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文明到來前夜
第163章 文明到來前夜
「停下！」
走到台地之下，夏明皓對眾人命令道。
拉車的全都下了鹿，工匠們也都走了下來，拿出了青銅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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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夏明皓，所有人都一臉懵逼。
「其他人把石灰石匯聚起來，然後用石頭砸碎。」
「工匠們跟我過來。」
現在，夏明皓要做的就是先搞出來水泥生產線。
水泥是什麼？
其實就是熟石灰砂漿。
那麼第一步自然是將石灰石做「熟」。
這也是生產線的第一步。
一部分人開始砍樹搭棚子，另一部分人則是在夏明皓的帶領下開始製造土窯。
有了之前的經驗，現如今只需要夏明皓略微指導，便能夠挖出來足夠有用的土窯。
等著棚子搭起來，窯挖好了，第一批石灰石也被九成非工匠人員砸的粉碎。
先在窯底鋪一層木炭，再鋪一層破碎的石灰石，然後再鋪一層木柴、一層石灰石，直到窯口。
這時，忽然聽到身後有一個工匠出聲說道。
「酋長，要不要，再在上面灑一層土？」
「撒土？」
聽到這話，夏明皓疑惑的看了過去。
卻聽這工匠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我在鹽泉山，燒土陶，上面撒土，可以熱的更久，省木炭。」
而剛說出來這話，這個工匠忽然想到了什麼，忽然噤聲了。
夏明皓卻沒有察覺到這個工匠的異樣，而是眼前一亮。
自己可從來沒有教過他們這種方法，甚至自己都不知道。
也是因為木炭的熱值夠高，也就當時在希部落那會，才燒過木頭，後來用的幾乎都是木炭。
而用這種方法，確實能夠一定程度上減少熱量散失，沒想到這群工匠居然通過實踐總結出了一些新的認識。
看來隨著夏部落物質基礎的進步，原始人們也開了智慧，逐漸湧現出了原始時代的聰明人。
歷史是人民群眾塑造的，出現了這種情況才真的讓夏明皓看到了文明的萌芽。
而且這工匠還沒有受到過什麼教育，一旦那些在鹽泉山受到教育的孩子們長大了，投入到生產實踐中，夏部落必然將會人才輩出！
「好，非常好！以後你就是工匠隊伍的隊長，你叫什麼名字。」
夏明皓最喜歡的就是人材，因為作為夏部落的酋長，最需要的就是有人材。
現在對人才的需求還不緊迫，等到了以後可就不一樣了，到處都需要人材！
看到夏明皓這副模樣，這工匠的冷汗方才止住，咽了口口水，小聲的說道。
「酋長，我叫做達坦，是達莉的舅舅。」
「達坦？還是達莉的舅舅？」
沒想到還是達部落的人，果然，自然過渡到了定居生活的原始人開智的速度也要快上幾分。
而且還是達莉的舅舅，真要論的話，倒是算是半個自己人，也是自己的舅舅。
「好，達坦，以後多思考，現在你就是這裡的工匠隊長，以後你可以每個月從我這裡領到和力巴一樣的肉和紅鹽。」
聽到這話，達坦之前的擔心瞬間被喜悅衝散，瞬間就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樣。
其他人則是臉上流露出了羨慕的神色，有的聰明人已經開始絞盡腦汁地想自己有沒有什麼這樣的發現。
可因為平常他們並沒有總結的習慣，一時之間根本想不出來，但卻是萌生出了以後要多思考多動腦的想法。
夏部落終於開始變好了，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有勇氣來。
此時夏明皓更加切實的感受到了文明的太陽升起，照在了夏部落之上。
但一時之間卻忘記了，混沌結束，有了光明照耀的地方，必然有光照不到的黑暗。
自從文明誕生，這便是從不曾改變的真理。
看著酋長背過身忙活了起來，達坦喜悅也漸漸消失，心中又充滿了擔憂。
自己用這個方法省下來了不少的木炭，以至於他非常害怕，夏明皓會問他，省下來的木炭去哪了？
那些木炭都是他偷偷省下來的，然後拿去跟別人換東西。
而本來這些都是屬於酋長的……
窯中火焰升騰而起，夏明皓催動風圖騰之力，強大的氣流湧入，劇烈的開始燃燒起來。
石灰石加熱形成生石灰，這是中學時的一個極為簡單的化學方程式。
除了生成生石灰，還將會產生一種氣體，那就是人盡皆知的二氧化碳。
看著窯中火光照耀，夏明皓又想到了剛才達坦的出色表現，忽然準備也給現在的這群人啟蒙一下。
說不定就能給這群人種下化學的種子。
重新轉過頭，拿起了一根木頭，叫來了正在粉碎石頭的其他人，夏明皓隨即點燃了木頭。
「現在有一根木頭，這個木頭點燃了，我現在把它放在這裡，火會怎麼樣，更加旺盛，還是說熄滅？」
聽到這話，眾人面面相覷。
達坦則是一副走神的模樣，根本沒有思考。
其實其他人也大致都是如此，有的懶得思考，有的則不會思考。
等待了許久，夏明皓方才聽到人群中有一道聲音響起。
「會燒的更加旺盛！」
看向說話的人，夏明皓出聲詢問道。
「為什麼？」
這人思索了只是片刻，便馬上開口回答道。
「因為，我做飯的時候，吹石灶的火，就會變得更加旺盛。」
這自然是錯誤的答案，但並不影響夏明皓心中滿意。
要讓這群原始人知道石灰石分解能產生二氧化碳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因此夏明皓本來就沒抱有什麼期望。
能有一個人具備思考的能力，並且勇於給出答案，也就滿意至極了。
「你叫什麼名字。」
沒想到居然還真出了個隱藏在人群中的可塑之才，自然是要問出個名字，留下點印象。
「我，我叫瓦錫。」
「瓦錫，居然是瓦部落的。」
看著瓦錫，夏明皓沒有說話，直接將手中的火把放在了出風口。
火焰瞬間熄滅。
本來大家已經認同了瓦錫的答案，因為經過瓦錫的提醒，這簡直就和真理一樣。
既然對著石灶裡面吹氣，就能夠讓火變得更大，同樣是被吹起，為什麼火把不會燃燒的更旺盛呢。
有些人也開始學會了這種思考問題的方式，用已經有的認識，去解釋沒有的認識，這就是從感性認識到理性認識的飛躍。
而當看到了與猜測不符的結果，大部分人都直接放棄了思考，極少數則是瞪大了眼睛，腦海中開始拼命的思索起來。
瓦錫則是最為震驚的一個，甚至表現得有些瞋目結舌。
看到眾人的反應，夏明皓淡淡一笑，對眾人說道。
「誰能給我滿意的答案，告訴我為什麼，那我也能夠和達坦一樣！」
無疑，物質獎勵才是最好的獎勵，因為這才是生存之根本。
夏明皓這話一說出口，立刻就讓眾人有了更強的動力，原本不愛動腦的又開始思考了起來。
種下了一顆種子，就等什麼時候生根發芽了。
扔掉燃燒的木頭，夏明皓繼續開始燒起來石灰石。
而工匠們也沒閒著，在達坦的帶領之下開始搭建起來棚子和新的窯。
既然達坦成為了工匠們的領頭人，多拿了一些自己配發的「工資」，自然要做的更多。
夏明皓安排他們留在這裡，不跟自己回去。
目的就是要留下燒炭。
炭是水泥生產線至關重要的一部分，總不能全靠從河邊運過來，因此必須得就地取材，這樣才能增進效率。
等著燒完了一批石灰石以後，夏明皓便停了下來。
生石灰有了，下一步就是搞出來具有黏性的石灰漿，其實就是將生石灰加水，形成氫氧化鈣也就是熟石灰。
但是石灰漿造出來就得馬上用，不好保存，而且有了石灰漿，好缺少「砂」，沒有砂就算不上是石灰砂漿，自然就不是真正的水泥。
看著天色已經是下午，完成這些事肯定來不及了，夏明皓便安排好了留下來的人手，先回到河邊村，等到了明天便能夠製造出來真正的水泥了。
……
……
……
鹽泉山內，一片忙碌的景象。
小劍齒虎大菊此時已經有了大型犬的身形，在山中東奔西跑著，追逐著一隻小狼崽。
此時小狼崽雖然有了中型犬的大小，但又哪是大橘的對手。
幾下子就被撲倒在地，發出了嗚嗚嗚的慘叫。
大橘依舊保留著死去的母親曾經教過的一些狩獵本能，但因為被馴化了一段時間，因此也不是真的狩獵，只是貪玩而已。
抓到了可憐的小狼崽，壓在身下以後，張開虎嘴，露出了兩顆日漸鋒利的尖牙，卻並沒有鎖喉，而是開始用舌頭舔了起來。
舌頭上的倒刺給小狼崽舔的生疼，卻是不敢反抗，只能慘叫。
「大橘！過來！」
忽然一道聲音傳來，讓大橘虎軀一震，這才放過了小狼崽，討好的起身，走到了呵斥的希婭身前，用虎頭蹭著希婭的身軀。
「這些是會幫酋長大忙的，你不能傷害她們，聽到沒有。」
希婭的小手輕輕拍了一下大橘的腦袋，見到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也不捨得輕拍了，而是帶著大橘回了自己的屋子。
如今希婭住的不再是磚房，而是石頭房子。
這並非夏明皓的受益，而是來自於希法。
大家全都知道了希婭如今是酋長的女人，希法便感覺要讓自己的女兒住進更好的房子。
於是便湊出了不少紅鹽，找達氏族的石匠打造了石材，蓋出來了這棟房子。
至此，希婭住的房子成為了鹽泉山內第一座石房，但卻並非唯一一座。
在第一座石房建成之後，馬上便建設起了第二座，主張建成的便是達莉的媽媽達姆。
與希婭的房子相比，這座屬於達莉的石頭房子更加的粗糙。
原因則是習慣了特權的達姆沒有給石匠們任何的酬勞，而是通過命令。
此時，達莉就一個人坐在石房之中，一個人生悶氣。
這股悶氣自從一個月前，便產生了。
原因自然是希婭的身份。
她也是酋長的女人了。
而這種情緒隨著時間也愈演愈烈，不僅是憑白的感覺自己受到的夏部落人尊重少了一半，實實在在的來說，大橘也每天去找希婭，而不是像之前那樣陪在自己身邊。
吃完飯，達莉走出了石頭房子，決定散散心。
這時，正好看到了帶著大橘回家的希婭。
心中瞬間生起了一種妒意。
一陣歡聲笑語忽然傳入了耳中，達莉扭頭看去，見是正在織布的女人發出的。
而其中就有一個她熟悉的女人，婀。
看到婀開心的樣子，達莉心中就是無名火起。
憑什麼這個曾經被自己的父親達蒙撿到部落的野女人能這麼開心？！
而自己卻……
一瞬間，達莉感覺自己連這個野女人都不如。
又想到了自己的媽媽達姆說的，婀的弟弟馳總是在對面做出來一些影響到自己父親的事情，讓自己的家族利益遭受了損失。
就此越想越氣的達莉忽然心中生出來一個想法。
走向婀的身邊，達莉開口說道：「酋長不讓你再繼續做這個，你要過來給我做事。」
正在織布的女人們聽到了達莉的聲音，紛紛不再說話，而是順著達莉的眼神看向了婀。
婀吃驚的看著達莉，曾經在達部落的經歷讓她不敢有所質疑，只是點了點頭。
其他女人們看向離開的婀，面露不舍的神色。
但終歸無濟於事，婀順從的像是一隻綿羊，跟在了達莉身後。
等到天完全黑了下來，女人們還在討論著這件事情。
可等到第二天，大家又重新開始正常的工作。
婀開始伺候起了達莉的起居，成為了達莉的分身，而達莉也通過這樣的方式，再次獲得了特權優越感，以及對孤獨的消解。
一切都在無形中發生著改變……
……
……
……
夏明皓很久沒失眠了，偏偏今晚沒睡好。
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擔任起了守夜的職務。
坐在火堆前，想到今天的場景，夏明皓總感覺有哪裡存在問題，但又想不出來。
自己的夏部落在向著文明邁進，這當然是件好事，可是卻也隱隱中感受到了不安。
「酋長，天太黑了，您回去吧。」
「哦，沒事。」
聽到了換班的守夜人的提醒，夏明皓只是敷衍了一句。
看向了天邊，確實挺黑的。
黎明前夜色往往就是這麼的黑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