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戰火起可有後路
第351章 戰火起可有後路
方國珍這些年雖然多次起兵,擾亂地方殺人無數,但不管對蒙元,還是對石漢,乃至對本地大族,都留了一線,從未把事情做絕,就是考慮到萬一事有不諧,不能真一條道走到黑。
唯一的例外一泰不華之死,也是因為這位蒙古大員就沒想求活,當方國珍率部將泰不華的座艦團團圍住時,那人竟親自提刀立於船頭,甲冑染血,狀若瘋虎。
接連斬殺了方國珍十個老弟兄,逼得他只能動手殺了此人平息眾怒。
「方賊!爾等灶戶賤籍,無信小人,也敢窺視天威?」
過去了這麼久,泰不華的怒吼仍猶在耳邊。
這個蒙古狀元,當世詩文、書法大家以自己的鮮血詛咒了方國珍,徹底斷絕了他的亂世爭霸之路,讓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混點富貴家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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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面對尚未開戰就勸降的丘楠,他能心平氣和;對勸自己「留後路」的詹鼎,他也能克制心中的煩躁,擺出虛心求教之態。
「後路何在?」方國珍開口,聲音沙啞,卻奇異地平靜下來。
詹鼎去年隨方明善出使過漢國,雖然只到了杭州城,並未真正深入,但管中窺豹可見一斑。
彼時,杭州城剛易手不到半個月,杭州府還有部分州縣尚在元軍手中,可謂硝煙未散,但大軍駐守無擾民之舉,市肆照常營業無被劫之憂,與方國珍治下的混亂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次出使,讓詹鼎意識到漢王真有統一天下的雄心和能力。那不僅僅是軍威,更是一種「定規矩」並能讓人守規矩的可怕能力。
亂世中,武力可破城,唯此「規矩」能安民、能聚人心。
正如丘楠所說,亂世起兵所求無非天下和富貴,方國珍自己都只想要富貴,那就別怪他們這些下屬自己尋找更好的主家,追逐更大的富貴。
詹鼎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縮。他寒窗苦讀,不是為了一輩子做個海寇的帳房先生。所謂「多留幾條後路」,其實更多還是為了他自己,在可能到來的新主面前展現存在價值。
「屬下愚見,後路有三。」
詹鼎能感覺到方國珍的目光釘子般落在自己身上,也能感覺到身旁張子善的審視和丘楠的複雜眼神,但趨前一步,拱手沉聲道:「其一,請主上派一員副將,率老舊戰船二三十艘,攜厚禮,聲稱主力正追剿海寇,隨後便至。如此既不全然抗命,也不自陷險地。」
詹鼎這句話剛出口,方國珍的臉色就變得頗有些難看。
廳內空氣瞬間又繃緊了幾分。方國璋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方國瑛更是冷哼一聲。
方國珍盯著詹鼎,沒有立刻發作,但眼神里的溫度已然降至冰點。他緩緩搖頭,聲音里透著壓抑的怒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石山當世梟雄,豈能被這點小伎倆糊弄?」
不僅是糊弄不住石山的問題,更重要的是不管誰去,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方國珍很清楚自己麾下有不少早就想改換門庭的二五仔,不管派誰去劉家港,這些人在見識了石山的用人手段後,要不了多久都會跟著動搖。
一旦這支隊伍在漢軍的地盤上見識了真正的軍威與氣象,還能剩下幾分回來的心思?
只怕是去時二十船,歸來無幾丁,還要搭上一個「方氏怯戰,部眾離心」的笑柄。
方氏兵馬整體實力本就不如漢軍,還未開戰,就先自亂陣腳,那後面這仗還怎麼打?
更何況,石山國書上朱紅大印旁,那句「著爾親率所部」的字樣刺眼得很。
就算他把整個艦隊全都派去劉家港,只要方國珍本人沒到,對方也可以正主未至」為由發難。到那時,不僅人船兩失,連道義上的最後一點騰挪空間都沒了。
亂世爭雄,不僅需要方方面面的人才,更考驗人主的鑒策納策能力。
方國珍壓下心頭翻湧的煩躁和一絲對詹鼎「書生意氣」的失望,硬生生將斥責的話語咽了回去。他需要聽完詹鼎的全部建議,哪怕是為了維持自己「納諫」的形象。
「還有兩策呢?」
再開口時,方國珍的語氣已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只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案幾邊緣一塊被磨得光滑的凹痕。
詹鼎察言觀色,看出了方國珍對自己已經有所不滿,但其人心理素質頗好,丘楠公開勸降都沒挨罵,他更不會因為勸主上留後路而害怕。
他甚至從方國珍瞬間的暴怒與強壓中,更確信了自己對當前形勢的判斷主上已然心虛了。
「其二,」
詹鼎穩住心神,繼續道:「漢軍橫絕江東、江淮,我部眼下孤懸浙東,唯一能夠緩解危局的,僅剩下江浙行省元軍殘部,無論達識帖睦邇能不能意識到唇亡齒寒,派兵救援,主上都不可不向其求救。」
方國珍早就準備再次派人前往婺州路,向蒙元江浙行省平章政事達識帖睦邇求援。
只是江浙元軍這兩年接連戰敗喪師失土,都快被漢軍打出了心理陰影,早就轉攻為守了。
方國珍如今急等援兵,達識帖睦邇就算盡釋前嫌,想要出兵,也未必指望得上,頂多算是多一條後路。一條極其脆弱,卻不得不抓的後路。
他微微頷首,不置可否,示意詹鼎繼續講。
「其三,」
前兩條本就障眼法,只是為了配合第三策,詹鼎提高了聲音,道:「一旦爆發大戰,三路各城中錢糧主上盡可支用,但籍簿文書,萬不可毀棄!」
此言一出,廳內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文官們若有所思,武將們則大多面露不解。
戰爭是吞金巨獸,大戰一起,維持大軍作戰的軍糧消耗,有功將士的賞賜,傷亡撫恤等等錢糧消耗都是天文數字,時日稍長,府庫中那點積存多半不夠,搞不好還要動員大戶富商募捐。
這道理誰都懂,方國珍二兄方國璋已經在心裡盤算哪幾家肥羊可以動一動了。
但詹鼎特意提醒要保護籍薄文書,卻有些出人意料。兵荒馬亂,金銀細軟和糧食布帛才是硬道理,那些不能吃不能穿的破冊子有什麼用?
方國璋按捺不住,粗聲道:「這是何意?就算萬一打不贏,怕兵敗後漢軍報復咱們,多留些金銀買平安,不好過這些勞什子籍簿文書?」
他揮舞著手臂,仿佛在驅趕什麼無用的東西。
「一把火燒了乾淨!難道還留著給石山小兒查咱們的底細?」
詹鼎暗嘆方國璋都已經做了一路總管大半年,還是這種海寇思維。他轉身看向方國璋,眼神中已經恢復了清明,語氣異常從容:「二總管,非也。金銀財貨雖好,卻是身外物,可掠可奪。漢軍軍紀嚴明,從無破城後縱兵劫掠的傳聞。漢王欲安江南,必重治理。田畝、戶丁、賦稅、倉廩諸般冊籍,便是治理之基!」
詹鼎說到這裡時,特意朝方國珍抱拳施禮,感謝自家主上奪下浙東三路後,能夠控制刀兵,與民休息,接著道:「若是燒了毀了,咱們就真成了只知破壞、不通治理的流寇海匪,日後便再無轉圜餘地;留著,哪怕城破地失,將來與漢王談判時,主上仍是保境安民」的方將軍,是有功於地方的鎮守!
這些冊籍,便是主上及我等————並非一味逞兇鬥狠,亦知民政為何物的憑據!」
廳內一片寂靜,張子善追隨方國珍的時間最久,參與了不少惡事的謀劃,很難再回頭,才會一直主戰,聽完詹鼎的分析,張了張嘴,終究沒說什麼。
丘楠則若有所思地朝詹鼎點了點頭。
方國珍深深看了詹鼎一眼,對方這番話里的機鋒,他自然早就聽懂了。
這不僅是給方氏留後路,更是給詹鼎這樣有心投靠新朝的文人謀士留台階、表價值。
這等小心思,如何瞞得過他,但方國珍卻沒有當場點破。
亂世之中,手下人有自己的算計再正常不過,只要這算計還能被自己所用,且於大局無損甚至有利,那便無妨。
他以海起家,除了自家兄弟子侄和姻親等少數可以信任的核心,其餘大部分是臨時加盟力量,指望這些人都跟自己一條心,本就不現實,有利則聚無利立散才是常態。
駕馭他們,需要的不只是恩義,更是手段。
「好!哈哈!」
方國珍忽然擊案,聲音洪亮,臉上的陰霾似乎被這聲「好」驅散了些許,重新浮現出那種梟雄混合著豪爽與算計的慣有笑容。
「詹先生深謀遠慮,所獻三策均為公心。國珍便請詹先生為慶元路同知,協助明善守鄞縣!某會親率水軍,與漢軍水師周旋!」
鄞縣是慶元路治所,石山若要出兵討伐方國珍,首當其衝便是鄞縣。這個任命讓眾人神色各異。同知是高位,但把這位置放在最前線————
詹鼎是臨海人,去了鄞縣,其家小全被扣在後方,不怕他有異心。
張子善瞬間明白了方國珍的用意,清楚主上早就看清了詹鼎的伎倆,放心地點了點頭。
方國珍把詹鼎放在這麼重要的位置,既可以說是對後者的信任,也可以說是試探試探詹鼎的忠心,也試探石山對待抵抗者的態度,這同樣是方國珍為自己留的後路。
詹鼎臉色微微一白,旋即恢復。他如何不知方國珍此舉是陽謀?
他去了鄞縣,是火坑,也是舞台;不去,便是即刻的清算。其人深吸一口氣,躬身應命,聲音平穩無波:「屬下領命!必盡心協助少總管(方明善)守好慶元路!」
「如此甚好。」
方國珍滿意地點頭,隨即目光轉向丘楠,道:「老丘,向達識帖睦邇求援之事,便勞煩你走一趟。」
台州路與婺州路之間因天台山阻隔,大軍難以通行,信使倒是能穿行小道,但山道曲折,荊棘遍地,還有一些彪悍的山民,耽誤時間不說,也沒什麼安全保障。
方國珍想要向身在婺州路的達識帖睦邇求援,信使最快的路線需走海路至溫州,再經南溪進入處州路,再輾轉進入婺州。
他將一枚海東青紋銅符交給丘楠,拉著他的手,道:「此乃信物,咱們在處州有暗樁,必要是可以尋求幫助。進入元軍控制區還會被盤查、監管,說不定十天半個月過去都可能見不到達識帖睦邇,在此之前,漢軍早就發動了對我治下的攻擊。
老方這點基業,就全託付給你了!老丘,你一定要盡力啊!」
方國珍安排對此戰最沒信心的丘楠出使婺州路,本就對江浙元軍的支援行動沒報什麼希望,但死馬當作活馬醫也好,撈到救命稻草也好,此時都不能輕言放棄、
丘楠鄭重接過銅符,入手冰涼沉重。他明白這趟差事的渺茫,但要想以後在石山面前賣個好價錢,至少在方國珍戰敗前,他必須回到台州權力中樞才行,趕緊朝方國珍深深一揖:「屬下敢不為主上效死力!」
方國珍很清楚,這一戰,終究要靠他自己的力量——至少也要堅持到漢軍攻勢稍挫,他才有資格坐下來與石山談判。
定下應對方略後,其部就迅速動員起來,調動糧草兵員、深挖壕溝、增修城壘,準備迎戰漢軍。
台州城內,民夫如蟻,被驅趕著加固早已斑駁的城牆,城外新挖的壕溝在秋陽下泛著泥土的腥氣。碼頭邊,水軍士卒喊著號子,將一桶桶火藥、一筐筐箭矢搬上戰船。
方國珍親自巡視,撫摸著一尊新鑄的火炮,眼神陰鬱。
此等神兵利器,是他花重金打探到漢軍火炮樣式後的仿製品,雖然在試驗中表現非凡,可面對最先鼓搗出火炮的漢軍水師,還能有幾分勝算?
在慶元路,方明善的壓力更大。
過去一年,為了應對擴張的需要,方國珍麾下兵馬擴充了數倍,總兵力達到近五萬人。
看起來有不少,但各地須得留有鎮守部隊以防大族趁機搗亂,溫州方向更得駐守部分兵馬防備元軍偷襲,再除掉方國珍親自掌控的水軍,能用於和漢軍正面作戰的陸師,實際不到三萬人。
這三萬人還要分散駐守。
在明確了「以拖待變」的應戰方略後,方國珍更不敢將主力全押在慶元路,僅派了五千人北上,協助慶元路原有守軍,這已是他能抽調的極限了。
方國珍還提前將定海港中停泊的部分商船裹挾至象山,以防漢軍水師偷襲得手,平白資敵。
商賈們的哭訴和暗中咒罵,他只能充耳不聞。
而慶元路西面的紹興府,漢軍也早就動員起來了。
此前,徐達所部久攻建德不克,暴露了諸如缺乏山地作戰訓練、複雜地形攻堅能力偏弱等問題,難得有幾個月休整期,部隊紮實開展了大練兵。
紹興府校場,塵土飛揚。
徐達按劍立於點將台上,面色冷峻。台下軍陣變換,殺聲震天。
專門針對浙東山地的訓練如火如茶:士卒背負裝備攀爬陡坡,在模擬的溪澗地形中練習搭設簡易浮橋,小隊戰術演練著重側翼遷回與險要爭奪。
火器營的裝填射擊速度被嚴苛計時,稍有延誤便是鞭笞。從浙西招募的山民獵戶組成了新的偵察斥候隊,他們學習使用漢軍斥候制式的短弩和信號旗,但保留了潛行追蹤的本領。
「左丞,撫軍右衛趙勝將軍報,已在餘姚州完成部署,日常演訓,邊境方軍寨堡情況已基本摸清。」參謀匯報。
徐達接過情報,快速瀏覽,點了點頭:「告訴趙勝,繼續施壓,但不給其開釁口實。要讓他們時時刻刻都感覺刀懸在頸上。」
江州之戰結束後,為了進一步威懾方國珍,撫軍右衛趙勝所部便奉命駐守緊鄰慶元路的餘姚州,頻頻在兩地邊境組織演訓,其部斥候更是經常越過邊境線,使得鄞縣方氏守軍莫名緊張。
餘姚江畔,漢軍營壘森然。
趙勝每日都派出隊伍,在邊境地帶操演陣法,炮聲隆隆,塵土蔽日。精銳的斥候小隊更是如幽靈般,借著夜色或晨霧,一次次滲透過界,將方軍防線上的虛實探了個分明。
方明善在邊境地帶修築的三座寨堡(丈亭、陸埠、車廄),均被趙勝借著演訓之機,摸得個七七八八。寨牆多高、守軍幾何、火炮位置、巡夜規律————詳盡的圖文不斷送回餘姚大營。
消息傳至台州,方國珍彼時剛得知石山大敗宋軍的消息,正心虛不已,急命心腹出海,偷襲了一小股與其來往密切的倭寇,又湊了一些首級送到江寧,乞求石山息怒。
那是一場不光彩的屠殺,沾染了背信棄義的血腥味,卻只換來江寧方面冰冷的沉默。
這種情況下,他哪裡還敢命方明善率部反擊?
漢軍則得寸進尺,在方軍寨堡附近築壘,繼續耀武揚威。
車廄寨對岸,漢軍乾脆築起一座土壘,架上火炮,美其名曰「演訓陣地」,炮口卻分明指向寨門。方軍守將氣得吐血,卻只能嚴令部下不得出寨挑釁。
方軍不敢出寨驅逐漢軍,士氣嚴重受挫,原有的邊境防禦體系效能大打折扣。逃兵開始出現,謠言在營中流傳「漢王已經拿下江西,很快就會攻打鄞縣。」
方明善只能撤回部分一線守軍,構築縱深防線,寄希望能夠多遲滯漢軍一些時日。
他放棄了外圍的陸埠寨,將兵力收縮到第二線的蘆山寺和江灣壘,同時在鄞縣城外大舉徵發民夫,深挖壕溝,修補城牆,大戰將起,人心惶惶。
待到八月十三日,慶元路還未送來方國珍按漢王命令率部趕至劉家港的消息,徐達便果斷下達了向慶元路進軍的命令。
軍令一下,蓄勢已久的漢軍如同開閘洪流。
趙勝率撫軍右衛五千精銳為前鋒,直撲慶元路邊境。
第一日的戰鬥,幾無懸念。
面對如牆而進的漢軍軍陣和黑洞洞的炮口,早已士氣渙散的邊境寨堡守軍幾乎未做像樣抵抗。
丈亭寨守軍見漢軍動了真格攻城,僅僅來得及點燃烽火發回被襲信號,就在漢軍猛烈的炮火下打開寨門,宣布投降。
陸埠寨守軍望風而降;
車廄寨試圖用床弩綁上火藥雷還擊,卻因操作失誤爆炸,自傷數人,隨即被漢軍輕易攻破。
當日,趙勝親率撫軍右衛五千精銳,連拔方軍三座寨堡,俘獲方軍兩千餘人。俘虜們垂頭喪氣地被集中看管,漢軍醫官則奉命為傷者包紮,熱粥也隨之送來。
這一切,都被其他俘虜看在眼裡。
第二日,漢軍繼續進軍,才算受到了像樣的抵抗。
連接紹興府和慶元路的餘姚江在此連續折返,水流變得湍急,經過了此段,地勢驟然開闊,就可以直通鄞縣城下。
方明善選擇在餘姚江東北側的蘆山寺和西南側的江灣,分別築寨堡一座,以扼守此處江面。
蘆山寺寨據高臨下,可俯瞰江面;江灣壘臨水而建,寨牆密布射孔,這才是方明善精心布置的硬釘子。
漢軍前鋒第二鎮吳國興所部才發起攻擊,就立刻招致兩岸守軍的猛烈打擊。炮石箭矢如雨落下,很快就傷亡了數十人。
首輪攻擊受挫,撫軍右衛第二鎮鎮撫使吳國興向趙勝建議道:「這兩處寨堡不好打,裡面又沒多少人,要不咱們還是返回去,走慈江直接攻入鄞縣城下?」
「不行!」
趙勝仔細看了眼方軍寨堡的布局,冷靜分析道:「我部僅六千兵馬,直接突入鄞縣城下也難以攻城。且,餘姚江流量遠勝慈江,能通大船,若敵軍連夜以戰船運兵至我軍身後包抄,此戰就危險了。」
他抬起頭,自光越過湍急的江水,望向東面:「方明善將重兵設防於此,正是要阻我大軍。拔不掉這兩顆釘子,大軍側翼永受威脅,糧道難安。左丞(徐達)很快就會督大軍趕來,我部就在此地,攻下這兩座寨堡,為大軍開路。」
ps:差點沒碼完,估計有些部分有瑕疵,等明天有時間再核對,請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