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你怎敢直呼我的名諱
諾亞就站在人群最前方,周身沒有半分能量外放,卻比任何威壓都要懾人。
他看著眼前這個鳩占鵲巢兩千年的小兒子,眼神里沒有暴怒,只有一片冰封的淡漠,像在看一件污穢的贓物。
「我當初,就應該把你的蛋捏碎。」
諾亞語氣冷漠,昔日他借玄鳥特性產下三顆蛋,卻沒想到其中一個,會是覆滅建木文明最後火種的劊子手。
「不……是姬正,是姬正害死的你,父親,與我無關啊。」
「我殺過他一次,為你報仇了啊。」
雅佛踉蹌著後退半步,手指著姬正,試圖轉移矛頭。
臉上血色褪白,先前的倨傲與張狂碎得一乾二淨,只剩下刻進骨子裡的心虛與恐懼。
他從小就怕這個父親。
怕諾亞的威嚴,怕諾亞的目光,怕諾亞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力量。
當年他敢背後捅刀,全仗著諾亞對他的信任,全仗著出其不意。
而實際動手的是姬正,他只需要支持就可以了,他甚至做好了一旦失敗,就裝不知情,把一切推給姬正的準備。 結果竟然水靈靈地成功了,登頂了至高的權位,沒人知道他那一刻有多麼欣喜。
他真的太想!太想!太想當教主了。
而最爽的是,他依靠姬正當上教主,反手又給姬正弄死了,至此再也無人能掣肘他,讓他可以肆無忌憚地消除方舟內父親的影響。
直至今日,他依靠征服之印,理論上可以大肆擴張,未來統治外界也不是問題。
可偏偏就在他以為人生將攀上更高峰時,莫名其妙地失敗。
乃至死去的父親活生生站在他面前,他積攢了兩千年的底氣,瞬間就塌了大半。
「雅佛啊,我從地獄裡爬出來……你以為我是在乎你殺死我?」
「人固有一死,我活得足夠久了……唯有文明、族群這樣的存在,才應該不斷延續。」
「可你對我的文明,做了什麼?」
諾亞的話,讓雅佛打了一個寒顫。
原來諾亞壓根生氣的不是他的背刺,或者說這種事不足以讓其憤怒到極點,畢竟諾亞也背刺過別人。
論存活的歲月,經歷過的滄桑,沒人比諾亞更多了。 他其實比天吳年紀還大了。
真正令他不可接受的,是雅佛對世界樹遺民所做的事。
那是諾亞背刺千萬年同袍戰友的唯一理由!他想延續種群,結果延續了個寂寞,而且還是這樣可悲可笑地滅亡。
這種憤怒,難以用言語所表達。
「誤會啊父親,都是姬正做的。」雅佛還在狡辯。
閃神抱著胳膊,嘴角掛著慣有的壞笑,率先戳破了他的謊話:「你的所作所為,卡爾親眼所見,還有什麼好說的?」
雅佛眼神怨毒:「卡爾!我待你不薄!你竟然也背叛我?」
「待我不薄?」卡爾笑了,笑得很冷。
「你只是需要一條聽話的狗而已,你又要我們強大,又要我們當狗。」
「這世間哪有甘心當狗的強者!」
這話說透了,在場許多人都微微點頭。
包括巴蘭與范弗利特,也深以為然。 總有些愚蠢的領導,嚴於待人,寬以待己,還既希望手下人能力出眾,又希望他們甘於當狗。
這簡直是矛盾的。
相比起來,六道木看得很通透,他從不在乎底下人想要對付他,像依附他的神庭、哥德爾都有自己的心思,他都無所謂。
只要求一點,不要當廢物,否則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兩千年了,雅佛。」
諾亞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雅佛。
自身蔓延出一道道黑色的弱水,在周身張牙舞爪。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歲月的厚重:「你篡我方舟,殺我同胞,毀我心血,這筆帳,我記了兩千年。」
諾亞在裝『現實的自己』,從始至終都讓雅佛誤以為父親的那漆黑靈魂沒死。
否則,雅佛就該想到他是迴響了。
繼而也就知道,此時的諾亞,實力並不如他!
威懾力,也就會大大降低。 「父親,你不會要殺我吧?我是你親兒子啊。」
雅佛以為是葉落塵沒能成功殺死諾亞,諾亞的黑魂寄居於某個新人又回到方舟潛伏了兩千年。
直到今日重塑了肉身,這才一舉現身。
此刻他輸給在場十三人,打上敗者標記的事無比蹊蹺,也必然是父親在幕後謀劃的。
一時間他心亂如麻,恐慌到了極點。
「是啊,你畢竟是我最小的孩子,我不會殺你……」
聽到父親的話,雅佛猛地抬頭,眼中閃過僥倖的欣喜。
怎料諾亞走近之後,猛然一揮袖,好像要打他一巴掌。
這動作不慢,但在雅佛眼裡也沒有多快。
他第一反應是,父親要打他一巴掌,就挨著吧。
在他認知里,父親必是這次變故的主導者。
只要父親不殺他,其他人誰能殺他? 前往「必」應」搜「索「德」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啪!」
這一巴掌,突然變成了拂袖。
諾亞袖子一掃,精準地將雅佛的沐源假面掃了下來。
「嗯?」雅佛一怔。
幾乎是瞬間,天吳就操控著貝斯特金屬席捲而去,將沐源假面死死包裹住。
同時恐怖的精神力控制,如無數看不見的細針,夾雜著弱水,摧毀雅佛外放的精神場。
別說奪權了,雅佛甚至都放不出一絲精神力,連一粒原子大小的精神力都放不出來!全部被弱水精準點殺!
哪怕雅佛的精神力極強,在全場可以排第三,也沒用。
因為第一、第二的天吳諾亞,都在這裡……
「不對!」
雅佛瞪大眼睛,反應過來,父親的所有舉動,都是為了摘他的面具。 「你們合起伙來,要我死!」
雅佛厲聲尖喝,沒了假面,他十分沒有安全感!
恐懼到了極點,也就成了憤怒。
「你這個老不死的,為什麼還要回來!為什麼不死啊!」雅佛猛然催動利維坦之怒,恐怖的波濤席捲充斥整個方舟。
巨大的衝擊力震退了所有人,包括諾亞。
僅有玄黃體和心靈之光等少量能力的他,與曾經本體的實力差距太大了。
見到父親被擊退,雅佛的信心更加大增了,但他沒有乘勝追擊。
而是反過來一個瞬移,出現在方舟大門口,掌心浮現一枚鑰匙圖標,全力一推。
他還是有腦子的,一方面忌憚父兄,一方面他已經被現場十三人打上敗者標記。
所以無腦戰鬥沒意義,他應該做的,是立即打開方舟大門,把所有人趕出去!
「誒?」
然而,雅佛無論怎麼推,卻都推不動那扇門。 「該死!卡爾,你換鎖了?」
雅佛暴怒而焦急,第一反應是卡爾把鎖換了。
可很快發現,不是,因為他成功打開了那萬能鎖,否則他連門把手都摸不到。
然而,方舟之門,在沒有鎖的情況下,卻就硬是推不開。
「乾坤納物!」
天吳踏前一步,身上玄黃體產生巨大吸力。
直接將暴躁海水,係數納入體內!
這是天吳新開發的招數,來到方舟內部,感受到昔日的法則,他簡直如魚得水。
僅僅幾秒鐘,他就結合如今的身體裡,那曾經被創世神雷所開闢的無數微型空間,開創了一種全新的神術。
結合鬼神吸收能量化為己用的能力,直接如鯤鵬鯨吞這磅礴神水,不斷變強起來。
不過,利維坦的怒濤源源不絕,無窮無盡,憑空滋生,充塞方舟。
整個方舟就如同在深海之底,無論吸收掉多少,都不見底!還是有著無窮壓力,鎮得眾人動彈不得。 「定風波!」
陽春砂拿出天妃旗,瞬間定住了波濤,不再狂暴。
可是,卻無法禁魔,讓海水消失。
因為這些竟然是真實的海水,是法則具現化出來的!
「哼!」不過諾亞箭步殺到雅佛面前,徒手抓住那利維坦虛影,怒吼:「利維坦!你瞎嘛!」
利維坦的虛影呆滯了片刻,隨後產生劇烈的扭曲。
「合神!」諾亞一拉一扯,竟然硬生生將一股具備龐大壓迫感的光團,從雅佛體內抽了出來!
然後融入了他自己的偽人軀體內。
「啊?」雅佛猛然間失去了合神境界,暴跌兩階,回到了役鬼之境,連御靈都不是了。
反觀諾亞的身體,散發出驚人威勢。
如同不可馴服的巨獸,爆發堪稱滅頂的壓迫感。
昔日修煉的數值,大半被他直接奪取回來。 畢竟,他才是真正的主人。
反觀雅佛,只是繼承了這具身體的遺產,半天對應的心境和理解都沒有。
霎時間,海水還在,但所有人變得如魚得水,沒有半分阻力與鎮壓。
而雅佛卻受到了無限拔升的壓力!
「颯!」
雅佛駭然,一個瞬移又逃開。
這一次,是出現在船長室門口,手已經握到了門把手。
不,他沒有握住門把手。
他握到的是另一人的手。
「吳終!」
雅佛暴怒,沒想到吳終這麼快,竟然預判他的瞬移,已經先一步閃身抵達船長室門前。
「滾開!」他拔出金色骨刺,閃電般扎入吳終心口。 太快了,吳終硬吃了這一擊,身體暴退,震盪得周遭海水瞬間蒸發離子化。
他全身破碎,猶如碎渣玻璃拼湊起來的人。
自從有了波羅歌之力後,很少有人能把他打到這種地步了。
「這都不死?」
雅佛感覺手感不對,吳終怎麼可能有這麼硬?
這還是加入了金色骨刺的強制破碎效應,如果沒有骨刺,吳終頂多破碎點皮肉。
但此刻他顧不了那麼多,用力推動船艙門,想要踏入那唯一可以掌舵方舟的地方。
可是,他推不開。
「媽的!」
雅佛愕然,他是方舟之主,他怎麼可能推不開!
這讓他想起來,吳終的特性,不就是『絕對焊門』嗎?
之前方舟之門無法打開,也是同樣原因,吳終早已然將門焊死! 是了,這幫人早就勾結起來了,今日就是合起伙來要造反!
「都該死,你們全都該死!」
他好想用邏輯炸彈,全都抹殺。
可是他做不到,他做不出來啊!
「蓋亞之首!」
雅佛立即取出另一件武器。
正是蓋亞首級!
他要石化眾人!
「給我變成糖!」
不過,剛一取出來,就被閃神呆毛一指,變成了一顆奶糖……
「閃!」雅佛氣急,目眥欲裂,幾乎失去理智。
他戴上了一副墨鏡,瞬間移動到吳終身側,金色骨刺連擊。 死兆之鏡,必殺三連!
他認為殺死吳終,就可以打開方舟之門了。
就算第三下打不出來,他也要戳吳終兩下泄憤。
「吳終必須死……呃啊啊啊!」
可是雅佛撲了個空,吳終單臂死死扼住了雅佛的手臂,周身激昂的bgm響起,雅佛不得寸進。
儘管敗者標記遏制了雅佛,理論上對方這一擊打不死他。
但不能什麼都指望敗者標記,阿蒙說過,敗者標記曾經被引力破過。
既就算揮不出必殺一擊,但如果出現意外,那個人倒下正好撞上對方,觸發必死特性。
那就是意外導致的特性殺,而非主觀擊殺。
「哼!」吳終冷哼一聲,一股恐怖的威壓直透人心。
超乎想像的劇痛憑空降臨,直擊雅佛的靈魂。
「你怎麼敢當著鏡子的面,直呼我的名諱!」 吳終目光冷峻,一巴掌拍下,轟在雅佛天靈蓋上!
打得雅佛七孔流血,雙膝跪倒在地。
雅佛生氣的時候直接喊吳終全名,吳終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早已取出魘魔鏡。
此刻,雅佛的性命已然寄託於鏡!
當然,吳終不會給他共享心靈之門,相反,會憑空將精神上的打擊降臨於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