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戀姦情熱
第571章 戀姦情熱
洶湧的雲霧朝著相原撲面而來，隱約能夠看到氣的流動，就仿佛被風吹皺的湖水，漣漪一圈圈顫慄蕩漾，無聲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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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如諸神黃昏這種級別的領域也只能苦苦支撐，磅礴的意念潮反覆波盪開來，儘可能中和著來自外部的干涉。
無窮無盡的氣纏繞著他，吞噬著一切形式的能量，蠶食著他的領域。
領域最大功率輸出，不能有絲毫的停滯，磅礴的意念被源源不斷釋放出來卻又瞬間被撲來的氣所吞噬，看似是有效的防禦卻像填沙擋海一樣絕非長久之計。
一旦被氣吞噬，大概不出幾秒鐘的時間就會變成一具失去了機能的屍體。
但苦撐是沒用的。
雲霧裡匯聚著巨大的禪印，一切被吸收的能量都匯聚於此，即將坍塌。
咚咚！
能量波動開來。
仿佛沉悶的心跳，以一種頻率奏響。
竭力支撐著領域的相原竟然覺得有點似曾相識，恍惚間像是當初在首爾擊碎天神柱投影時的所使用的那種古怪頻率。
透過稀薄的雲氣能夠看到輪椅上的相澤，他的雙手落在膝蓋上演奏鋼琴般敲打著某種頻率，仿佛是在刻意演示一樣。
如果說這是考驗，難度未免也太高了一些，超級長生種的實力是毋庸置疑的，歷史上還沒有任何成功以下克上的案例。
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但相澤的眼神依然是那麼的冷漠，仿佛在無聲陳述著一個殘酷的現實。
這個世界不會給你時間繼續成長。
無論如何你都必須趟過這一關。
相原的黃金瞳忽明忽滅。
「小祈！」
他在心裡說。
「你確定嗎？」
小龍女輕聲說：「現在的我還無法很好的控制我的力量，雖然相比於之前的情況的確好了很多，但依然未必能順利進入墮化或者天理化的狀態，一旦失敗————」
「不管了，賭一把。」
相原抬起右手，修長的五指收緊。
貪吃熊忽然睜開眼睛，熊嘴裡吐出了一柄森白的脊骨劍，伴隨著龍吟聲。
蓮花憑空震顫著。
泠的紅瞳里倒映著歡呼雀躍的蓮花，但表情卻微微變了，欲言又止。
相原的狀態她是清楚的。
強行使用蓮花的代價可能是死亡！
但他們都是帝之冠位，又是宿敵。
彼此太了解對方了。
這件事不僅僅關乎泠的命運。
也是這對父子的對決。
這是一場關乎信念的戰鬥。
任何人都不能插手。
相原的右手握緊了蓮花，尖銳的骨刺刺破了他的掌心，鮮血流淌了出來。
他體內的天神之咒轟然咆哮，胸口的銀亮紋路暴動起來，仿佛即將化龍而去！
位格即將提升！
這是得到了顓頊傳承以後第一次使用蓮花，這把劍仿佛吸收了最完美的能量，堅硬的脊骨爆出脆響，如龍般舞動！
咚咚。
相原也學著那個頻率震動著脊骨劍，全開的領域在一瞬間顫慄了起來。
疼痛。
劇烈的疼痛。
他沒能如願完成龍化，生命結構只是提升了一半，但也勉強夠用了！
相原握住了那柄劍，就像是扼住了命運的咽喉，堅定的一步踏了出去。
恍惚間回憶起了當年的阮雲舒，當時的老董事長在那條跨海大橋上也是這樣震動的劍鋒，如同蒼老的雌獅般孤勇！
相原撤銷了自己的領域。
「他瘋了嗎？」
轟鳴聲里伴隨著一道道驚呼聲。
零點一秒。
毫釐之間，生死剎那。
相原以最原始的方式擺出了劍道的起手式，捨棄了一切防禦，集中一點。
諸神黃昏的領域作用在蓮花上。
無窮盡的雲氣向著他呼嘯而來，伴隨著空中的巨大禪印，如翻天掌般落下！
轟隆一聲，法度森嚴的禪印轟然爆炸，破碎的雲屑里卻泛著一道道如潮的劍光，仿佛一尊夭矯欲飛的古龍沖天而起！
仿佛要硬生生撞開一條血路！
龍吟聲是如此的暴虐，強行震散了洶湧的雲氣，只留下一道道純銀的閃光。
相原看似只斬出了一劍，但劍鋒的軌跡卻縱橫交錯，如同密集的劍網。
那是一種古老的劍術。
名為燕返。
而他在一瞬間斬出了九次燕返！
但即便如此，無數破碎的雲屑卻依然切碎了他的西裝，在他胸口留下了一道道淤青傷痕，也吞噬了他絕大多數的能量。
相原強忍著撕裂的劇痛甩出劍鋒，無數道凌厲的劍痕似平重疊在一瞬間，勢如破竹般斬滅了紊亂的氣，呼嘯而去！
蓮花如龍呼嘯，破開空氣旋轉著擲了出去，轟然砸在了相澤的面前！
咔嚓一聲，劍氣呼嘯割面。
他的黑繃帶都被撕裂了。
斑白的額發在氣流中飄搖。
森然的脊骨劍亮著純銀的紋路，看起來就像是流淌著濃郁的水銀。
但那股氣息卻讓人極度不適。
「喔，我的天。」
梅斯菲特目睹了全過程，感慨說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人理傳承啊，放在一千多年前
我們見了他豈不是得給他跪下？」
丹尼爾沉默了一秒，面無表情道：「那是東方人的規矩，跟我們沒關係。」
珂賽特眼瞳閃爍，冷艷的瓜子臉神情複雜，拿起對講機：「通知青鹿，趕緊把相小姐給請過來，有事要忙了。」
那傢伙總是這樣，身家性命在他眼裡似乎不是什麼值得稀罕的東西，他一次次賭上一切在命運的牌桌上玩命梭哈，即便遍體鱗傷但笑到最後的那個人卻總是他。
相原扶著膝蓋氣喘吁吁，渾身冒出了血紅的汗水，衣衫襤褸，狼狽不堪。
他的眼前一陣陣發黑，已經很久沒這麼狼狽過了，但還是強撐起笑容，喘著氣說道：「怪不得當初小依說，你巔峰時期一個人就能橫推九大家。明明狀態都那麼差了還這麼難纏，也難怪我媽會看上你。」
嚴重透支的相原幾乎要跌倒在地，但有人攙扶住了他，讓他靠在了懷裡。
泠無疑有重度潔癖，但卻沒有嫌棄他一身的血汗，很自然地敞開懷抱接住了他，避免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倒下。
就像是當時面對耶律阿刺古一樣。
相澤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看了一眼插在面前的蓮花，微微頷首道：「人理的傳承結晶，的確有點東西，佩服。」
輪椅轉動起來，只留下冷硬的聲音：「剛才的那個頻率要記住，不然某一天遇到對付不了的傢伙，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梅斯菲特幫他推著輪椅，笑眯眯道：「丹尼爾先生，重啟當年的生物實驗室，我們的佐德博士沒幾年可活了，在他臨終之前總要發揮一些餘熱。π計劃啟動以後，基地進入最高級別警戒，防止外敵入侵。」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我的小祖宗，趕緊把那柄劍收了吧，人家怕怕。」
相原無聲地扯動嘴角，蓮花顫動著拔出地面，游龍一般回到了貪吃熊里。
泠瞥了他一眼，感受著他身體的顫抖，面無表情問道：「你還好麼？」
相原撇嘴：「還行吧————」
泠眼眸低垂，纖長蜷曲的睫毛微顫，低聲道：「看出來不太好了，就連說爛話的力氣都沒有了，需要我公主抱你麼？」
相原眼角微微抽動：「你特麼的，說起來我剛才帥不帥，看濕了沒有？」
泠看他還能耍流氓就放心了，但還是冷冰冰道：「相原，你怎麼不去死呢？」
丹尼爾以一種怪異的眼神望著他們倆的打情罵俏，壓低了聲音說道：「真奇怪，我記得他們之前還是宿敵是對手，不到半年的時間怎麼就搞到一起去了？」
他頓了頓：「用東方人的話來說，這是不是就叫做戀奸————什麼來著？」
「戀姦情熱。」
珂賽特補充道：「相小姐可能要受點打擊了，看到自己的偶像在別人懷裡————」
隔著生態倉的玻璃窗，佐德博士扒在窗前，以一種痴迷的眼神望向那對相擁在一起的男女，眼瞳里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原來如此，生命進化的兩個終極答案，竟然都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他輕聲道：「主依然垂憐我。」
暗道的大門再次打開，白大褂的少女拎著醫藥箱急匆匆出來，就像是追星族遇到偶像一樣亮眼放光，胸前波濤洶湧。
「相嫻小姐，請等等我！」
西裝革履的青鹿在她背後追趕。
「好不容易見到偶像你讓我等？」
少女頭也不回：「我才不要！」
相原視線模糊，只看到了一個大胸女朝著自己撲了過來：「臥槽，好大！」
泠本能地蹙著眉，看到了那個人的波濤洶湧，冷著臉道：「站住，別過來。」
黑暗的甬道里閃爍著紅外線的燈光，寂靜里只剩下輪椅滾動的聲音。
「真是攬了個大活啊。」
梅斯菲特推著輪椅吐槽道：「我們要為那種怪物治病，萬一她變異了怎麼辦？」
「這不是科幻片。」
相澤冷冷道：「我們造不出基多拉。」
「斷罪者會找上門來的吧？」
梅斯菲特聳肩：「新約聯盟也一樣，梅隆也不會容得下那種怪物的。」
「秋和會奪權的。」
相澤回應道：「我們只需要抗住一段時間的壓力就好了，剩下的慢慢等。」
梅斯菲特幽幽說道：「我能感受到你心裡的殺意還沒有褪去，其實直到現在你都很想殺了那個女孩，對不對？」
相澤輕聲道：「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也不確定她到底能不能被殺死。我也是人類，人面對未知又危險的東西時，第一反應往往就是發起進攻，搶占先機。」
「那為什麼放棄了呢？」
梅斯菲特推著輪椅，笑容變得意味深長：「阿澤，難得你也會心軟啊。」
相澤淡漠說道：「什麼意思？」
「換做以前他們倆早就被你殺了吧。」
梅斯菲特笑道：「你變得仁慈了。」
「想多了，天帝和上帝聯手的狀態下，誰不敢保證能把他們強行留下來。」
相澤的回答很生硬：「這不是我仁慈，而是我做了最理智的決定。」
「可我覺得這是一種補償。」
梅斯菲特笑眯眯道：「你們相家人一直都有這種無聊的道德潔癖，做人做事講究一個問心無愧。你這輩子唯一做過的一件虧心事，就是利用了那個無辜的孩子，這讓你覺得心裡很不舒服。如果用玄學一點的說法，這是不是就叫做道心蒙塵呢？」
相澤回應道：「或許。」
「相原站在你的面前，簡直就跟當年的你一模一樣，你沒辦法否定他。」
梅斯菲特笑得有點狡猾：「你否定了他，就等於否定了過去的自己。」
相澤沉默了一秒，淡漠道：「其實我過去的所作所為是否有意義已經不重要了，被否定了也無所謂，我根本不在乎。」
梅斯菲特微微挑眉，質疑道：「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要幫他呢？先是展示了超級長生種的戰鬥方式，又偷偷教給他自然之律。事到如今你還是覺得，當年那群德國人的行動是被人指使的，但我們折磨了佐德那麼多年也沒能套出有用的情報。可你一直在提防，防著那個人的出現。」
相澤抬起深邃的眼瞳，輕聲道：「只要殺了梅慶隆，他大概就會出現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是鋼鐵和岩石摩擦在一起，進發出了冷硬的聲響。
梅斯菲特能夠感受到他的殺意。
如同被點燃的煤礦。
熾熱滾燙。
「冷靜冷靜，作為天理宿主最重要的就是修身養性，當年的阮家兄妹已經給出了答案，多想一想那些美好的事情。比如剛剛你的兒子說，你配得上他的老媽。我當時察覺到你有點想笑，別不承認。」
梅斯菲特被他給嚇到了，連忙安撫著他，轉移了話題：「說起來，你還沒回答我剛剛
的問題，你為什麼要幫他？」
相澤眼瞳里的殺意一點點熄滅，再次恢復了苦修士般的冷淡和漠然，他思考了很久，淡淡道：「因為他的眼睛。」
梅斯菲特一愣：「事到如今，你還打算用他的眼睛去做什麼事情麼？」
「不，他的眼睛很純粹很乾淨。」
相澤忽然伸出了手，仿佛在黑暗裡摸索著什麼：「就像是當年的阿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