陸詩邈見到人笑起來，心底得逞，暈暈乎乎也在發笑，「還是你這樣說話，我聽的比較舒服。」
軟綿綿和猛烈，來自兩種力度的懷抱，都是女孩的愛意。這種擁抱的結合，沒有空隙的結合，比做.愛更加真實存在於人體，肢體，和飄起來的靈魂里。沒人能躲得過溫柔擁抱。
薛桐躲不過。
陸詩邈也躲不過。
被人抱住的時候，彼此的信息素會迅速圍繞在一起，行程保護罩，將人隔絕在溫度里，沒有什麼猶豫，只有剩撲面而來的莽撞。
它會告訴薛桐：我理解了你的敏感和小心。
它也會告訴陸詩邈：我理解了你的努力和成長。
「你不用為了讓我安心，這樣努力。」薛桐感受逐漸有些無力的陸詩邈，她伸手摟住腰，努力維持自己身體，不讓兩人翻下床，「我覺得…只要你在身邊，我就可以把心態調整好。」
「可我很低俗，我只是想做你的睡衣，能每天和你的身體部位貼在一起。」陸詩邈把頭擱在肩膀上。
薛桐癱坐，親親掛件的額頭，「你溫度貌似又高了。」
「可能剛剛動作太猛。」陸詩邈腦袋晃成漿糊，閉著眼睛。
薛桐覺得她確實無法冷靜地配合陸詩邈，她伸手輕輕地利用反絞技術，將人剝離，然後把人放倒在床上，撿過枕頭塞進後頸。
陸詩邈還伸著兩個胳膊，開始胡說八道：「你不要走，不要走！！！」
「我回來之前，不許下床。」薛桐把手按下去，轉身去客廳拿藥。
阿姨正在廚房裡做飯，看到僱主從臥室出來，多問了一句，「還是像以前一樣，少放亂七八糟的調料嗎？」
薛桐捏著藥盒，搖頭，「怎麼好吃怎麼做吧，那個…綠豆湯加點冰塊吧，發燒應該想吃點清涼的東西。」
說完她倒了杯溫水…想了半天，把杯子裡的水又倒了，倒了杯常溫水。
看著阿姨，「你打過甲流預防針嗎？」
「打過。」為了防止不傳染僱主感染，她們都提前打過。
「打了走的時候也拿盒藥吧，聽說買不到了。」薛桐說完，端著杯子走進臥室。
阿姨望著離去的背影，….看來是小陸回來了。
薛桐走到床邊，將人揪起來，藥塞進嘴巴，非常熟練的餵水，「希望以後不要再讓我餵你吃藥了。」
陸詩邈吃了藥，又睡了一整個下午。
年紀大了，二十三歲靠一粒eve可以快速退燒，如今只能依靠睡眠來拯救體力，外面天已經黑下去。
陸詩邈翻了個身，恰巧和枕頭裡落下的頭髮對視一眼。
不知為何，她慌張起來。
年下的歡喜不會被歲月打斷，執著不會被挫折打敗，耐心不會被亂七八糟的工作拖垮，愛情不會為生活妥協。
但會被幾根頭髮，弄到不知所措。
陸詩邈跪在床上，盯著頭髮，半天沒緩過神。
她突然大喊，「薛桐！！！！！」
薛桐正在書房備課，這周她拉了太多教研沒寫，突然一聲慌張呼救從房間傳來，她心被猛烈揪住，仿佛在陸詩邈的喊叫中，聽到了世界末日。
她扶著桌子起身，往臥室跑，推開門見到陸詩邈跪在床上，著急道：「怎麼了？」
陸詩邈轉頭，看向薛桐。
薛桐三十四和二十九歲沒差多少變化，頭髮也很多，眉毛還是這麼好看，身材也保持完美，但為什麼會掉發？
自己以前為什麼不好好注意細節。
陸詩邈從床上站起身，站在床上，居高臨下的瞧著著急不已的薛桐。
「怎麼了？啊？」
薛桐扶著門，仰頭望著，「你沒退燒是嗎？」
你不能變老。
薛桐想開燈，手還沒碰到開關，又是一句：「別開。」
我不想面對你未來會長出白髮的事實。
薛桐走到床邊，昏暗的臥室還能讓兩人看清彼此的眼睛，她伸手，「下來，好好站在地上。」
陸詩邈扶住薛桐胳膊，走到床邊坐下，她將薛桐拽到眼前，「你….掉發了。」
….
薛桐鬆了一口，「就這個事嗎？」
「這不是大事嗎？」
陸詩邈頭貼在她腰上，黏在她心裡，「我沒做好準備，你要邁入四十的階段。」
「但你已經做好了迎接三十歲的準備。」薛桐用手撫摸陸詩邈的頭髮。
「如今我馬上三十歲了，我的人生可以自己說了算。」
前幾天吵架的話迴蕩在耳邊，陸詩邈拱在人懷裡搖頭，「那我不要三十了，你不能掉發。」
「是怕我掉發太醜？」
薛桐指尖摸在陸詩邈的耳朵上，尋求一絲心安。
是她總會比她先老去，皮膚會衰敗，思維會枯竭，這些歲月帶來的沉澱，只要不用伴侶相托，薛桐只會消化進身體裡，讓年紀變成了工作上的遊刃有餘，變成心態上的自然放鬆。
在沒遇到陸詩邈之前。
她確實急不可耐的想要老去。
只是，現在。
她也害怕，害怕年齡發出哀嘆，害怕脖子上出現的細紋會讓陸詩邈不喜歡，會怕自己的體力跟不上夜晚的激情。
「你怎麼會丑！」陸詩邈反駁。
被生活拒絕的理由越來越多，體力變差，哭兩下都好累，體重慢慢容易漲上去了，睡不著就再也睡不著了，玩手機頸椎會發痛，陸詩邈發現她沒法和薛桐一樣，把年紀的饋贈輕易納入懷中，她還沒到二十九，已經有些疲憊。
「我給你買核桃吃。」陸詩邈想著，立馬掏出手機準備網購，「我也得吃，我也掉發。」
「女性掉發很正常，你這樣會讓我覺得…..你是在擔心變老。」
「擔心。」陸詩邈站起身，邊下單，邊著急的說道：
「怎麼不擔心。我擔心我老的比你快，我頭髮掉的比你多，我…記憶里也沒你好，我還沒到二十九，我怎麼不擔心，我雖說著不想追上你了，但我也不想讓你把我越拉越遠啊。」
薛桐知道陸詩邈是在寬慰自己，「我總會比你先老吧。」
陸詩邈終於有點忍不住，她扔掉手機，將人拉到懷裡，「我想到你會和邱雯一樣，要去美容院保養，找托尼老師防脫髮，我心就好急好急，我在想自己為什麼要遲到四年在追到你，為什麼不早點告白，為什麼還要跟你分開兩周。」
「你依然會美麗，但我著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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