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淨瞳覺醒,再見二叔


  第106章 淨瞳覺醒,再見二叔

  天旋地轉。

  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地獄裡顛倒翻滾,相原就像置身於時空的洪流里,只覺得身體和靈魂都要被撕裂了,痛不欲生。

  這條禁忌之路果然名不虛傳,這才剛剛進來他就意識到了這一趟註定兇險。

  當他爬起來的時候,看到眼前的景象時,整個人都愣住了,頭皮發麻。

  眼前竟然是一條血紅的血肉甬道,看起來就像是腸道一般在蠕動著,濃稠的血液在地上流淌,肉壁上冒出了無數肉芽,就像是觸手一般蠕動著,令人作嘔。

  古怪的迴響聲在寂靜里迴蕩,隱約伴隨著歇斯底里的尖叫聲,還能看到巨大的黏膜依附在四面八方,仿佛有什麼恐怖的怪物在裡面掙扎,想要掙脫出來。

  「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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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一瞬間,他就反應過來這地方為什麼兇險了,因為他的五感在急劇崩潰。

  視覺,聽覺,觸覺,嗅覺,味覺。

  全部都受到了影響。

  眼前所見是地獄般的景象。

  耳邊所聽到的是來自地獄的迴響。

  即便沒有觸碰到任何東西,也能感覺到一股被腐蝕的感覺,好像他是一具浸泡在強酸里的屍體,瀕臨溶解。

  他嗅到的也是令人作嘔的血腥惡臭,就連嘴裡分泌的唾液都變得粘稠起來,泛著一股子令人作嘔的鐵鏽味。

  不僅如此。

  他還能感覺到一股極其恐怖的惡意。

  那股恐怖的惡意鎖定了他。

  就像是惡鬼的凝視!

  前進的時候,那股惡意仿佛形成了一股排斥的阻力,阻擋著他的前進。

  對講機發出滋滋的聲音。

  「相原,聽得到嗎?」

  那是姜柚清的聲音。

  以前相原只是覺得她的聲音像是冰塊撞擊一樣好聽,但沒有太過誇張。

  但現在只覺得那是天籟之音。

  仿佛來自天堂。

  「我聽說,蜃龍好像侵蝕了這座山脈,以群山作為肉體復活。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我現在就在祂的身體裡。」

  相原剛想說什麼,忽然感受到一股劇痛襲來,他的雙眼竟然流下了血淚。

  對講機里的呼吸聲驟然急促。

  「你怎麼了?」

  姜柚清詢問道。

  「眼睛,很痛……」

  相原捂著眼睛,忽然感知到四面八方的肉芽瘋狂涌了過來,急忙撐起了意念場格擋,大腦仿佛被重錘敲擊般疼痛。

  看似細軟的肉芽,卻仿佛有著難以想像的力量,如同鋼釘一般扎進了意念場的領域裡,險些把他的防禦給攻破。

  要知道相原如今的意念場已經今非昔比,哪怕是面對升變階的敵人時,也可以很好的保護自己,輕易不會被攻破。

  無數肉芽敲擊著他的意念場。

  肉芽上竟然生出了一枚枚血紅的豎瞳,眼神猙獰可怖,滿是惡意!

  「這可能是你的靈繼受到了刺激正在覺醒,我聽說相家的淨瞳有著看破虛妄的能力,是能在這個時候派上用場的……」

  相原捂著腦袋。

  「看破虛妄的能力?」

  他總覺得跟自己的能力不太像。

  「我進去了。」

  相原頂著無數肉芽的轟擊往前走。

  「嗯,小心點。」

  對講機里傳來姜柚清的聲音。

  相原的眼睛越來越痛,但作為長生種的他擁有很強的耐受力,逐漸適應了那種燒灼的痛苦,嘗試著睜開了眼。

  眼前是血紅的一片。

  地獄般的景象沒有什麼變化。

  也就是這一刻,依附在肉壁上的黏膜忽然劇烈蠕動,一隻枯萎乾癟的手臂驟然刺破黏液探了出來,死死抓住他的手。

  歇斯底里的尖叫聲在耳邊響起。

  仿佛惡鬼的哭嚎。

  黏液淋漓的黏膜仿佛孕育著災禍的母巢,惡鬼掙扎著想要衝破封印!

  相原悚然而驚,下意識抬起了右手,準備爆發出意念場轟碎了這怪物。

  也就是在這一刻。

  咚咚!

  相原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這個詭異的世界在他的眼裡驟然變得通透起來,就像是另一層知見障被打破,迷霧如潮水般散去,終見真實。

  那條枯萎乾癟的手臂突然變得豐盈起來,肌膚重新煥發出光澤,白皙細膩。

  只是傷痕累累,沾滿了鮮血。

  歇斯底里的哀嚎也變成了絕望無助的悲泣,夾雜著悲傷的哽咽:「救救我……」

  相原吃了一驚,只見到肉壁的黏膜里竟然困著一個蒼白的女孩,她穿著寬鬆的病號服,在黏液里掙扎求救。

  那個女孩看起來只有十歲左右的樣子,看起來很是瘦小乾枯。

  就像是飽受病痛折磨一樣。

  她的眼角噙著淚光,咬著嘴唇。

  「她不是想殺我,她想求救……」

  相原腦子裡閃過了這個念頭,但這個女孩在她的眼裡卻像是靈魂一樣透明,甚至給他一種說不出來的異樣感。

  那是靈質的感覺。

  「這女孩早就死了,如今留下的似乎只是一團靈質,等一等……」

  相原忽然間明白了,這女孩生前也是基因病患者,作為血食死在了異側里。

  而她的靈質則流淌到了這裡。

  女孩被困在禁忌之路。

  就像是怨魂被囚禁在地獄裡。

  「雖然很想救你,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不能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相原頂著無數肉芽的轟擊轉身就走,但臨走前的那一刻卻瞥見了女孩哀傷無助的眼神,一瞬間就想到了自己的妹妹。

  當初得知二叔的死訊時,小思也是這樣的表情,那麼的哀傷無助。

  像是無助的小貓。

  相原狠不下心了,轉過身一把抓住了女孩的手,用力把她往外拉。

  「真特麼的煩啊,你也是被害死在這裡的人麼?抓住我的手,我把你拉出來,給我用點力,別哭哭啼啼的……」

  意念場轟然震動,強行撕裂了肉壁上的黏膜,一點點把女孩從濃稠的血肉筋膜里拉出來,像是從朽木里拔出一根釘子。

  這個過程很艱難,女孩像是跟肉壁融為了一體似的,用力拉扯的過程里伴隨著血肉的撕裂聲,還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吸引力在把她往回拉,雙方陷入了角力。

  相原額頭青筋暴起,在極度不適的情況下用盡了全力,咬牙切齒。

  「抓緊我!」

  咔嚓一聲,血肉被撕裂,孱弱的女孩終於被拉了出來,她流露出的感激的神情,深深鞠了一躬,如水中倒影般消散。

  「呼。」

  相原深呼吸,靈質消耗了不少。

  在這裡使用能力,消耗格外劇烈。

  瀰漫在空氣里的詭異氣息依然在侵蝕著他,他覺得頭暈目眩,極度痛苦。

  「相原,你還在麼?」

  對講機里再次響起了姜柚清的聲音:「不管你看到了什麼,務必保持清醒。」

  相原捂著幾乎裂開的頭顱,低聲回答道:「知道了……說起來,如果我能活著出去的話,我們還能再牽一次手麼?」

  對講機沉默了一秒。

  「可以。」

  不知道姜柚清是不是真心的,或許只是怕他在裡面迷失了,臨時畫了個餅。

  「既然答應得這麼爽快,那我是不是應該再貪心點,把牽手換成擁抱?」

  相原繼續往前走,一股濃郁的血霧撲面而來,腐蝕著他的意念場。

  「你身上的味道……蠻好聞的。」

  轟的一聲,無數肉芽延伸出來的觸手抽打在他的意念場上,仿佛一記記鐵鞭抽在了靈魂深處,震得他大腦一片空白。

  相原悶哼了一聲。

  對講機里,姜柚清似乎也聽到了他的悶哼聲,猶豫了片刻以後輕聲說道:「可以,你活著出來,抱多久都可以。」

  「那我可就捨不得死了啊。」

  相原繼續前行,血霧裡忽然又伸出一隻乾枯的手臂,抓著他的胳膊。

  他扭頭望去。

  濃稠的黏膜里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抓著他胳膊的手,微微顫抖。

  「媽的,真特麼的煩!」

  相原輕啐一口,再次震動意念場撕扯著那些黏膜,試圖把老人給拉上來。

  「我救你出來,抓緊我!」

  既然救了一個,就不差第二個。

  也就是這個時候,無數肉芽仿佛察覺到意念場的薄弱,驟然發起了進攻。

  此刻的相原正在集中注意力拉扯著老人,沒有察覺到無數肉芽集中在了一點試圖擊破他的防禦,血霧裡忽然靈光一閃。

  剛剛被救出來的女孩憑空現身,用自己纖細的手腕幫他抵擋了這兇猛的一擊。

  啪的一聲。

  相原一愣。

  女孩揮手擋開那些肉芽,轉過身來朝他微微一笑,幫他拉扯著黏膜里的老人。

  等到老人被拉出來了以後,也朝著他深深鞠了一躬,轉眼間消散無蹤。

  相原深呼吸,忽然發現女孩和老人都不見了,仿佛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

  他繼續前進,又發現了一個黏膜,這次被困住的是一個瘦弱的男孩。

  看起來跟相原小時候差不多。

  瘦得跟猴子一樣,微微啜泣。

  「別他媽的哭了,聽著就煩。」

  相原超雄綜合徵犯了,忍不住破口大罵:「都給老子閉嘴,今天我就把你們一個個都救出來,誰都不會落下!」

  意念場轟然劇震。

  這一次,老人和女孩再次浮現出來,幫助他一起拉扯黏膜里的男孩。

  偶爾有肉芽在暗中發動襲擊,卻被他們聯手給擋開,沒有傷到相原。

  這肉壁甬道里不知道困著多少人,但相原每看到一個人都會把他拉扯出來。

  他的靈質消耗得越來越多。

  但是被救出來的人也越來越多。

  每個人得救以後都會朝著他鞠躬感謝,接著就消失不見,像是鬼魂一般。

  但當他遇到什麼危險,亦或者是沒有力氣的時候,那些人又會莫名其妙現身出來幫助他,以各種各樣的方式。

  慢慢的,相原發現了端倪。

  曾經那些來到禁忌之路的人很有可能搞錯了,那些被困在黏膜里的並不是什麼怪物,而是已死之人的靈質聚合體。

  或者說……死者的靈魂!

  他們沒有惡意。

  他們只是想求救。

  救了他們,就能獲得他們的幫助。

  倘若棄之不顧,僅憑一個人的力量,實際上是很難從這裡走出去的。

  相原的靈質瀕臨枯竭,但那些靈魂卻憑空浮現,把手按在了他的背後。

  源源不斷的靈質湧上來。

  相原再次恢復了巔峰。

  但眼睛一直在流血,燒灼般疼痛。

  像是超出了負荷。

  他的精神瀕臨崩潰的邊緣。

  頭痛欲裂。

  但他沒有停下腳步。

  「愛妃,你還在聽嗎?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這地方囚禁著很多已死之人的靈魂,我正在試圖解救他們……」

  相原對著對講機說道。

  「嗯?」

  對講機里傳來姜柚清疑惑的聲音,似乎不確定他是不是已經徹底瘋了。

  忽然間,相原頓住了腳步,視線鎖定一個被黏膜所包裹的女人上。

  那是一個穿著警服的女人,大概三十多歲的年紀,容貌漂亮得不像話,尤其是眉眼間的清冷意味,更是似曾相識。

  姜柚清!

  至少跟姜柚清有七分相似。

  「愛妃,我好像看到你媽媽了。」

  相原輕聲道:「三十多歲,頭髮微卷,眉眼清冷,戴著西太后品牌的土星環項鍊,還有三葉草的耳墜,是她嗎?」

  對講機里的呼吸聲停頓了一下,姜柚清的聲音再次響起:「幻覺嗎?」

  相原沉默了片刻。

  「我想這不是幻覺。」

  相原抬起右手,隔空用力撕扯著黏膜,無數被他拯救的靈魂再次具現出來,幫他抵禦著來自四面八方的肉芽。

  「我是來救你的,抓住我的手……」

  黏膜被扯破,血肉也被撕裂,困在肉壁的女警官握住了他的手,無數靈魂蜂擁而至,幫助他們一起用力。

  咔嚓。

  等到那個女警官被救出來以後,眉眼裡浮現出一絲溫柔的意味,像是冰河解凍了一般,生機重新煥發了出來。

  相原彎腰扶著膝蓋氣喘吁吁,這一刻他仿佛嗅到了她身上的清寒體香。

  那種味道也似曾相識。

  曾經在愛妃的身上也嗅到過。

  那位女警官俯身摸了摸他的頭髮,輕聲說道:「辛苦你了,孩子。」

  相原無聲地笑了笑,用力搖頭試圖恢復了一絲神智,他用力抹了一把眼角流下的鮮血,踉踉蹌蹌地繼續前行。

  靈質還算充盈。

  但身體已經疲憊到了極點。

  隨時都會昏厥過去。

  越來越多的人被他給救了出來。

  就像是他說的那樣。

  一個人都不落下。

  因為如果是他被困在了這裡,他也不想成為那個被拋棄的人。

  這些無辜死去的人不知道被困在這裡多久,靈魂還保留著一絲神智,真的就像是下了地獄一樣,飽受煎熬。

  可是這些人,不該下地獄啊。

  真正該下地獄的,另有其人。

  到最後相原站都站不穩了,雖然本來也沒有從從容容遊刃有餘,但現在的確是匆匆忙忙連滾帶爬,險些跌倒。

  但每一次都有一個靈魂浮現出來,在關鍵的時候扶了他一把,沒有讓他倒下。

  有時是女孩。

  有時是老人。

  有時是警官。

  偶爾會有人對他豎起大拇指。

  還有人在他身邊的加油打氣。

  不知道前進了多久,仿佛地獄裡吹來了毀滅的焚風,相原的意念場在一瞬間就被摧毀了,關鍵時刻無數靈魂浮現出來,幫他維持著破碎的領域,保護著他。

  地獄的焚風對靈魂也能造成巨大的傷害,那些人卻都死咬著牙,一步不退。

  「愛妃,我感覺我快不行了。」

  相原已經快要失去神智了,他的面前是血紅的一片,眼睛痛得像是要瞎了。

  他這輩子都沒有這麼疲憊過。

  淨瞳的高負荷運作,再加上精神和肉體被不斷侵蝕,即便那些靈魂為他灌注靈質,但依然無法讓他成為永動機。

  就像是引擎快要燒毀了。

  加再多的油,也無濟於事。

  對講機里,隱約響起了歌聲。

  姜柚清不知道該說什麼,輕輕唱了一首歌,歌聲婉轉輕柔,仿佛溪水潺潺。

  相原聽著她唱歌,不知怎麼忽然清醒了一些,攢足了力氣繼續前進。

  無數靈魂幫他維持著意念場。

  一步。

  兩步。

  相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裡,忽然在一處黏膜里看到了似曾相識的身影。

  那是個滄桑又邋遢的中年男人,即便被黏膜困住卻沒有掙扎或求救,只是紅著眼睛望著他,心疼得仿佛快哭了一樣。

  即便相原早就猜到自己會在這裡看到他,卻還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二叔,我來救你了。」

  相原伸出手,背後無數的靈魂浮現出來,仿佛給了他無窮的力量。

  「你看,我厲不厲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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