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送他一個底牌
第556章 送他一個底牌
在雪山里,一行四人巡邏,難近女凍得皮膚發青。
見狀,吳終的聖衣綻放一股熱光,為她驅寒。
難近女怔了怔,隨後一笑捋了捋頭髮:「我沒事,我可以化出雪山女神的法相,只是那樣會長得很兇惡,你可能不喜歡。」
吳終挑眉:「沒事,你想變就變吧。」
難近女得令,欣喜地打個響指。
頃刻間,皮膚化為青黑色,面目猙獰,青面獠牙,雙眼因憤怒而血紅,一條鮮紅的舌頭伸出口外。
她上身赤裸,下身懸掛了一圈骷髏頭。
三目四臂,一隻手施作無畏印,另外三手分別握著利劍與彎刀,以及一顆血淋淋的頭顱。
吳終見狀,暗自點頭,這女人確實挺強的。
此刻的氣息,相當於當初拉傑使用至高嶺之階二段升級之後的強度。
「你有精神力嗎?」吳終問她。
難近女頷首:「有,神靈的精神能量,可以覆蓋整片至高嶺,並額外向陸地延伸萬米。」
吳終凜然,這精神能量算強的了。
當然,只是普通精神力,與特性精神力相比,等於沒有。
「沒有我的命令,你不准擅自外放精神能量掃描和連接任何人。」
難近女乖巧點頭:「我記得了————嗯,現在開始嗎?」
「我幫你把聖衣脫掉吧。」
吳終擺手制止,看向一旁:「還有人在呢。」
只見跟著大衛出來的傭兵信徒,怪笑著走過來:「哇哦,冰天雪地,雪山女神————梅赫塔,你玩得真花啊。」
吳終淡淡道:「我這要辦事呢,你們跟過來幹嘛?」
「我也不知道,大衛,跟著他們幹嘛?」傭兵信徒看向大衛,是大衛領著他跟上來的。
吳終當眾質問:「大衛,我們不是一南一北各自巡邏嗎?」
大衛笑道:「別急,梅赫塔,需要你們幫個忙。」
說著看向信徒:「老兄,你有沒有體驗過被精神力震擊的滋味?」
傭兵信徒點頭:「當然啊,我就是吃過精神力的大虧,所以才想覺醒的。」
「我的宿身是變異超能系,沒有精神能量。」
「要是能有一種特性精神力,就太好了。」
大衛說道:「我的土系精神力,是無意間覺醒的,具體覺醒法我也不知道。」
傭兵信徒慍怒:「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這次怎麼又說?」
「那你剛才騙我說能教,難道是在逗我玩?」
大衛笑了:「怎麼會呢?」
「自從上次之後,我仔細回憶了一下,總結出了一套覺醒條件。」
「但也不知道對不對,所以教你試試。」
傭兵信徒興奮:「原來如此,太好了,不管對不對,先試試再說。」
「第一個條件是什麼?」
大衛低頭道:「我當初也吃過大虧,被姐妹團的人用精神力製造了幻覺,差點被活捉。」
「我猜測,這極可能是我土系精神力覺醒的條件之一。
,吳終繃住,大衛還真是能瞎扯。
他當然知道土系精神覺醒條件里,沒有這條。
但這個理由確實完美,如此引導對方自願去接受難近母的精神衝擊。
反正覺醒法一切皆有可能,大衛自稱是猜測總結的,說錯了也無所謂。
傭兵信徒懵了:「啊?被姐妹團的人精神幻術?」
「這是什麼鬼條件?我上哪去找姐妹團的人?而且我若是招惹那群女人,不得死無葬身之地?」
大衛嫌棄道:「你傻啊,覺醒法怎麼可能專門要求涉及姐妹團這樣一個組織?」
「這個條件,應該沒那麼複雜。」
傭兵信徒點點頭:「我知道了,是女人。」
隨後面露難色:「所以,我要被難近女,用幻術攻擊?」
他們教會裡,有精神力的女人不多,眼下難近女正好是現成的。
大衛攤手道:「不好說,我也不確定。」
「可能條件是,被一個男變女的傢伙,用精神力製造幻覺?」
傭兵信徒擺手道:「什麼男變女————姐妹團的特性是絕對真實地變成女人。」
「在一切判定中,仿佛從出生時,就是個女孩。」
「就算以前真是男人,但精神力覺醒法,怎麼可能識別出對方原本是男人?」
大衛聳聳肩:「都不好說,這種事只能試試才知道。」
傭兵信徒撇撇嘴,指著難近女:「喂!你給我製造一個簡單的幻覺,快點。」
難近女看了一眼吳終,吳終故意不回應。
想看看,兩個違背的命令會讓她如何抉擇。
霎時間難近女為難起來:「呃,我————我————」
「磨蹭什麼!快點!用你的精神能量攻擊我!」傭兵信徒呵斥。
難近女低聲陪笑道:「對不起,梅赫塔大人讓我不要使用精神能量。」
「什麼?」傭兵信徒皺眉看向吳終。
「你什麼意思?」
吳終這才說道:「沒什麼,我沒想到你們還要測試覺醒法。」
「我剛才禁止她使用精神力,免得野戰時,她情緒一激動,給我沖了。」
說著,他示意難近女:「行吧,我允許你單獨對他一個人使用精神能量。」
難近女如蒙大赦,當即精神綻放。
傭兵信徒兩眼一翻,當即就腿軟了:「好————好美————天哪!竟有如此美妙的力量!
」
「哈哈,太爽了,這就是天下無敵的感覺嗎。」
他仿佛感受到了無窮的力量,在體內爆炸般激增,好似全世界都盡在掌握一般。
大衛的眼神頓時嚴肅:「停下!難近女,停下!」
難近女當即停止製造幻覺感受,只見那傭兵信徒亢奮的眼眸,頓時色彩消褪。
他變得有些焦躁:「怎麼停下了!誰讓你停下了!繼續!」
「我還要剛才的幻術!盡情地衝擊我吧!」
難近女聽了命令,精神能量再度衝擊。
傭兵信徒又露出歡欣的笑容,整個人快樂到手舞足蹈,在雪地里奔跑。
大衛再喊停下,難近女再度停下。
傭兵信徒猶如等待幾十年的大好事終於降臨,卻正在興頭上,就被人打斷掃興一般憤怒。
「該死的,大衛你有病啊!」
「難近女你給我繼續,快點!」
吳終上去一拳將對方揍飛,當場打暈過去。
「給我閉嘴,有病的是你。」
傭兵信徒昏迷過去,身體還在不自覺地抽搐,嘴上掛著幸福的笑容。
原來是難近女又連接上去了。
吳終當即道:「不准再使用精神能量連接任何人!」
「哦是————」難近女吐著兇惡法相的舌頭,卻乖巧得連連點頭。
吳終問道:「你給他製造了什麼幻覺?他怎麼這樣了?」
難近女擠出笑容:「只是用簡單的幻術,讓他看不見我。」
「但他突然擁有了靈魂,然後產生了極強烈的精神活動————這跟我沒關係啊。」
大衛與吳終對視一眼,這就實錘了。
精神連接上感染者,也同樣會誕生靈魂,外加獲得極樂。
大衛精神力與吳終溝通,慚愧道:「我承認我小看了毒品,還好有你過來跟我搭檔,不然差點疏忽了。」
吳終一笑:「你不會疏忽的,你只是太專注調查地宮深處未知的東西。」
「而暫時沒有深入研究這個有貝塔級,由信徒找樂子的東西————」
「所以我才說,毒·品災異物這東西,不管它什麼特性,僅憑毒癮性質,就可以無腦給個德爾塔了。」
大衛說道:「你是對的,此物威脅極高。」
「那現在怎麼辦?這件事不能給安伽羅爾知道。」
「最保險的選擇,是安排外圍殺到這裡,將這兩人滅口。」
「而我們作為巡邏者將敵人擊退,回去報告。」
吳終眼眸一凝,看向一旁還在陪笑的難近女,不禁道:「滅口?不好吧?」
「這個女人實在可憐,我們應該想辦法救她。」
大衛平靜道:「可以的,滅口不一定是殺死————可以安排一次行動,讓陶鐵帶外圍把難近女抓走,帶回社裡研究治療。」
吳終沉吟道:「我覺得,要不直接告訴安伽羅爾呢?」
「我們把兩人帶回地宮,就說發現了新機制,反而是大功一件。」
「這或許,也是我們深入地宮,與安伽羅爾正面對話,甚至待在他身邊摸透底牌的機會。」
大衛看向他:「是可以這麼做,但是也要考慮風險。」
「安伽羅爾這傢伙,知道上癮者可以傳播福壽效應後,可能會將其當做一種心靈攻擊來使用。」
「說不定,會不甘於繼續躲藏,就此殺出去,製造大批感染者。」
「最保險的,還是滅口,隱瞞下這個發現。」
「至於立功的機會,以後有的是機會安排,一切從長計議。」
吳終思索片刻道:「我不這麼想,安伽羅爾將其當做攻擊手段是肯定的,但應該是留作底牌。」
「而絕非立即出去興風作浪,那樣簡直是作死,而且對他來說有什麼好處?」
「利用他能生產毒品的手段,來遏制上癮者?沒意義,他本來就能奴役別人啊。」
「製造上癮者,和篡改人格製造僕從,在收益上是重疊的。」
「而壞處卻更多,比如上癮者會想盡辦法得到福壽,戒斷反應時會跟瘋了一樣。」
「反觀安伽羅爾能弄到多少福壽呢?產量太低了。」
「如果他弄出大量的上癮者,而那些人知道福壽只能從釣魚竿這獲得,那幾乎等於製造一群敵人。」
「我們把這個利弊跟他講清楚,他必然不會亂來的。
大衛點頭認可:「是這樣的。」
「臨戰對敵也沒用,臨時讓敵人快樂,並不能扭曲敵人的行為,該殺他還是殺他,只是上癮者下半輩子麻煩了。」
「所以,安伽羅爾只能將其留作一種威懾手段,或者拉著全世界墊背的手段。」
「但是,真的要把這樣的手段交給他嗎?」
「是不是有點急功近利了?」
吳終知道上一世,大衛一定也自己發現了這個機制,然後走了保守的打法。
所以前後耗費了一年的時間。
而自己既然來了,如果不急功近利」,那他何必過來?
「地宮禁絕精神力,只要最終收容時,不讓任何人離開地宮,則可萬無一失。」
「我們送他和這個拖全世界墊背的手段,他也最終用不出來。」
「催眠神教里,有會傳送的人嗎?」
大衛搖頭:「沒有直接會傳送的人,但他們會製作傳送陣。」
「我當初跟著黑象,就是通過傳送陣來的。」
吳終點頭:「這麼說,只要摧毀傳送陣,然後封鎖地宮唯一的出入口,就能瓮中捉鱉了?」
大衛不置可否,笑道:「你怎麼一直在思考圍剿催眠神教的方案?」
吳終說道:「你不想圍剿嗎?」
大衛沉吟了許久,說道:「我們繼續測試,我要把這個福壽的傳染機制,全部搞清楚,再做決斷。」
「好。」
兩人繼續指揮難近女測試,對此難近女十分配合。
根本不問為什麼,只是照做而已。
吳終發現,當兩個命令矛盾時,難近女更傾向於聽自己的命令。
之前他勒令難近女不能使用精神力時,其他人命令她,她就沒有聽從,表示有吳終的命令在先。
但是大衛和傭兵信徒之前,並不是這樣,而是誰的命令最新發出,就聽誰的。
吳終將這個發現說出來,詢問難近女為何會有區別。
後者低頭訕笑:「梅赫塔大人,你會關心我,怕我凍著————我覺得————我覺得我更應該聽你的話。」
「————」吳終怔住。
大衛在一旁道:「人格篡改,並非是特性·絕對聽男人話」,這是兩碼事。」
「實際上,是她的認知與思維,被改成了男人話就是宇宙真理,不聽的話那種羞恥與愧疚勝過一切。」
「也就是說,是她認為自己應該這樣,自願如此,而不是被逼的。」
「你沒看到她聽命令時很開心嗎?她認為自己在做正確的事。」
「所以,她其實還是有獨立思考能力的。」
「只不過正確與正確之間,亦有差距。」
「儘管無論是好是壞的命令她都聽,但如果是對她更好之人的命令,她會本能地提升優先級。」
吳終嘆息,這是難近女殘留的認知啊。
她靈魂深處,還是知道誰在關心她,誰是在折磨她。
這種殘留的理性,讓她可以在兩個男人給出矛盾命令時,做出屬於她自己的取捨————
當然,這點選擇權,也是她自由意志所能做到的極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