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5章 親自把十足的把柄,送到了沈知念手裡
秋月微微一怔,疑惑地問道:「娘娘的意思是,遠寧侯不會為此事發難?」
「可蕭彥是侯府世子,未來承襲爵位之人。受如此折辱,遠寧侯府如何能忍?」
沈知念譏諷道:「蕭彥是世子沒錯,可遠寧侯不止他一個兒子,還有六七個呢。」
對綿延數代的老牌勛貴世家來說,子嗣繁盛便是底氣。
一個驕縱狂妄、犯上作亂的世子,廢之又何妨?
況且蕭彥雖然表里不一,遠寧侯卻是個精明的,懂得審時度勢。
蕭彥煽動士林、脅迫中宮,條條皆是大罪!
沈知念今日不治他,來日南宮玄羽回京查究,他依舊難逃罪責,甚至會牽連整個遠寧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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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罰蕭彥一人,不牽連他的族人,已經是網開一面了。
遠寧侯還有那麼多兒子,又怎麼可能為了一個自作死路的世子,執意與沈知念死磕?
更不會為了蕭彥賭上整個遠寧侯府。
秋月和菡萏這才鬆了一口氣:「原來如此……」
她們就說,娘娘從來不是衝動之人。
殊不知,朝中滋事的士族子弟不少,沈知念偏偏選中蕭彥立威,自然是有原因的。
一是蕭彥出身老牌勛貴世家,名頭響亮。
拿勛貴世子開刀,比處置寂寂無名的士族子弟,震懾力更強!
連遠寧侯府的世子,都進宮做了宦官,還有誰敢妄議朝綱?
二便是剛才那個原因。
遠寧侯子嗣眾多,廢一個世子,對家族來說不是滅頂之災。
沈知念殺雞儆猴的效果已經達到了,卻不會真正激化矛盾、逼反勛貴勢力。
如此風險最低,收效最大。
當然……主要的問題還是出在蕭彥身上。
即便沈知念有心立威,也得師出有名,才能堵住天下人之口,讓大臣們無法置喙。
蕭彥結黨造勢,親自把十足的把柄,送到了沈知念手裡。
即便此事傳開,天下人也無法說什麼。
……
遠寧侯府。
從蕭彥被皇后傳進宮,整個侯府便人心惶惶。
遠寧侯夫人更是坐立難安,眼底滿是焦急。
侯府雖有好幾個庶子,但她一生育有三名嫡子,膝下的子嗣並不算單薄。
可長子作為侯府世子,自幼生得俊秀儒雅、口齒伶俐,最會討她的歡心。
蕭彥是遠寧侯夫人傾注半生心血,最為疼寵的兒子。
在她心中,剩下的兩個孩子,都不及蕭彥的分量。
如今愛子身陷宮闈、吉凶未卜,遠寧侯夫人只覺得五內俱焚!
她已經失了世家主母的儀態,紅著眼眶看向遠寧侯:「……侯爺,您快想想辦法!」
「彥兒還在宮裡生死未卜,您不能坐視不理啊!」
遠寧侯看著妻子慌亂落淚的模樣,滿心都是壓抑的怒火:「事到如今,你問本侯要辦法,本侯能有什麼辦法!」
「本侯早前便千叮嚀,萬囑咐過他無數次,皇后娘娘的新政落地,最忌臣子借輿情裹挾朝堂。那些鬱郁不得志的士族子弟和書生,心中積怨已久,侯府何苦跟他們扯上關係?」
「可那個逆子不聽規勸,與那些人廝混扎堆。以為收攏了幾句士子的吹捧,得了幾分虛名,便能撐起侯府?簡直是愚蠢至極!」
遠寧侯夫人的淚水簌簌滾落,哽咽道:「可彥兒也是想為侯府出力……」
「這些年陛下和皇后娘娘打壓勛貴,重用寒門臣子。你的河務職權被余硯之擠占了大半,侯府日漸式微。彥兒也是心急,才想掙一份聲望,替家裡撐起門面。」
「他的初心不壞啊!」
遠寧侯嗤笑一聲,滿眼失望道:「他哪裡是為侯府著想,分明是貪慕虛榮!」
「那個逆子不甘活在本侯的蔭蔽下,更不願踏實履職立功,只想走捷徑博虛名。靠著煽動人心博取聲望,妄圖凌駕於國法之上,這本就是取死之道!」
「他已經廢了……」
遠寧侯夫人聞言渾身一顫,癱坐在椅子上,淚眼婆娑道:「侯爺,彥兒他是我們的嫡長子、侯府未來的繼承人啊!」
「您怎能如此狠心,隨意放棄他?!」
遠寧侯閉了閉眼,壓下心中翻湧的複雜情緒,沉聲道:「夫人,你我出身勛貴世家,最該明白的道理便是家族的存續,永遠重於一子的得失。」
「如今本侯唯一能期盼的,便是皇后娘娘念在本侯數十年深耕河務、屢治水患的舊功,不要牽連侯府滿門……」
遠寧侯更後悔,沒有在那個逆子不聽教導的時候,打斷他的腿!
如此就不會鬧出這麼大的禍事了。
遠寧侯夫人聽得心如刀割。
她知曉侯爺謀事周全,既然這麼說了,便證明彥兒此番是真的闖下了滔天大禍,再無轉圜的餘地了……
夫妻倆靜靜地坐在花廳,滿心焦急地等候。
整座遠寧侯府都死氣沉沉……
所有人都在靜待宮裡的消息。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終於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管家神色慌張地狂奔進來,道:「侯爺,夫人!宮裡有消息傳出來了!」
遠寧侯夫人猛然抬頭,眼中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冀,顫抖著問道:「怎麼樣?!」
「彥兒是不是平安無事?皇后娘娘可有開恩饒恕他?」
管家驚懼道:「回夫人……世子性命無憂……」
聽到這話,遠寧侯夫人瞬間鬆了一口氣。
還好!
只要人活著,一切就還有希望。
罪責可贖,前程也可以再拼!
然而……
管家接著道:「只是……只是……皇后娘娘說世子結黨營私,非議中宮,罪無可赦。既然世子那麼想入宮為官,她便賜了世子宮刑,已經送入淨身房處置了……」
管家的話音落下,花廳里瞬間一片死寂!
方才還滿心僥倖的遠寧侯夫人,身體竟劇烈地晃了晃,喉嚨湧上了一陣腥甜。
隨即眼前驟然一黑,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來得及說,便直直向後一倒,暈厥過去了!
「夫人!夫人!」
身旁的侍女驚呼出聲,連忙上前攙扶。給她掐人中、撫胸口。
花廳里瞬間亂作了一團!
遠寧侯亦是渾身一震,整個人如遭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