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父子相遇
第569章 父子相遇
卡薩安迪娜尊貴酒店的門口，一套黑西裝的珂賽特撐著一柄遮陽傘，拎著一個手提箱，看起來已經等候一段時間了。
悍馬停在路邊，車窗降下來了。
「嗯？」
相原探頭詫異道：「怎麼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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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未見，珂賽特眼神里流露出一絲久別重逢的感慨，但也沒有過多寒暄，只是淡淡道：「這裡是往生會的地盤，這家酒店也是我們的產業，你不知道麼？」
相原吃了一驚：「哈？」
珂賽特嗯了一聲：「往生會把據點選在這裡，你父母最初相遇的地方。」
相原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但我只是聯繫了二媽，為什麼你會——
珂賽特的眼神頗為古怪，但還是坦然回答道：「那是因為父親跟她一直有聯繫，不然她為什麼會負責這裡的任務呢？」
相原一愣：「我靠，這還真是戀姦情熱啊，打著公務的幌子來這裡偷情？」
珂賽特面無表情道：「最近新約聯盟也在接觸往生會，無論是開戰還是休戰都要提前商量好。但要說打著公務的幌子來偷情，好像也確實是這樣。畢竟父親的時間不剩下太多
了，蘇院長也願意多陪陪他。」
「噢。」
相原陷入了沉思。
「你有什麼事麼？」
珂賽特微微蹙眉表示不解，畢竟這傢伙看起來也不像是來認親的。
「蘇院長沒跟你說麼？」
相原想了想：「好像也是，這種事情確實不能留下實質性的證據。」
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張紙條遞出去：「我們是來開房的，順便還需要訂購一些生活物資以及衣物之類的東西。更重要的是，我們在找一個神秘的坐標，但在地圖上它並不存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珂賽特先是低頭看了一眼紙條上的坐標，眼瞳劇烈收縮了一瞬間，繼而抬起頭狐疑說道：「等一下————你剛剛說你們？」
相原打了一個響指。
泠摘掉墨鏡，晃了晃重新戴上。
珂賽特面色驟變，毫不猶豫轉身說道：「各單位注意，各個哨點全部撤掉，所有監控
一律關閉，視頻記錄也給我刪乾淨，一點兒痕跡都不准留。通知梅斯菲特先生，隨時做好迎接核爆的準備————」
「這麼誇張嗎？」
相原笑著調侃道：「泠，看看你造的孽，你的名聲現在都變成什麼樣了？」
「你以為你就好到哪裡去了麼？」
泠傲嬌地扭頭：「哼。」
珂賽特對著微型麥克風下達了指令以後，微微躬身說道：「失敬，皇女殿下。」
泠矜持地頷首，淡淡道：「沒關係，我會儘量保持克制，不給你們添麻煩。」
「安啦。」
相原擺了擺手，懶洋洋說道：「如果她真的暴走了，我會親自鎮壓她的。」
珂賽特來回打量著他們，眼神透著一絲極其複雜的意味，似乎在遲疑。
這一幕何其地荒誕，搞不懂這兩頭暴龍怎麼湊到一起的，簡直就像哥斯拉和基多拉湊在一起談戀愛一樣奇葩。
「我這就讓人安排房間和物資。」
珂賽特頓了頓：「至於你們說的那個坐標，現在就可以過去看，怎麼說？」
泠微微一愣：「現在？」
相原拍板道：「走！」
塞丘拉地區的國有輸油管道附近，有一個農業冷鏈項目的倉庫，附近是大片的棉花田和老莊園，還有旱漠和灌渠。
悍馬停在了一座深灰色的廠房門前，旁邊的水塔看起來有點年頭了，乾燥的土地上栽種著牧豆樹，四周打著太陽能板。
「這是一座荒廢了很多年的異側，維度距離現世已經很接近了，大概再過半年左右就會完全沉寂，精神污染幾乎為零。」
珂賽特撐著遮陽傘在前面帶路：「這裡靠近厄瓜多的邊境，走私和毒販都從這裡進出，算得上是一個不法之地了。」
相原恍然大悟：「難怪，這種地方也就是本地的長生種才能找得到。」
泠左顧右盼，嬌生慣養的她哪裡來過這種貧瘠之地，本能地有點排斥。
水塔的大門被人推開，西裝革履的丹尼爾頂著陽光，微微頷首致意。
許久未見，這位往生會的老骨幹也進階成理法階了，靈質波頻強悍了不少。
「丹尼爾先生。」
珂賽特點頭致意。
「梅斯菲特先生已經跟我說過了，既然是他們來了，那就放行吧。」
丹尼爾依然如同神父般肅穆。
「好久不見，最近還好麼？」
相原跟他了個招呼。
「好久不見，只能說依然活著吧。」
丹尼爾回應道：「之前我們一直在對付梅慶隆，但還是讓他逃出去了。阿澤的狀態不太好，需要靜養一段時間。聽說昨夜你們發生了遭遇戰，沒出事就好。」
他打量著面前已經成熟了不少的大男孩，轉而微微俯身道：「皇女殿下。」
泠依然高貴冷艷，面無表情詢問道：「這個神秘的坐標，到底藏著什麼東西？」
丹尼爾沉默了一秒：「這是一座監獄，但這裡僅僅關押了一位囚犯。」
相原微微挑眉：「誰這麼大牌面？」
丹尼爾轉過身，抬手示意他們跟上：「佐德·維爾納·艾希霍恩，德意志第三帝國的元老之一，納粹黨的科研人員。但在一戰之前，這老傢伙就已經很活躍了，曾經主導了魔女的實驗，為你母親治過病。阿澤本來想把他碎屍萬段的，但後來想到他可能有用，就把他給圈養在這裡了。」
水塔下是一個隱藏的暗門，通過狹長的金屬甬道，通往地下一百米的監獄。
荷槍實彈的安保在這裡徘徊，無數道紅外線掃描網反覆閃滅，攝像頭向著四面八方轉動，人臉識別系統已經啟動。
最終抵達了一個生態園。
那是一個巨大的透明玻璃罩，內部模擬了荒漠和綠洲的環境，一個簡陋的小木屋搭在小溪邊，白髮的老人在彎腰種菜。
丹尼爾提前頓住腳步，隔著一百米的距離如同雕塑般沉默，面無表情。
珂賽特猶豫了一下，也停在他身邊。
相原左顧右盼，低聲說道：「一戰時期就活躍的老傢伙，那就是曾經在霧山捕獲了我母親的那幫科學家，怪不得————」
泠瞥了他一眼，淡漠說道：「那你可要控制一下，別把失手把他給殺了。」
相原聳肩：「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佐德博士似乎察覺到有人來了，就像是過去的無數次一樣漫不經心地回頭，眼神里透著死灰沉澱般的寂然和冷淡。
但也就是這一眼，他的眼瞳卻驟然收縮了一下，隨手把澆水的水桶丟在菜地里，三步並作兩步踉蹌著沖了過去。
砰！
玻璃被他枯槁的雙手拍得微震。
「這張臉，你是誰？」
佐德博士激動道：「白色房間計劃的產物，你是她的兒子，對不對？」
相原面無表情地皺眉。
「原來如此，我們的猜測是正確的，魔女的確可以通過人造子宮的方式，生育出正常的後代。你長得跟你父親很像，但眉眼的細節更像是你的母親，很柔和。」
佐德博士隔著一層玻璃，痴迷地打量著他：「孩子，你的黑瞳孔竟然還有那麼一點點淡，真是漂亮極了。我當年說過的，她要是有個孩子的話，會很漂亮。」
「神經病。」
相原受不了老人的表情和語氣，搞得他像是什麼赤身裸體的絕色舞女。
但也就是這一刻，佐德博士看到了他身邊的女孩，痴迷的老臉忽然僵住：「等等，這種特殊的氣息，你是魔女？」
「我也不確定。」
泠默默摘掉墨鏡，甩了甩雪白的長髮，她的發色如此的純淨無暇，就像是西伯利亞沉澱的積雪在寒風裡傾瀉。
佐德博士來回打量著他們，忽然露出了老黃鼠狼般的笑容：「我知道了，就像是當年的相澤和阮沅一樣，走投無路了吧。你們來找我是想讓我幫忙治病，對不對？」
老人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一身所學會派上用場，笑容也變得狡猾了起來。
「差不多吧。」
相原聳了聳肩：「你太老了，我不想對你用什麼過激的手段，但如果你不配合的話我也不介意讓你的餘生在地獄裡度過。」
佐德博士倒是並未被嚇到，眼珠子轉了一圈兒以後，露出了討好的笑容。
「這老傢伙給我的感覺很不舒服。」
泠抬起手右手，打了一個響指。
佐德博士微微一怔，轉身望去。
木屋裡的老舊日記本憑空懸浮起來，旁邊的鋼筆也自動脫帽浮空而起。
伴隨著老日記本一頁頁翻過，鋼筆在泛黃的書頁上速寫，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留下密集的文字和繁複的圖案，眼花繚亂。
「這是我和我姐姐的體檢報告。」
泠面無表情道：「我所記錄下來的就這麼多，或許也有我沒接觸過的，但一時半會也弄不到了，你就將就著看吧。」
佐德博士似乎沒反應過來，愣了一會以後才轉過身，緩慢地回到了屋子裡。
老人取出一副老花鏡戴上，顫顫巍巍地拿起了日記本，一頁頁翻過去。
他看了很久。
看得很認真很痴迷。
仿佛完全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
泠卻表現出了出乎意料的耐心，雙手抱胸就這麼等著，自始至終面無表情。
相原倒是等得有點無聊，蹲在旁邊百無聊賴地摸出手機，刷了會短視頻。
足足兩個小時以後，佐德博士扶了扶老花鏡，渾濁的眼瞳變得顫抖了起來。
「真是不可思議。」
他轉身過來，乾枯的老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異至極的笑容，不知道是興奮還是惶恐，麵皮微顫：「羅曼諾夫家族的後代啊，你們姐妹倆的確是魔女，但不太一樣。」
相原收起手機起身，催促道：「不要賣關子，一次性說清楚，別浪費時間。」
泠眼神銳利：「繼續。」
佐德博士無聲地笑了笑：「按照現代科學的說法，所謂的魔女是被一種特殊基因污染的狀態。但與其說是污染，倒不如說進化。魔女的基因表達很特殊，細胞里足足有十套染色體。這完全顛覆了人類的認知，她們會表現出非常獨特的生命結構，呈現出非人的特徵。當然，通過特殊的技術手段，這些非人的特徵也可以被壓制。」
他停頓了一下：「但這種基因真正所影響的並非是身體結構，而是靈魂狀態。」
老人合上了日記本，感慨說道：「只可惜這種污染或者說進化，註定是不完全也是不完美的。曾經的阮小姐就深受其害，她的生命在她一百多歲的時候就即將走到盡頭，作為超級長生種已經算早夭了。倘若阮小姐想要活下去，那就必須要強行進化下去，這就需要一種變異源。」
「變異源？」
相原有種不好的預感。
「所謂變異源，就是導致她身上發生這種突變的源產物，類似於一種未知病毒。但傳遞的方式很奇怪，它通過精神傳播。」
佐德博士耐心解釋道：「當年阮小姐就是感染了一種未知的病毒，導致她的身體和靈魂發生了變異，從此開啟了一場生物學上堪稱奇蹟的進化之路。但這種進化是不可逆的，就像攀登一座陡峭的山峰，你必須爬到山頂，半途而廢只能摔死。」
他豎起了一根手指：「問題就在於，阮小姐所感染的變異源是不完整的，並不足以支撐她完成終極的進化，明白了嗎？」
「難怪。」
相原輕聲呢喃：「當年的水銀之禍事件，就是為了給她尋找變異源————」
佐德博士繼續說道：「至於羅曼諾夫家族的這對姐妹，更是有意思了。姐姐所感染的變異源是不完整的，因此她才表現得更加穩定可控。但妹妹不一樣，她的變異源是完整的，她從生下來的那天起就在進化，二十五年的時間裡從未有過哪怕一天的中斷，理論上她有著無限的可能。」
老人單手指天。
「根據我的猜測，只要她繼續這麼成長下去，不需要無相往生儀式，也能成神。」
他頓了頓：「其實倒不如說，她本身的存在就是神，只是尚未成長起來。但當她的進化完整的那一刻，她就會喪失作為人的一切情感，正所謂天道無情————」
泠陷入了沉默。
也就是這一刻。
密集的紅點匯聚在泠的後背上，精準鎖定了她的心臟，像是要把她貫穿。
泠依然保持著雙手抱胸的姿勢，仿佛感受不到來自四面八方的威脅一樣。
相原轉過身，感知釋放了出來。
仿佛地獄的大門洞開，磅礴的靈質波頻灌了進來，隱藏在暗中的殺手們釋放出了壓抑的殺意，氣流的流動暗藏洶湧。
「抱歉。」
丹尼爾面無表情說道。
「我們別無選擇。」
珂賽特低下頭說道：「我們不能讓這種東西活下去，她會毀滅一切的。」
密閉的地下空間裡充斥著水銀燃燒的味道，顯然是天神因子在空氣里瀰漫。
往生會居然也掌握了這種技術。
真抽象。
「看來你的面子果實也沒那麼好用。」
泠淡漠地轉過身，凜然的紅瞳變得濃郁了起來，仿佛瀰漫著鮮血的顏色。
「看起來是出了點意外。」
相原忽然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安慰道：「不過沒關係，給我一點時間。」
他的黃金瞳忽然燃燒起來，嗓音也變得低沉沙啞：「既然來了，那就別藏頭露尾的，我們總是要見一面的，不是麼？」
寂靜里迴蕩著他的聲音。
相原頓了頓：「沒必要鬧得那麼難看，別真的逼我把你的人都殺了。」
暗門打開。
梅斯菲特嘆著氣推著輪椅走了出來。
男人在輪椅上抬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