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0章 顧愛卿是不是愛慕本宮
進宮這麼多年,菡萏已經成長了許多。可每次面對沈知念的時候,她的笑意依舊十分純粹。
菡萏待她的忠心和赤誠,從來沒有變過。
沈知念壓下心中酸澀的感覺,沒有過多解釋,只是溫聲道:「沒事,我們回宮吧。」
這輩子,她不會再像前世一樣。
也不會讓菡萏再落到殉主的結局。
菡萏心大,也沒有多想:「是。」
沈知念看向楚夕顏,神色恢復了冷肅,道:「派人把密室里的屍體處置乾淨。」
「今日發生的事,不得讓其他人知道!」
聽到這話,楚夕顏和菡萏、小周子眼底,都浮現出了錯愕之色。
屍體?
陸江臨已經、已經死了?
娘娘殺了他?!
他們不禁有些好奇,陸江臨究竟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娘娘竟不惜髒了自己的手。
反應過來之後,楚夕顏低頭道:「是!屬下明白!」
沈知念微微頷首,戴好斗篷往外面走去。
上了馬車,她閉目養神,在心中靜靜思考著……
陸江臨的官位不高,家世更是沒有,最大的靠山就是沈茂學。
沈茂學如今雖然位高權重,卻不會做對沈知念不利的事。
更關鍵的是,陸江臨出事前已經卸任了,算不得朝廷命官。
這樣一個人,殺了就殺了,後續也不會有太大的麻煩。
但月妃不同。
她出身勛貴名門,謝家是幾朝望族,祖父更是當朝的內閣元老。
而且月妃位列妃位,榮寵和體面都不缺,更撫養著帝王的長女。
月妃若是突然死了,造成的影響不是陸江臨能比的……
謝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保守派的老臣或許也會藉機發難,大做文章。
尤其是南宮玄羽即將返京,沈知念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了,不適合在這個時候招惹謝家,給對手留下把柄。
若是陷入了四面楚歌,她的處境會變得很棘手。
但隱忍不代表姑息。
前世的仇,她記下了!
就讓月妃最後再蹦躂一段時間。
……
坤寧宮。
顧錦瀟一身紫色官袍,腰佩金魚袋站在殿中。
他的眉眼依舊是沉穩、克制的模樣,垂著眼眸稟報導:「……皇后娘娘,陛下不日即將抵達京城,一應迎駕流程,禮部都已經準備好了。」
「請皇后娘娘過目。」
寶祿接過顧錦瀟呈上來的奏摺,遞給了屏風後的沈知念。
殊不知……沈知念的心情有些複雜。
自從那裡由陸江臨口中得知,顧錦瀟上輩子愛慕她,還想盡一切為她報了仇。每次看到他的時候,沈知念都有種微妙的感覺……
但她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
像顧錦瀟這樣古板守禮的人,怎麼可能愛慕政敵的妻子。並且把這份情意藏在心裡,隱忍了多年?
重生以來,沈知念和顧錦瀟碰面的次數著實不少。
可每一次相見,他都是一副端方守禮的樣子,連一絲逾矩的眼神都沒有。
他待她,永遠是臣子對皇后的恭敬。
沈知念覺得,或許有兩種可能。
要麼就是那日的藥效太強,讓陸江臨的神志錯亂了,杜撰出了莫須有的情愫。
顧錦瀟愛慕她的事,只是陸江臨的一派胡言,當不得真。
要麼就是……或許上輩子,顧錦瀟真的對她有過隱晦的心意。
沈知念覺得,畢竟自己如此優秀,顧錦瀟被她吸引,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那也只是上輩子而已。
今生的時局大變,太多事情都悄悄改寫了。
顧錦瀟從來沒有對她表露出過,臣子對皇后以外的態度。沈知念總不能上來就問,顧愛卿是不是愛慕本宮吧?
那旁人多半會覺得她得了失心瘋……
想到這裡,沈知念心中的波瀾漸漸平復下來。
不管怎麼說,那些都是上輩子的事了,再糾結毫無意義。
顧錦瀟愛慕她也好,不愛慕也罷。她是大周的皇后,母儀天下,跟他沒有任何可能。
不管眼前這個男人有多好,沈知念都不會為了虛無縹緲的情愛,捨棄至高無上的權力。
見沈知念一直沒有說話,顧錦瀟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皇后娘娘?」
沈知念這才回過神來。
好在兩人之間隔著屏風,顧錦瀟看不到她的走神。
沈知念清咳了一聲,道:「……顧愛卿的迎駕流程安排得十分妥當,此事便依你擬定的章程辦。」
顧錦瀟躬身道:「臣遵皇后娘娘懿旨。」
……
林菀覺得她今天出門肯定沒看黃曆。
不然她怎麼又在宮道上,遇到了自己最不想見到的人。
太常寺卿神色傲慢,顯然是專程在這裡等林菀。
林菀腳步微頓,心裡十分不耐,卻也只能拱手行禮:「林大人。」
每次聽到這個稱呼,太常寺卿都覺得很刺耳。
但想到上峰許諾,只要能讓林菀嫁過去,就助他平步青雲,太常寺卿還是耐著性子道:「菀兒,為父在此等你許久,今日是有一件事想跟你說。」
林菀神色微涼:「下官覺得自己和林大人之間,好像早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太常寺卿頓時面色一冷,開口就想呵斥,但還是硬生生忍了下來:「再過幾日,聖駕就要抵達京城了,女官制度遲早會被廢除。」
「你即刻收拾行囊,辭去在宮裡的職務,隨我回林家。」
林菀還以為,太常寺卿又有什麼新消息,蹙眉道:「林大人為何篤定女官制度必將被廢除?」
正因為林菀是女官之首,更明白這套制度的價值。
現在的許多政事,已經離不開女官的打理了。
太常寺卿嗤笑道:「還需要問原因嗎?女子入宮為官本就是悖逆綱常,這套制度如何能永久存續?」
「你聽話跟我回林家,我已經為你敲定了一門上好的婚事。」
「對方的門第很好,你歸家後籌備婚嫁,從此安居內宅相夫教子。這才是你身為女子該有的歸宿!」
聽著這番理所當然的話,林菀臉上滿是冷笑。
她才不信以太常侍卿的性格,會為一個他向來看不起的義絕婦,尋到什麼好親事。
就算有,林菀也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