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你當個人吧


  決鬥空間內,萬籟俱寂。

  這裡是一片純粹的白色領域,沒有東南西北之分,只有無限延伸的虛無,以及遙遙相對的兩個身影。巨大的危神鳥人,臉色難看地掃視四周,不知道這是什麼鬼地方。

  決鬥空間是很新很新的災異物,古代鬼神哪裡認得?

  池甚至都沒有注意,自己是怎麼被拉進來的。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你……又有新的牢籠了?」

  「而你能開啟它的門,將我收進來?」

  危神龐大軀體的威壓和熔岩與岩石交織的猙獰鎧甲,依舊帶來窒息般的壓迫感。

  可內心卻充滿焦慮,擔心這是類似夢境那樣的囚牢,吳終把池弄進來,自己就要跑了。

  好在,吳終沒有跑。

  依舊穩穩站在對面,身形挺立,手持盾槍,周身血痕正在快速癒合,目光冷冽如刀。

  「鳥人,結束了,你以為我真的要跟你賽跑?」

  「我不過是讓你主動背身對我,好將你拉入這裡。」

  吳終故意如此說,有意隱瞞決鬥空間的特性。

  之前被繆撒拉入,對方直接告訴了他決鬥空間的特性,一方面兩人並非生死斗,真的是切磋罷了。另一方面,決鬥空間的特性各方高層都知道個差不多,繆撒暗想藍白社高層應該是明白的,所以沒有刻意隱瞞。

  可如今情況不同,危神是老古董了。

  而且經歷了被天吳困在夢境世界幾千年的事,如今又遇到小吳將他拉入神秘的純白空間,心態已經崩了一半。

  吳終有意讓他充滿困惑與誤解,最好能哄騙他向自己低頭,不戰而屈人之兵。

  這樣敗者困在這裡,他就可以出去拿神木杖了。

  「我……我又中計了?」

  「別走!等一下,你先等一下。」

  「吳啊,有話好好說,我以前為你出生入死,你不能這麼對我,把我關在這啊……」

  危神生怕吳終撂完這句話就要消失,把池孤零零地留在這鬼地方。

  這簡直比關在夢境裡還慘啊!夢境裡起碼還有山有水有人物,雖然虛幻無趣,但也比這白茫茫一片大地真乾淨要好啊!

  吳終當然沒走,他也走不了,兩人非得分個勝負不可。

  不過見對方這麼怕,吳終淡笑:「哦?你還是個二五仔?也跟計蒙一樣,是背叛過我的?」危神聽了一陣錯愕,隨後臉色醬紫到更加憋悶憤怒:「你你……你怎麼憑空顛倒黑白!」

  「明明是你背叛了眾神!你怎麼有臉這麼說的!」

  「神人混居數千年,我們為人族做了多少事?而你們人族名為人,卻不當人!」

  「多少鬼神皆舉族投靠你,讓我們的氏族尊你為皇,你不負我,我不叛你。」

  「皇者,上為神光,下為人王!溝通上下,普照萬方,是天地秩序的中樞。」

  「你卻只記得自己是人王,而負了眾神。」

  「神與人的契約,從不違背!絕不食言!若非是你要將我們趕盡殺絕,我們何以叛你!是你們人族撕毀了與神的約定!」

  「我為你殺外神,誅異獸,作為你的侍臣日夜警戒危險,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結果你鎮壓完作亂的鬼神,卻還要將我們這群幫你的鬼神一同清算……神難道要任人宰割?」

  「如今你全忘了,又說是我們叛你了,你當個人吧!」

  吳終木然,能感覺到撲面而來的怨氣。

  競是這樣?是天吳先負了鬼神?

  吳終之前在夢裡已經確定,神確實是不可違背自己的誓言的,只有人可以。

  當初人神混居,天地秩序持續了那麼久,一定是有各種約定的,神處於既得利益方,也不可能主動破壞自己的秩序,所以撕毀協議必然是人類主動的。

  他回想起來,陸吾也是這麼說的,當時發了瘋地攻擊他,細數自己的功勞,也是怨氣滔天。說什麼曾經為西王鎮守崑崙,又為他治理滄海。

  神話傳說中,陸吾也確實是「崑崙之守』,是典型的守護神,沒有記載池有何劣跡,甚至是一種威嚴形象。

  可現在,卻也被一同封困在夢境裡。

  難道說,有些鬼神確實是站在天吳這邊,是幫助天吳鎮壓作亂鬼神的,結果鎮壓完後,天吳又對這一批「自己神』下手。

  那……天吳好像是有點不當人,似乎是過河拆橋。

  不過吳終從現代人視角,又能理解天吳,這是兩個種族之爭,是要顛覆鬼神體系,徹底消滅鬼神階級本身。

  如果一批鬼神幫了他,就要留下,那不還是舊的秩序?無非是換了一批鬼神上位罷了。

  天吳要的是世間再無鬼神,所以直接把事做絕了。

  這恰恰就是「當人』,是人會做的事。

  「哦,這樣的麼……鬼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就算是也無所謂。」

  吳終一臉淡然:「神啊,時代變了。」

  「你們當了幾千年的神,也是人們願意尊你們為神,可時代是會變的,當你們德不配位時,人類也會無情地捨棄你們。」

  「這有什麼好說的?你還沒有搞清楚自己為什麼是神啊?真以為自己生來就該高高在上,被人奉尊為神?而且千秋萬代,仙福永享,永不變更?」

  「輸了就是輸了,最好笑的是,你竟然覺得侍奉天吳幫忙鎮壓鬼神,就可以不被清算,發現自己投機得不到好處,又叛回鬼神陣營,這簡直比擺明旗幟作亂戰敗的鬼神還要不如。」

  危神聽了,氣得頭頂冒煙,指著吳終:「你你你……」

  「契約就是契約,神聖不可違背,秩序就是秩序,萬世不得更迭,什麼時代變了?撕毀契約還有理了?」

  吳終白了一眼,神竟然相信有萬世不得更迭的秩序,簡直給他逗笑了。

  「算了算了,你發誓效忠我,絕不違抗我的任何命令,我就帶你出去。」

  「否則,你就永遠關在這裡吧。」

  他本還想再多說一些,此刻乾脆圖窮匕見,不再磨嘰,主要是他知道過去的事後,明白鬼神其實永遠不會相信人類了。

  吳終也是死馬當活馬醫。

  果然,危神顫抖道:「即便是最強的你當面,眾神也不會這樣低頭。」

  「發這種誓,與自殺何異?你是痴心妄想!」

  吳終沉吟,鬼神明知道自己不可違抗誓言,再蠢也不會發這種誓的。

  曾經的天地秩序,鳥人一直說的是契約,也就是說是人與神都有義務的約定。

  比如人獻祭一些事物後,神就得回報一些事情,大概在武力不足的古早時期,各個氏族的王與人皇就是這樣與鬼神周旋的。

  而等到武德充沛,人就不裝了,直接撕毀協議,鬼神還擱那氣得要死:人類怎麼這麼壞啊!「轟!」

  危神擔心他陡然消失,早就在蓄力。

  拒絕發誓後,忽然間就出手了,巨爪一瞬間就要把吳終抓在掌心。

  吳終早就防備著,身形急閃,沒有被其抓到。

  他深知與這堅不可摧的數值怪作戰,挨打沒事,千萬不能被捏住。

  否則就會像當初大鬧天堂島,被使徒雅各捏住一樣,再也掙脫不開了。

  到時候,危神只要細心壓制,縱然打不死吳終,也能將他身上各種災異物、衍生物一一剝離,自己也就更無法擊敗對方。

  「咻!」

  吳終成功躲開,但危神巨爪撲空後,一股巨力作用於空氣,直接轉移到了他身上,震碎了他的骨骼、內臟!

  「噗!」吳終掀飛出去,但總算是沒被抓住。

  危神見沒抓住,心裡一慌!池死死盯著吳終,見人沒有消失,暗鬆一口氣。

  當即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混合著憤怒與一絲慌亂:「吳!你以為憑藉這古怪的囚籠,就能戰勝全盛的我嗎!」

  「我不會讓你開門逃掉的!」

  池確信吳終是可以離開這的,否則吳終不會這麼淡定。

  兩人一起被關在這,神木杖留在外面是何意味?所以吳終一定有辦法出去。

  危神見吳終遲遲沒出去,也回過味來了,意識到吳終無法瞬間離開,要麼是有條件,要麼是怕被打斷之類的。

  所以危神果斷出手,見沒抓住吳終,又是飛撲而來。

  果然,吳終被震成碎瓷器一般,血肉模糊,都沒有逃離,危神更加放心了。

  「你跑啊!你跑不掉的!」

  「我為何要跑?我要先宰了你!將你送回山海!」吳終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齒。

  危神的瞳孔驟然收縮,又錯愕:「宰了我?」

  「狂妄!」

  危神壓下驚怒,頭頂並未浮現「危」字,說明此刻吳終對池沒有威脅。

  「吾之鎧甲,堅不可摧!吾之身軀,神力無窮!你拿什麼殺我!」

  「你當我們破不了你的不死性?」

  話音未落,危神體內飛出一道虛影,像是小一號的自己,同時間巨爪隔空一抓!

  「又是那招!」吳終看得明白,知道這招「靈魂賦予』是真能殺他的。

  雖然此刻自己只是分身,但在決鬥空間裡,他可切不走,一旦被靈魂殺,死得就是真實的自我了。「媽的,鳥人都會這招嗎?」

  吳終極速閃躲,還好他別的一般般,就是夠靈活,輕功拉滿。

  當初廬山之戰,眾多鳥人都使這招,他全躲開,如今只剩下危神一個,倒也沒那麼容易讓他中招。「噗!」

  不過,儘管躲開了虛影,卻還是被隔山打牛般的力道重擊。

  吳終再次噴血,感覺五臟六腑都被巨錘狠狠砸中,整個人打著旋兒橫飛出去,盾牌都差點脫手。而與此同時,又是一道虛影襲來。

  吳終根本沒有喘息之機,就得強忍著全身血裂的痛苦,踏破空氣,如雲燕迴旋般閃開。

  一時間,在危神的巨爪與虛影的雙重猛攻下,疲於奔命。

  「看到差距了嗎?螻蟻!」

  「你無非是將肉身化為門,可沒有弱水之門護首,你拿什麼防禦這靈魂化!」

  危神得勢不饒人,巨大的身影捲動翻飛,覆蓋著冷卻岩石和殘餘熔漿的巨拳,以泰山壓頂之勢轟然砸落!

  這一擊不再是隔山打牛,而是實打實的物理碾壓,拳頭未至,恐怖的拳風已經將吳終周身的空氣擠壓得發出爆鳴。

  吳終疲於奔命,卻也還好。

  他無消耗,看似狼狽,實則能躲一次,就能躲兩次。

  此刻正是危神狂風驟雨般猛攻時刻,他需要等待時機。

  「弱水之門護首?」

  聽到這話,吳終想起來天吳八首人面,他當時就猜是八扇水門在腦袋上拱衛一圈。

  現在一聽,果然如此,不過弱水是什麼?總之肯定是可以抵禦這種特殊靈魂打擊的。

  鬼神與天吳斗得多了,彼此知根知底,肯定是有法破天吳的不死性,只不過天吳也有應對之策。由此可反證,這特殊的靈魂化,是必能殺他的。

  不能被靈魂化。

  吳終眼神一厲,腳下虛空猛踏,狼狽閃躲。

  忽然,他愣了一下,瞥見第四道襲來的虛影后,笑了。

  萬物皆有要害,只要一個物體他能感應到其存在,那有沒有要害,一眼便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