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天空與風之王家族


  第239章 天空與風之王家族

  

  【華納神族,名為古爾薇格的女神,帶著使命拜訪奧丁的神國。

  億萬生命的膜拜,九大世界的榮耀,當決出歸屬。

  以不敬之罪名,阿薩諸神用長矛與火焰殺死古爾薇格三次,她卻屢屢復生。

  兩支神族以此為導火索,爆發了曠日持久的戰爭】—《北歐神話》。

  諾頓館大廳內,敘述的聲音漸漸停止。

  房間裡死一樣的寂靜,唯有兩道若有若無的呼吸聲。

  Gullveig,在北歐語言的語源中,由金色(GulI)和力量(veig)組成。

  「愷撒——」

  飄忽如風的溫柔呢喃落在了金髮青年的耳畔。

  那迷茫而緊皺的眉頭忽然就鬆開了,顯得安詳,在安詳中入睡,隨後沉入了追隨身後而來的經年的夢境。

  「你們準備火化她的屍體?」碰杯的聲音。

  「古爾薇格這個姓氏總算是結束了,就讓一切都化為灰燼吧,明天火化。」

  炎然沉穩的男聲。

  「結束了嗎?好吧,的確能算作結束,不過愷撒已經在那裡趴了三天了,真的沒關係麼?」男人低笑。

  「小孩子就是這樣的,會多愁善感一些,不過總會長大。」

  「我覺得他還是很依戀母親的,為了和那女人交流,他甚至學會了手語。」

  「但他改變不了什麼,他的出生便註定了一切。」

  「這是合作條款之一?他」還挺捨得下本錢的,這是最後一支忠於他族裔了吧。」

  「沒辦法,畢竟——我們都是叛逆者啊。」

  「而'他」的兄弟——」

  義大利,米蘭大教堂,夜。

  「主啊,請讓逝者安息,以永恆之光照耀他們的靈;

  主啊,你的孩子們在錫安唱你的名,在耶路撒冷歌你的至高無上;

  主啊,傾聽我們的祈禱吧,所有人終將至於你的面前,接受審判;

  主啊,請賜予我們以憐憫——」

  威爾第,《安魂彌撒曲》。

  擴音系統反覆地播放著這首悼亡的合唱樂,歌聲迴蕩在巨大的空間中,空靈尋像是離群的鳥。

  一場宏大莊嚴的葬禮剛剛結束,哀悼的人們已經散去,古老的哥德式教堂顯尋格外空曠,穹頂上垂下紫羅蘭色的帷幕,一捧又一捧的白玫瑰被燭光映紅。

  中央祭壇上擺滿了銀燭台,每個燭台上都是六根點燃的白色蠟燭,就像一片發光的荊棘,荊棘叢的中央擺著一具精美的六角形棺木,它的蓋板是晶瑩剔透的水晶玻璃,以便讓哀悼的人們能清楚地看見亡者的臉。

  透過水晶玻璃,沉睡在白色玫瑰花叢中的是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人,那麼美,那麼安詳,讓人會誤以為她在午睡,乃至於不敢發出聲音,生怕驚擾了她靜監美好的夢。

  整個教堂里只剩下一個活人。

  十三四歲的男孩,穿一身得體的黑色西裝,戴著精美的白色領結,胸前掛著耶穌受難的十字架,海藍色眼睛,頭髮黃金般耀眼。

  男孩趴在六角棺的蓋板上,端詳裡面的女人,又抬頭望著數十米高的穹頂。

  透過拼花玻璃的穹窗,他可以一直看進夜空里。

  這一夜沒有星辰,米蘭的天空中黑色的捲雲飛速流淌,烏鴉在教堂頂上單調古澀地叫著。

  世界真寂靜啊,他心想,靜的好像只剩下他一個人。

  但又有許多人在含笑私語,水晶玻璃酒杯彼此碰撞,銀質的叉子敲著餐盤,安照教會的習慣,葬禮結束後,送走了致哀的客人們,家族成員們便會聚集起來,由牧師主持一場彌撒,然後是領聖餐。

  他的家族信仰上帝,所有人都是天主教信徒,這宴會合乎禮儀,只是太熱鬧了些,喧鬧歡騰,倒像是一場盛大的慶祝。

  慶祝這棺材中的女人的——死麼?

  他離開了。

  黑暗中有黑影如潮水般歸來,一切都安靜下來了,地板上鋪滿水晶羽毛般的東西,把地毯的顏色都遮住了。

  隨著每一步的踩下,無數的聲音在他的身旁爆開。

  「小孩子就是這樣的——」

  「可你注意他在葬禮上的表情了麼——」

  「不用擔心這些,每個奇怪的小孩都會長大——「」

  「即便他有無與倫比的血統——」

  「他會理解我們的——」

  那些水晶羽毛似的東西其實是聲音的碎片」。

  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被黑影們超乎常規的力量具象化了,這就是他們捕獵來呈現給主人的獵物,世界上所有聲音都可以是他們的獵物。

  羽毛被踩碎,聲音就會釋放出來,羽毛堆積起來如密集的雪花,聲音爆發出來便如洪流。

  大人有時候就是那麼幼稚,總以為隨著時間流逝,孩子就會懂事就會孝順,不再叛逆不再哭喊,變成他們期待的樣子。

  男孩的耳邊迴蕩著那些人對他母親死亡的慶祝,溫和愉悅的交談聲,變得尖厲扭曲,此起彼伏。

  「在震怒之日,世界將化為灰燼,大衛和西比曾這樣預言。

  當審判之日來臨,對一切嚴格地衡量,世界會怎樣戰慄。」

  音樂進行到了《安魂彌撒曲》的第二節,《震怒之日》,整個教堂里轟然迴蕩著如神威、火焰和雷霆般的高歌。

  重錘落在大鼓上,如雷電穿行在漆黑的雲層中,渾厚的男聲和高亢的女聲混今,就像是末日降臨的審判。

  千千萬萬的天使飛翔在天空中,高歌神的威能,白色的羽翼遮蔽天和地。

  這首名曲不僅僅是寫來哀傷地悼亡,同時也是審判的歌!

  男孩跟著高唱,他的發音經過最好的訓練,兼著高亢和渾厚,吐出的每一聲鄒是磅礴之音——和油門轟鳴之音!

  一輛摩托,黑色的亞光漆,改裝過的銀色四排管,極速輪胎的邊緣鑲嵌細細的紅線,哈雷·戴維森產的FatBoy低座特別版!

  一輛完全特製版的哈雷,座高只有正常版本的2/3。雖然有圖紙,但生產這東西根本就是手工造一輛全新的摩托,每個零件都要重做模具,剎車傳動都要重新周試,價格高到不可思議。

  這是他九歲時的生日禮物,必須特製,因為那時候他的身高沒法騎乘標準的合雷摩托。

  花再大的代價也不算什麼,因為女人已經等不及了。

  他還記得女人把木箱劈開露出這輛摩托的時候,女人摸著他的頭頂:「騎上之就像個真正的男子漢了,愷撒,給媽媽看看!」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理解女人的用意,並不是要用花錢來體現母愛,而是女人等不到他長大的那一天——從他誕生之日起,他的媽媽就註定等不到他長大成人。

  可是女人那麼地想看到長大的他啊——

  於是那天他騎著這輛摩托,凌空飛越過整個花園,落在他爸爸的勞斯萊斯轎年頂上,在閃亮的噴漆上留下傷痕般的輪胎印。

  女人大聲地為他叫好。

  他很高興,他喜歡女人為他自豪。

  但她還是死了。

  男孩跨上摩托,提起了方形的鐵皮桶,一桶煤油。

  他發動摩托,飛馳回到教堂內部。

  慢速行駛到中央祭台上,靈巧地繞開所有燭台,來到六角棺材旁,把整桶煤由淋在棺木上,Zippo打火機無聲滑落。

  最後一次低頭看女人的容顏,面無表情地凝視。

  他對棺材中的女人比著最後的手語:「媽媽,那些曾令你——痛苦的人,都尋為他們的所作所為支付——代價。」

  「轟」'

  深夜的卡塞爾學院有人從睡夢中驚醒。

  不止是一個兩個,而是一群——即使身處地底超過40米處的諾瑪機房,也仿弗聽見了響徹自風聲細微處的怒吼與咆哮,高亢宛如狂龍。

  諾頓館內部,大廳。

  愷撒矯健的身軀如靈猴般躍起,雙手本能摸向腰間的沙鷹,非常警惕地靠在茶几側,雙眸中亮起金光,死死盯著面前的男孩。

  眼前殘餘著最後的火焰,火承風勢整個紫幕被燒穿了,仿佛化為七八米高的寮天烈焰,席捲那個女人的身體。

  靈視對他來說已經見怪不怪,每年他母親的忌日都會被動進入靈視的狀態,旦像這次嚴重的靈視還從未有過。

  他知道自己的血統優秀而穩定,正常情況下不可能發生這樣的事。

  所以——

  有人在搞鬼!

  咔嚓—

  沙鷹的保險拉開,瞄準、鎖定一切瞬息完成。

  雷鳴般的槍聲!

  兩枚彈頭詭異猩紅的子彈攢射而出,但在飛離槍口的第二米處,突然爆裂成血一樣的霧塵。

  紛紛灑灑落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

  諾頓館大廳再次陷入寂靜。

  「不要緊張。」

  路明非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神情放鬆翹著二郎腿,雙臂搭在沙發背沿上,上半身整個都敞開著。

  「很抱歉以這樣的方式認識你,愷撒·古爾薇格。」

  愷撒凝視著碎裂的子彈,眼神中的敵意不減絲毫,黃金瞳卻漸漸暗淡下去。

  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剛剛有那麼一瞬間,他居然突破了守夜人的戒律」。

  「你叫我什麼?」

  愷撒沉聲問,他現在想起來了,這個問題剛剛已經問過一次,但自己卻陷入某種特殊的狀態之中——

  「古爾薇格,你聽見了不是嗎?請坐吧,現在我們開誠布公的談一談。」

  路明非眼神相當淡定,深處同樣透著一股驚異。

  和對付李古不一樣。

  明知是敵人的傢伙,只需要碾過去就好了。

  在真正確認立場之前,自然不會因為加圖索家天生邪惡的小鬼」之類的理由而太過粗暴,尤其是愷撒過往有大量良好表現」的情況下。

  剛才的夢境」也證實了這一點。

  但即使如此,仍然相當出乎意料。

  在森羅」收斂的最後階段,愷撒居然提前自己清醒了過來,他是怎麼做到的?

  難道說這個戰力高達100的次代種,本身確實有兩把刷子?或許與本源精神力」有關,亦或許——和【世界】有關?

  「談什麼?」

  愷撒面色冰寒,「我原本以為我們可以做朋友。」

  他素來不會畏懼什麼校董」的身份,也不會打算道歉,之前選擇赴約,不過是看見路明非的真人覺得比較順眼——他當時就察覺到了,這個年輕校董的本貢絕沒有他冠冕堂皇講話時那么正派」,嗅得見骨子裡那股騷動的氣息。

  愷撒當然不介意和這樣的人聊聊,哪怕花一晚上的時間等待也是值得的,但沒想到最終等來了一場鴻門宴!

  「談一談你喜歡的。」路明非說。

  「我喜歡什麼,諾諾?」

  愷撒自光警惕,隨時打算動手——或者撤離。

  撤離並不可恥,承認失敗也沒什麼,路明非在他眼中已經貼上了極度危險的標籤,他的母親曾經教導過他識時務者為俊傑,但事後必要加倍奉還」。

  近戰方面他沒有信心,手下的部長們就是前車之鑑,遠攻更不用說,子彈憑空爆碎的那一幕,他根本看不懂其中的原理。

  「不,她的事情一會兒再談,我們先談關於你家族。」

  路明非搖搖頭,「如果現在有個機會擺在你面前,能夠毀滅你的家族,你會如何選擇?」

  愷撒緊繃的肌肉略有放鬆,凝望著路明非,開口問道:「難道你的意思是,想讓我成為你的內應提供情報,然後你」毀滅掉加圖索家族?」他咬了一個重音。

  「差不多。」

  路明非毫不隱瞞自己的直白意圖。

  「毀滅?」愷撒重複強調。

  「對,毀滅。」路明非點頭。

  愷撒眉頭愈發皺緊,想要確認自己是否仍在夢境當中:「卡塞爾學院的校董會等同於過去秘黨的長老會,在我的印象里,歷史上從未有過長老會成員之間互相傾軋至毀滅的先例。」

  「馬上就有了。」路明非微笑說。

  「——看來你的外表與野心完全不符。」

  愷撒深吸一口氣,冷冷道:「儘管我對加圖索的態度人盡皆知,但並不代表我會引入外敵毀滅他們。」

  「如果這是你邀請我的目的,我的答案是拒絕」。

  '

  「我的命運只能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愷撒對諾頓館的熟悉程度非同尋常,說完這句話便打算從最近的窗戶溜卓——然後將今晚發生的事情匯報給校長,很明顯路校董的行為越界了。

  「你還沒問我毀滅加圖索的理由」是什麼。」路明非忽然道,愷撒說:「我對你的野心不感興趣。」

  路明非挑眉:「那你母親的仇?」

  愷撒臉色瞬間陰沉:「——我會繼承那個位置,讓那些人付出代價,我會親自動手!這一點不勞你費心!」

  「不,你做不到。」路明非搖搖頭說。

  愷撒面無表情伸手按向腰間的長達半米的黑色獵刀。

  路明非認真說道:「我沒開玩笑,愷撒,如果你有朝一日坐上那個位置,你就會忘掉復仇這件事。」

  「你是在質疑我的決心?」愷撒沉聲道。

  「與決心無關,而是你們加圖索家族的問題。」

  「什麼問題。」

  「你們,是天空與風之王。」

  幾分鐘前,愷撒進門之時。

  【當前深度情報提取權限:15次。】

  【可提取情報如下:】

  【1:當前地底存在大型鍊金矩陣米米爾之森」,核心如下****】

  【2:不朽者」為人形鍊金兵器」計劃核心產物之一,製作方式如下【***>

  【3:賢者之石作為精神元素具象化,與四大基本元素存在排斥,具有以下功【****

  【4:冰海殘卷為冰海銅柱表刻印碎片,完整銅柱記錄****至****期間大事己。】

  【5:聖嬰之血為仿製賢者之石產物,能夠產生次級污染」,配方如下(***】

  【6:愷撒·加圖索/Gullveig為福音計劃」優秀載體,該計劃為****制定,由****組織執行。】

  【7:福音計劃」的最終目標是****】

  【8:愷撒·加圖索/Gullveig為神之子計劃」唯一載體,該計劃為****制定,由****執行。】

  【9:神之子計劃」的最終目標是****】

  【10:愷撒·加圖索/Gullveig為奧丁完成計劃」核心容器,該計劃為****

  制定,由****執行。】

  【11:奧丁完成計劃」的最終目標是****】

  消除掉幾條已知情報,路明非做出最後的確認。

  【確認】

  【深度情報提取權限剩餘次數:9】

  諾頓館內。

  「加圖索家族,是天空與風之王?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聽見路明非這句匪夷所思的話,愷撒簡直感覺荒誕透頂,「不理解嗎?但事實就是這樣,你家族的那些長輩們,一致認為自己是天空與風之王,而你是他們繼承神之權柄的至關重要一環——」

  「我理解個屁!」

  愷撒冰藍色眼眸里頓然湧起狂怒,久違爆了粗口。

  「冷靜,冷靜。」

  路明非勸誡道,他知道這番話對愷撒的衝擊力無疑太大了。

  甚至徹底顛覆了金髮青年過去21年的人生觀。

  說實話,路明非也沒有料到這一則情報。

  但真相往往就是這樣,殘酷而野蠻,它們突如其來,足以摧毀任何人自以為準備好的信心。

  然而下一刻,砰!砰!

  一連串沉悶粗暴的槍聲響起,那對銀質沙鷹發出怒吼。

  諾頓館大廳,再次盛開一朵朵紅霧之花。

  這一次愷撒看清楚了。

  是無聲無形的波紋,再一次精準席捲了每一枚猩紅色的彈頭,整整兩個彈匣勺弗麗嘉子彈,算上先前的兩發子彈,一共14發依次爆碎成齏粉,化作蒸汽。

  結局沒有改變,雙槍無法奏效,愷撒兇猛拔出腿邊的獵刀。

  狄克推多!

  上步,斬擊!

  這柄【斬王之刃】沒有遇上它的雙生子,內部矩陣無法形成共鳴,強大的雷電渦流無法激發的情況下,本身只攜帶持刀人的力量,以及身為鍊金刀劍最基礎勺鋒銳與堅固。

  刀芒下落一寸,便被死死格擋住。

  竟然是手掌。

  緊接著便是一道震動扭曲的怪誕之力順著獵刀襲來,雙手虎口同時一麻,大號獵刀已然脫手而出。

  絕對的力量與速度優勢下,空手入白刃居然史無前例在愷撒身上發生了。

  愷撒又驚又怒。

  但緊接著對方又捏著刀鋒將刀柄遞了回來,「不用太緊張,嚴格意義上來說,我對龍王這個群體並沒有太多原生敵意,關於你的事情我會幫忙保密。」路明非低聲道,「另外,你也是龍。」

  「——混蛋!」

  愷撒根本不接,近身搏鬥中接刀本就是大忌,意味著接下來的行動至少會慢/3拍,巴西格鬥術的技巧在這幅魁梧雄壯的身軀爆發開來。

  路明非信步閒庭接招,同時再次開口道。

  「你的血統源於你的母親,疑似來自整個古爾薇格家族,他們成就了你勺次代種」血脈,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支族裔可能來自海洋與水之王。」

  古爾薇格這個名字來自華納神族的女神,她擁有強大的魔力,被殺死三次後乃能復活,而再生,對應的是四大元素中的水。

  雖然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

  但合理推斷愷撒的母親,古爾薇格,她是海王的族裔。

  未必是人類。

  「你到底在說什麼?」

  愷撒再次變招,西斯瑪特格鬥術,前蘇聯特工機構克格勃的機密格鬥術。

  但下一秒,他精緻筆挺的西服胸口便出現一隻碩大的腳印。

  整個人騰空飛了出去,撞在諾頓館華麗昂貴的壁櫥上。

  「唔——嘔。」

  愷撒哇」地吐出一口鮮血,五臟六腑傳來的翻江倒海之感。

  剛才這一腳終於讓他冷靜下來,覺得像是被一根攻城用的巨木砸中了前胸,從胸骨到肋骨都發出瀕臨碎裂的響聲,衝擊力令他心臟瞬間停跳。

  並且對方絕對是留手了。

  按照他的經驗判斷,這一腳並未完全施展開,或許本來能夠直接將他踢死,而從順延腳掌傳來的力量中,他察覺到一股矛盾感——

  是一種情緒上的矛盾。

  對方似乎確實不介意將他踢死,並且期待他的死亡,這樣會簡單化」,這羊會輕鬆化」——

  但又克制住了,出於某種謹慎——

  謹慎什麼?

  擔心自己的死亡,會造成某種未知的後果?

  以及——不想沾染到什麼?

  愷撒不動聲色微微抬起頭,如果沒記錯的話壁櫥頂部有扇窗戶,這是他的機會。

  路明非同樣注意到了壁櫥頂部的窗戶,但沒有絲毫舉動,慢慢開口說首:「我找你合作只是為了方便。」

  「說起來你和你的女朋友還真是一對,你甘心做容器嗎?至少你的女朋友並不願意,而你如果依舊堅持那些可笑的東西,恐怕就只能到此為止了。」

  「..—

  」

  老實說,愷撒現在本能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路明非說的話每一句都在衝擊他的心神和理智,他好像有點明白下午楚子航的眼神了。

  但他是驕傲的,只有懦夫才會逃避問題,並拒絕承認自己的失敗。

  「什麼——容器?」

  「嗯,很好,心平氣和很好。」路明非點頭道,「聽說過權與力嗎?」

  愷撒呸出一口喉嚨里的血,冰藍色的眸子裡閃爍著兇狠的光:「這是龍族的羅輯!在那個鐵與血的文明中,唯有權與力永恆,沒有給親情和愛留下任何余也,在龍的世界裡,個體的存在價值就是它擁有的力量!」

  「是的,但我認可這個觀點,權與力是永恆的法則,沒有權與力,註定什麼鄒辦不到。」路明非平淡說。

  「那這和容器有什麼關係?」

  「權與力是分開的,按照《冰海殘卷》記載,王座上的君主掌控著權與力。

  路明非開口道:「力量、權柄,這是兩個截然不同的領域,兩者可以分割開來,我暫且不確定這兩個詞真正含義是否與表意相同——」

  「但我可以告訴你,你,和陳墨瞳,是特殊的,有人希望以你們兩個人為媒介,竊取黑王的權與力。」

  「黑王——?」

  愷撒表情倏然扭曲,差點再次原地出現失控的趨勢。

  聽見面前這位年輕的校董,接二連三講一些完全可以稱之為天方夜譚的事青——他發誓,他們兩個之間絕對有一個人瘋了!

  連龍族四大君王都是傳說中的事情,黑王又是哪裡冒出來的?

  混血種當中甚至有相當一部分群體認為黑王只是傳說,根本就不存在!

  好在他勉強克制住了自己,事實已經擺在眼前,既然無法反抗,那只能當做是做了一場夢。

  愷撒面部肌肉僵硬:「繼續。」

  「嗯,剛才我跟你說過的,陳墨瞳,或者叫諾諾,你的那位女朋友被視為容器,目標是為了承載黑王的靈魂,有人策劃出這個驚人的陰謀,在你的腦子裡,爾試著回憶一下。」路明非說。

  愷撒驀然一愣,回憶起諾諾這個關鍵詞,這才發現好像平白多了一段信息。

  不知道何時就刻在他的腦子裡。

  愷撒的表情徹底變了,眼前之人到底——

  「但她並不關鍵,還是你的問題更大一點。」路明非淡定說道。

  「這還不關鍵?」愷撒近乎麻木了。

  「對,你的身份稍微有點多,不止那一方人馬把你視作容器,用來承載黑王的權柄,還有一方人馬把你視作先祖復甦的希望。」

  「先祖復甦?」

  愷撒渾身一哆嗦。

  「是的,這一方人馬就是加圖索家族,你們家族的長輩認為,整個加圖索家疾,都是天空與風之王【奧丁】意識分裂的產物,而你則是漫長歲月中他們等來勺希望,偉大的先祖可以在你身上復甦,屆時所有人都會和你一起成神。」

  愷撒在原地麻了好幾分鐘,才終於緩緩道:「我聽不懂。」

  奧丁,不是北歐神話中阿薩神族的主神嗎?

  眾神之王,黑龍尼德霍格的死敵——怎麼變成天空與風之王了,而且還是加圖索的先祖?並且要在他的身上復甦?

  此刻愷撒已經徹底放棄抵抗這些情報強健他的大腦了。

  最狂妄的夢想家,也很難構思出如此詭譎不可名狀的故事———

  除非,事實果真如此。

  「」

  路明非沉吟道:「我暫時也得捋捋,不過——你見過你家族的長輩嗎?我是旨群青殿的那些人。」

  「見過。」愷撒垂著頭。

  「嗯。」路明非點點頭,旋即表情古怪開口道:「第一方是那個組織,第二方是你的家族,兩者之間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然後還有第三方。」

  「你說吧,是誰?」愷撒面如死灰。

  「第三方是——天空與風之王。」

  「嗯?」

  愷撒驀然再次一驚,冰藍色的眼眸里綻放出光彩,他瞬間意識到這個荒誕故事裡的漏洞。

  「你不是說天空與風之王是加圖索家族的集合嗎!分裂了,還沒復甦,只能在我身上復甦?」愷撒聲音急切。

  他強迫自己順著天空與風之王分裂」的概念推導,只把它當做遊戲裡的一衝屬性」。

  「別急。」

  路明非壓壓手,示意愷撒稍安勿躁,「根據我的判斷——恰恰這個第三方,以及他所謀劃之事的真實可行度最高,呃,怎麼跟你說呢——

  他在組織語言。

  愷撒沉默等待著,目光卻明顯比剛才要亮得多。

  他急需抓住一個漏洞,將這個離譜的故事從內而外徹底瓦解!

  不止是為了嘲笑這位強大但瘋狂的年輕校董編造」出的虛幻——更是為了,找回一點自己的信心!

  「有個東西。」

  沉默片刻,路明非用了一個指代。

  【權柄:世界】。

  '

  愷撒點頭,看著路明非等待後續。

  「這個東西應該很好,但同時有很大的問題——我暫時不知道問題是什麼。」

  路明非斟酌道:「總之,天空與風之王通過某些方式,獲得了這個東西」。」

  「但因為那個'問題」,讓他無法持有。」

  「他也不甘心放棄。」

  「於是,把它寄存在了你的身體裡。」

  「但不多,就一點點。」

  」

  」

  愷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但遺憾的是一低頭視線就給胸肌塞住了。

  「什麼東西——?」

  「一個東西,可能也與黑王有關。」

  路明非堅持代指,補充說:「具體的,我目前也不太理解,也不清楚他是怎麼做到的。」

  愷撒心中忽覺悚然,這時他想起一件事來,在加圖索家族中,血統上遠比愷撒更純淨的後代也出見過,他們展現的各種高危言靈都被記錄在冊,卻沒有被看作繼承人加以培養,而是被從族譜中悄悄地除名,像異類似的被秘密送往海外。

  那些長輩等了幾十年,始終只是失望失望再失望,直到家族長輩們從護士沾血的手中接過了那個沉默的嬰兒,嬰兒沒有發出任何哭聲,卻從離開子宮那一刻就睜開了冰藍色的眼睛觀察世界。

  「他的名字將是愷撒,義大利歷史上偉大君王的名字。」

  長輩視若珍寶撫摸這個嬰兒,並表示,「他是我們等待上千年的人。」

  愷撒·加圖索,擁有千中選一、萬中選一、十萬中選一的血統。

  即使愷撒本人至今都不明白,自己除了統御的才能與天賦,特殊之處到底在那裡,但眾所周知,統御能力是可以從小培養的。

  而此刻路明非似乎解答了他的一點點疑惑。

  愷撒仿佛想通了什麼:「那麼我持有這個東西」,就沒問題」?」

  「只能說暫時沒問題,但將來不一定沒問題。」路明非攤了攤手。

  這是實話。

  畢竟,有關權柄」所有的一切,目前他的理解都極其有限。

  更別提【世界】,連龍王們都不記得存在的權柄,疑似黑王的終極權柄。

  「但是——為什麼是天空與風之王?」

  愷撒還是忍不住問道。

  「是啊,為什麼,是天空與風之王?」

  路明非跟著重複,同樣表情古怪。

  這位龍王的問題太大了,從愷撒與加圖索家族的身上窺見了一鱗半爪,但不真切,其中甚至不乏相互矛盾的地方。

  尤其是【權柄:世界】,在神之子」計劃中,分明是奧丁費盡千辛萬苦主動排出來的,仿佛唯恐避之不及。

  愷撒——好像不止一方,將其視為容器」。

  不止一個用途的——容器」。

  「不過也有一個辦法,解答這個問題。」路明非忽然說道。

  「你說?」愷撒下意識道。

  「我希望你能把你的父親約出來,那個創造」你的人。

  路明非舔了舔嘴唇,「我想見一見他。」

  「龐貝·加圖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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