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領域解放·天地崩解
天理協議 第563章
漆黑的邁巴赫停在海岸邊的坡道上，就像是一頭低矮的黑豹蟄伏了起來。
駕駛座上的相拙敲打著方向盤，面無表情說道：「找到了，敵人的蹤跡。」
冷空氣里瀰漫著稀薄的雲氣，好似風中飄搖的柳絮一般，浮動搖曳。
「要動手麼？」
秋淮額角跳動起來，控制著顯而易見的殺氣，攥緊的雙手青筋鼓起。
「不行，目前還沒有收到信號。」
姬栩強調道：「只要不收到信號，我們就不能出手，避免暴露雙方的關係。」
經歷過九大家族的全面大洗牌，三位老人都得到了心儀的古遺物，如今也已經晉升到了至高階，實力不可同日而語。
哪怕對於九大家族來說，至高階都是極其珍貴的戰力，輕易不會外派任務。
ⓈⓉⓄ⑤⑤.ⒸⓄⓂ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但他們卻打扮得像是前來旅遊的富家老大爺一樣，相比於平時略顯低調。
因為新約聯盟的阿根廷分部提前得到了消息，韋斯利一家已經通過走線的方式偷渡過了邊境線，低調活躍在了境內。
不得不承認，韋斯利一家的行動還是相當隱秘的，幾乎沒留下什麼痕跡。
但九大家族要是真的鐵了心想找一個人的時候，即便那人逃到天涯海角也會被揪出來，更何況是至高階的長生種。
對街是一家公寓式酒店，停車場停了一輛大巴車，一群背包客一股腦涌了出來，看起來就像是來窮游的旅行團。
作為上古天部的後裔，拋開千年前被囚禁起來的那段日子不談，他們何曾淪落到如此狼狽的地步，帳戶上的資產都被凍結了，無論走到哪裡都被人通緝，每天活得提心弔膽的，就像是逃犯一樣。
好吧，他們現在就是逃犯。
「哥哥。」
羅恩戴上了護目鏡，裹緊了厚重的衝鋒衣，背著背包壓低聲音：「按照老規矩，我帶人正面突進，你在暗中伺機而動。」
「收到。」
西蒙也戴上了兜帽，收緊了大衣的衣擺，沿著花壇飛速隱沒在了陰影里。
「各小組注意，行動開始。」
羅恩下令道：「行動隱秘點，不要驚動了當地的長生種勢力，包括琴島相家人。根據我們的判斷，那位天帝閣下嘗試過天神化以後，理論上會承受極其嚴重的反噬。哪怕他還沒廢掉，他也無法再動用神話生物的力量，不再具備巨大的威脅。」
他頓了頓：「更何況我們的目標是繞開天帝，直接鎖定鳴王，速戰速決。」
超越者一旦失去了神話生物的力量，威脅性就會驟減，不復昔日的強大。
但天帝本身就是最強的冠位尊名，越階挑戰並不是什麼難事，必須要警惕。
好在韋斯利兄弟都是至高階，兩個王之冠位本來就是同階中的佼佼者。
哪怕再厲害的長生種，也不可能在冠位以後橫跨兩個大位階亂開無雙。
但兄弟倆也做好了對方已經進階的準備，因此是他們帶上了儘可能多的人手。
除了伊恩·韋斯利目標太大不方便出面以外，這已經是他們最強的戰力了。
只要能搞定那個秋家的小姑娘，再次得到先知的幫助和完整的人理傳承。
他們就能東山再起。
「如果目標不配合呢？」
有人問道：「那可是鳴王。」
「沒關係，目標現在應該處在非常虛弱的階段，神的污染是不可能輕易消除的。」
羅恩頓了頓：「但要記住，秘密被她握在手裡，對她尊敬一點，不要傷了她。最好的情況下，就是讓她也為神效力，或許會用到我們的禁藥，分量要大一些。」
「明白。」
隊員們提著金屬箱頷首致意，轉身迎向了提前準備好的摩托車，雷厲風行。
「目標麥迪恩餐廳。」
羅恩吩咐道：「行動開始。」
他拎著銀色的金屬箱，快步鑽進狹窄的小巷裡，沿著牆角的陰影前行。
海岸邊的大海上驟然起風，洶湧的浪潮在海底里匯聚翻湧，仿佛一頭史前巨獸在黑暗裡蟄伏，積蓄著震動世界的咆哮。
潮聲滔滔，襲天卷浪。
冠位尊名海王。
即將召喚海洋的憤怒。
紅瓦木屋的屋頂煙囪里冒著滾滾炊煙，相原快步穿行在屋脊上，呢絨大衣如大擎般獵獵作響，胸口的秩序矩陣從沉睡里復甦，強勁的能量脈衝震動了起來。
共鳴完成。
他手腕上的金屬手環解體，納米粒子重塑成了一柄柯爾特蟒蛇，彈倉如同齒輪般旋轉起來，能量彈已經積蓄完成。
超載模式！
嗡。
漆黑的暈邊稍縱即逝。
恍若幻覺。
那是天地俱滅的領域。
晉升了太一階以後，他的能力迎來了一次質變，增加了對於熵的控制。
簡單來說。
他的意念變得更加萬能了。
譬如他面前擺著一塊鋼板，不需要過多出力就可以輕易將其碾碎或者重組。
鋼板被碾碎，這是熵增的過程。
碎掉的鋼板復原，這是熵減的過程。
限制也是有的。
那就是直接或者間接的接觸。
影響的程度也有限。
畢竟靈質的質量也是有限的。
但也足夠強大了。
這是逆天的機制。
結合著天帝之名的本質空想，他決定嘗試一種從未有過的戰鬥方式。
那就是附魔。
附魔的原理就是把天地俱滅的領域效果完美附加在權杖之劍上，增強破壞力。
過去的相原無法做到這一點，因為他沒有辦法對領域的反應施加影響。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可以暫停熵的變化。
暴動的領域如同穩定的鐵籠一樣籠罩著子彈，劇烈的反應被強行中止。
當子彈射出去以後就可以利用熵增來增強破壞力，威力可以提升十倍以上。
哪怕子彈打錯了目標，也可以利用熵減來嘗試復原，彌補犯下的失誤。
相原的感知釋放出來，超載模式下他的感知距離被提升到了一百二十米。
對街的匝道上迎面駛來一輛摩托車，戴著頭盔的騎手如豹子般隆起身體，胸口的秩序矩陣閃爍起來，手提箱掛在身邊。
洶湧的風壓在他面前凝聚開來，如同風洞般釋放著恐怖的撕扯力，呼嘯鳴咽。
冠位，風尊。
太一階的靈質波頻。
蠻謹慎的。
相原從屋頂上走過，甩手一槍。
砰！
風洞領域被強行撕裂，好似一張脆弱的玻璃似的，一瞬間坍縮湮滅。
第一位天部族人的腦袋被瞬間打爆，如同一枚摔碎的西瓜般四分五裂，白色腦漿和紅色血液混合著噴濺開來。
引擎的轟鳴聲震盪開來。
摩托車失控翻滾。
相原冷漠地收回視線，朝著六點鐘方向打提前量，反身又是一槍。
街邊拐角又衝出來一輛摩托車，幾乎沒有任何的反應餘地，也被一槍打爆。
砰。
蘑菇雲沖天而起，吞噬了騎手和他的摩托車，就連一具殘屍都沒有留下。
相原沿著聯排的紅瓦木屋的屋脊快步橫跳，柯爾特蟒蛇被他藏在袖子裡，槍口噴薄著一閃而逝的焰火，槍聲震動。
他連續扣動扳機，槍聲打破了清晨的寂靜，硝煙瀰漫在了冷空氣里。
寂寥的街道和爆炸的火光，震耳欲聾的轟響成了死亡的鼓點，這一幕就像是好萊塢電影裡的爆米花大片，極具衝擊力。
孤獨遙遠的世界盡頭忽然變得熱鬧了起來，仿佛有人奏響了戰爭的樂章。
「敵襲，敵襲！」
對講機里傳來急促的呼救聲。
轉瞬間，便被爆裂的聲音所吞噬。
那是柯爾特蟒蛇的怒吼。
分明只是一柄左輪槍，卻具備著火箭彈般的恐怖火力，如同巨獸的怒火！
經歷過短暫的一輪交火，敵人已經有所防範，接下來大概不會輕易冒頭。
風來吹散了街道上瀰漫的硝煙，相原的額發在也風裡凌亂，滑落的圓框墨鏡下是冷漠的眼瞳，銀亮的光暈一閃而逝。
他抬起右手，修長的五指收緊，天地俱滅的領域坍縮成了一枚漆黑的球體。
仿佛一枚擬態的手雷。
相原默默蹲下身，輕輕把擬態手雷沿著屋檐的弧度丟了下去，動作輕柔。
擬態手雷滑落下去，沿著瀝青路面滑落到了下方的坡道上，停止了滾動。
又一輛摩托車風馳電掣而來，騎手已經架起了權杖之劍作為劍盾防禦，渾身也完成了堅不可摧的鋼鐵化，嚴陣以待。
砰。
擬態手雷爆炸。
漆黑的黑洞吞噬了敵人，依然是兇殘至極的滅絕式屠戮，屍骨都沒有留下。
這是相原作為執劍人的實力，通過巴里努斯型權杖之劍的形成遠程火力壓制，街道的汽車紛紛受驚鳴笛，天部族人們意識到了他們遭到了阻擊，已經躲進了隱蔽的巷子裡，準備著撤離方案。
相原陷入了一瞬間的猶豫。
以他如今的實力可以輕鬆做到把天地俱滅的領域當成普通攻擊來釋放，自然而然也能讓敵人和掩體一起爆炸升天。
只是這樣做會誤傷當地的居民。
相原略微思忖以後從屋頂一躍而下，大搖大擺闖進了狹窄的小巷裡，柯爾特蟒蛇在掌心轉動起來，槍口紅熱發燙。
十字路口的拐角的風被撕裂，騎手踏著摩托車的車座暴起，隱藏在袖子裡的短弧刀進發出歡愉的震顫聲，凝練至極的刀華一閃而逝，好似空中墜落的流星。
凜冽的殺意朝著相原的喉嚨襲來，他的衣領被瞬間撕裂，碎屑飄搖起來。
但他的眼神卻微微一凝。
仿佛時間倒流的奇蹟。
被撕裂的衣領竟然離奇復原，散落的碎屑重組在一起，重新纏繞在一起。
伴隨著奇蹟而來的是瞬殺的一槍。
砰。
騎手的短弧刀被一槍貫穿。
連帶著他本人也被一槍爆頭。
黑洞如巨獸咆哮。
轟然把他吞沒。
沒有一滴血潑灑出來。
相原再次加快步伐，連續朝著街道的各個角落開槍，傾瀉著恐怖的火力。
彈倉轉動。
扳機扣響。
槍口咆哮。
即便是久經戰場的天部族人也沒遇到過如此棘手的情況，對方的輸出達到了一擊必殺的恐怖程度，根本沒辦法阻擋。
能力性能是壓倒性的。
那就是即死的攻擊。
偏偏還能做到瞬發連發。
他們賴以生存的領域如同脆弱的玻璃，就這麼被一槍槍打破，分崩離析。
他們本人也被瞬間打爆，碎成了凌亂的血肉碎片，血跡潑灑在海風裡。
「緊急情況！」
一位隊員握著對講機大吼：「我們遭遇了天帝的襲擊，請求支援，請————」
砰。
柯爾特蟒蛇的子彈襲來，好似一枚擊碎了音障的流星，爆炸在他的頭頂。
黑洞如巨獸吞噬了他，連帶著牆角的垃圾桶都被啃掉了大半，惡臭瀰漫。
公寓樓的樓頂上，敵人架著一柄反器材狙擊槍鎖定了硝煙瀰漫的戰場，瞄準鏡里已經映出了那個男人的冷酷微笑。
分明確定了目標的位置，但他卻始終不敢完成射擊，反器材狙擊槍本是他最值得信賴的夥伴，現在卻成了他的催命符。
那是天帝。
反器材狙擊步槍不會奏效的。
只會暴露他的位置！
巷子裡的相原太過坦然了，完全不擔心自己的位置暴露，他身邊的敵人已經被掃蕩一空，唯有濃稠的鮮血在腳下瀰漫。
反器材狙擊步槍的扳機仿佛重若千鈞，無論怎麼用力都無法扣下。
「本，冷靜。」
通訊頻道里傳來羅恩的聲音。
「用你的能力，完成詛咒。」
羅恩吩咐道：「我會為你掩護。」
本得到了指令以後，架著反器材狙擊步槍深呼吸，閉上眼睛念誦著咒語。
冠位，咒怨。
利用熱武器完成對目標的詛咒。
也就是這一刻，海風被強行撕裂。
相原加速突進，音障被轟然撞破，破空聲好似悶雷一般滾滾炸響。
那是他的極限加速度，一公里以內的無障礙突進只要一息即可完成。
風聲洶湧，氣浪滾爆。
本的眼瞳驟然收縮。
黑影在瞄準鏡里不斷放大。
「怎麼可能這麼快？」
那是他這輩子最後的一句話。
砰！
相原甩手一槍。
公寓的屋頂爆炸開來，本和他的狙擊槍一起葬送在了咆哮的黑洞裡。
接著相原便抬起頭，親眼目睹了海岸邊沖天而起的巨浪，感受到了那股洶湧澎湃的氣勢，如同海嘯般極具壓迫感。
那是至高階的領域。
頃刻間被他完成了解析。
具體的強度和構成一目了然。
換做以前他一定毫不猶豫轉身就走，但現在的他心裡卻沒有絲毫波瀾。
」What the fuck？」
匍匐在林蔭道上的羅恩面色難看至極，他默默感受著對街傳來的蠻橫的靈質波頻，低聲道「晉升了太一階倒是在預料之中，但那股天神因子的氣息是什麼鬼？」
他嘶啞道：「簡直是顛覆認知，但事已至此已經沒有退路了，大海啊————」
轟隆。
海潮洶湧而起，襲天卷浪。
「聽我號令！」
作為至高階的長生種，這已經是他所能施展出的全力，即便前段時間負傷嚴重尚未痊癒，但也依然足以摧毀對方了。
對方是太一階。
硬吃這一擊，必死無疑。
「領域解放，汪洋之怒！」
羅恩眼瞳里的殺意瘋狂地釋放出來，作為只差一步就可以成就超級長生種的強者，面對一個後起之秀絕不可能怯懦。
哪怕對方是天帝！
但在老一輩子面前，也得收斂鋒芒。
「給我老老實實趴著！」
大海震怒咆哮。
「死！」
羅恩的殺意節節攀升。
相原抬起頭，漆黑的暈光釋放出來，如同日全食般的黑暗軌跡，轉瞬即逝。
轟隆。
那是崩潰的巨響。
仿佛洪水決堤。
又好像海底火山崩塌。
又似乎是一個世界在崩毀。
羅恩召喚出來的海嘯轟然解體，海水如暴雨般倒灌下來，霧氣瀰漫開來。
他愣住了，表情呆滯。
海水澆頭，冰冷徹骨。
磅礴的暴雨撲面灌向了相原，雨水落在他的面前進濺破碎，好似摔在大理石地磚上的晶瑩珍珠，進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他是如此的恍惚，仿佛就連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方才的一瞬發生了什麼。
水霧氤氳在他的眼瞳里，他的眼神似乎明悟了什麼，輕聲說道：「啊，原來還可以這麼玩啊，並不需要硬碰硬的領域對轟，只需要攻擊敵人的薄弱之處，完成結構上的熵變，就可以化解這種攻勢了————」
這是全新的戰鬥理解，剛才他也只是靈光一現的嘗試，沒想到真的成了。
那是一種全新的領域。
所謂能力的對轟，本質就是疊盒子。
拼數值。
拼機制。
拼技巧。
拼整體性。
過去相原也不是沒有瓦解過敵人的攻勢，基本都發生在越階挑戰的過程中。
基本都是以力破局。
但現在不同。
羅恩的汪洋之怒是極其複雜的術式，通常情況下很難被敵人強行破壞。
但相原做了一件事。
利用天地俱滅的領域，同時進行熵增和熵減的操作，二者並行完成。
熵增。
敵人的領域變得無序。
熵減。
敵人的領域變得有序。
看起來好像沒有什麼變化。
但結構卻截然不同了。
就像是先把一面完整的鏡子摔碎，再用膠水重新拼接成亂糟糟的一團。
從此失去了原本的效果。
羅恩的領域就是這麼崩潰的。
「這招就叫做天地崩解。」
相原踱步向前，暴雨在他的眼前淋漓而下，認真說道：「你覺得怎麼樣？」
「你————」
羅恩面無表情開口：「拿我練招？」
「嗯啊。」
相原眼神憐憫：「這個世界上有資格被我拿來練招的人不多，你應該感到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