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黑王就在我們的腳下
第387章 黑王就在我們的腳下
與此同時北極點附近,暖融融的火光在瑪麗冰原」無邊無際的黑暗中,遠處是繁華的夜市,營地的周圍各種雪地車,狗拉雪橇來往如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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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宛如與塵世隔絕的天堂,旅客們拋下世俗的紛擾,愉快地體驗著北極的風光。
路明非沒有下船跟著一塊幾享受,而是靜靜站在舷欄邊,撥弄著那隻沒有任何信號的PAD。
他剛剛通過影武者分身,收到了來自遙遠美國中部城市的訊息,只能說令人相當無語。
「老傢伙們裝逼不太成功————」
「連帶著漢高也一起去演床戲了?」
真是有夠離譜的,趁著自家首領和敵對首領雙邊會談之際,北美混血種聯盟那幫無法無天的年輕人們,竟然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買通了漢高的整個服務團隊,打算來一場轟轟烈烈的斬首奪權!
而昂熱和漢高這對亦敵亦友的老頭子面對數十架最先進的武裝無人機,搭載著輕型紅外飛彈,以及鏈鋸式機槍,確實打出了精妙的配合。
事實上,在身經百戰的兩位跨越世紀的老輩子屠龍者看來,這種程度的絕境根本稱不上什麼絕境,甚至在腦筋一轉後,嘴上罵歸罵,心裡卻完全理解了那些孩子們的行為。
畢竟他們倆都沒有結過婚,也沒有記錄在冊的子女,漢高常常掛在嘴裡的所謂的孩子們」是他摩下各家族的新任家長,昂熱的孩子們則是他在卡塞爾學院一代一代積攢下來的學生。
顯然,前者作為長輩就過於礙眼了一些。
而漢高自然也是講道理的,退休的社團領袖放棄權位去郊區養老,這是懂道理的人辦的事;年輕人們你爭我奪,直到決出新的領袖,這也是懂道理的做法;
但他們中的某一個,或者某一批不懂事的傢伙打算殺了老首領祭天,這就不太講道理了:那麼老首領和仇敵達成和解,殺回去把他們吊死在漢考克大樓上,又是合乎道理的事了。
漢高是個自命通達的人,但如果連退休之後研究量子物理學的機會都沒有,那就只能用左輪槍講道理了,問題不大,他還握得住槍柄。
於是,兩人先是精妙利用物理學當中的連鎖反應」搞定了搭載著輕型飛彈的無人機群,然後並未就此結束,而是長驅直入回到芝加哥市區,在鬧市中上演了一場的創新與守舊」的較量。
最終的結果是,兩個老傢伙雖然打贏了,但也確實不得不服老。
年輕人們並不是一拍腦門做的決定,他們早已想清楚了失敗的後果,並為之做足了準備,一番激烈的交鋒過後,老傢伙們各自都掛了彩。
潦草處理過北美混血種聯盟的事宜後,漢高思來想去,果斷跟著昂熱一同前往了隔壁山裡的冰窖,打算借著那座末日要塞」級別的基地好好休息一下。
於是冰窖深處那間足夠寬敞的多人房,除了依舊昏迷不醒的弗羅斯特,又多了兩個嬉皮笑臉的老傢伙。
至此,老人們的工作已經做完了,舞台就該重新交給年輕人了。
「大收束器————看來就算是充當牆頭草的角色,也有不少可取之處啊。」
路明非沉吟片刻。
「龐貝居然連這麼重要的事情都跟漢高說過?不————未必是明說,但至少有暗示。」
以龍王為後援團隊,他自然早就了解過大收束器」相關的問題。
命運,自古以來便在龍族文明中充當著重要的角色。
但具體該怎麼解決,則暫時沒有頭緒。
耶夢加得、諾頓、康斯坦丁都一樣。
畢竟如果他們有辦法解決的話,早在太古年間就把黑王徹底打死了,而不是需要戰戰兢兢地繼續等待著諸神的黃昏」來臨。
對此,路明非暫時也沒有太多看法,但無論如何問題就擺在那裡,如果一直畏縮不前地在那裡乾等著,即使等到世界末日,也是等不來解決的辦法的必須需要實踐。
毫無疑問,漢高了解到的這些超標」信息,源頭估計是那位表面上遊手好閒的聖子」。作
為上個世紀在西方混血種世界齊名的高手,他們之間有足夠多的交流機會,甚至弗里德里希的保護傘,其中也不乏漢高提供的那一面布料。
用諾頓老師的說法,北美混血種聯盟研發的超級人工智慧MASK」在隱藏信息方面,具有獨到之處。
而這次,面對昂熱氣勢洶洶的問責,漢高也是選擇直接交了底。
開什麼玩笑,確實過去有些事情我做的不太地道,但我現在都道歉且坦白了,你總不能拿我怎麼樣了吧?
路明非懶得管接下來等待那股老年熱血之氣降下去之後,昂熱會不會繼續選擇原諒漢高,但此番昂熱的芝加哥之行,最重要的便是處理漢高及北美混血種聯盟的立場問題,現在這項任務已經圓滿完成了。
至於他倆的私人矛盾具體用什麼方式解決,路明非也不太管得著。
「————路先生!哦,您在這裡啊!」
這時,YAMAL號的正牌船長,薩沙先生從船艙通道里閃了出來。
昨晚的平安夜,薩沙和文森特一樣都被迫扮演著局外人的角色,具體發生了什麼根本不太清楚,而現在想要回憶其中發生的事情,也只覺得腦袋裡一片昏沉,並打心裡多了一些敬畏的情緒。
文森特只知道上面的大人物」們大概達成了什麼協議,然後就被禁足了。
薩沙依舊保持著高自由度,並因此掌握了YAMAL號很高的權限,畢竟還有許多事需要這位船長先生,率領著手下的船員們去完成。
「有什麼好消息嗎?薩沙船長?」
路明非轉過頭,微笑看向跑得氣喘吁吁的俄羅斯壯漢。
「不太好————我來是想跟你說,麻煩越來越大了。」
「現在船上所有波長的信號,全都被完全屏蔽了您知道嗎?」
「我知道。」路明非揚了揚手裡信號為空的PAD。
YAMAL號上一共有四部海事衛星電話,其中三部的信號頻段是共享的,船上的人都可以租用帶寬,這也是所有北極遊船的標配。
畢竟21世紀了,斷網斷信號,可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但自從上周開始,船上的電子通訊就開始出現異常波動,而今天早晨更是所有信號的波段全部清零,像是死水一般淌在谷底。
唯有路明非依靠鍊金技術,通過影武者的渠道還在保持著與外界的交流。
「根據您提供的設計圖,上午我們的總工程師臨時組裝了一台長波發射台來,以船上的元器件也就能拼湊出這麼個東西了。
「理論上說它能接收幾百海里內的信號,而目不受太陽磁暴的干擾,畢竟它用不到電離層的反射,但到現在為止,我們還是什麼信號都沒收到————
薩沙咽了口唾沫道,「雖然這樣說不太科學,但我們還是有理由懷疑,瑪麗冰原附近的所有信號全部被某種力量屏蔽了。」
路明非輕輕頷首:「繼續說下去,還有什麼?」
「還有最關鍵的一件事————」
薩沙表情略顯驚恐指了指腳底的甲板,然後特意壓低了聲音:「我們的船航行到這裡就停下了,雖然瑪麗冰原在航線計劃之中————但記得艙底的那些組織麼?今天早晨侵入了核反應堆,核反應堆的輸出功率降到了臨界點,我們不得不啟用柴油發電機組,但治標不治本————」
「換言之,現在YAMAL號何時啟動,以及要開往哪裡去,都不再是由我們決定的了。」
「不僅如此,中午我的人帶著狗拉雪橇去偵查了一圈,剛才他們回來了,說看到了紅色的大海,冰川的底部都被染得血紅————」
「又是赤潮?」路明非挑了挑眉。
「我感覺不是赤潮,赤潮一種紅色的海藻爆發式生長造成的,但那種海藻並不耐寒,北冰洋里的海水是接近零度的。」薩沙的聲音里透著不安。
沉默思索片刻,路明非道:「帶我去看看吧,你去叫上楚。」
「還有我。」
這時,另一條船艙通道里走出一個端著紅酒杯的微笑身影。
正是弗里嘉。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行。」
雪地車向瑪麗冰原深處跑了十幾公里,篝火與巨輪被甩在身後。
開車的人是薩沙,乘客還多了一位瑞吉蕾芙。弗里嘉建議把她帶上,而瑞吉蕾芙本人也沒有意見,當即停下了篝火營地里的活動。
路明非遠遠地便望見了剛豎起不久的鐵架。
工程雪地車運輸過來的柴油發電機吼叫著,鐵架上的照明燈具和船員們手裡的機械設備提供動力。在官方登記里,YAMAL號明面上還是一艘科學考察船,一直都配備著相當豐富的設施。
薩沙的心腹正在一條巨大的冰縫旁鑽探,不時有猩紅色的海浪從冰縫中湧起,化作漫天的紅雨,隔著很遠也能看見蒸騰向上的水汽。
雪地車停下,楚子航湊了過去,用手電筒照射腳下的冰架,冰晶中布滿血紅色的紋路,瑰麗中透著詭異。
路明非輕嗅了一下鼻子,空氣中滿是動植物腐爛的氣息,本該寂靜清冷的極地海域,聞起來卻像充滿了有機質的養殖場。
總工程師奧列夫正忙著提取水樣,看見薩沙帶著人過來,放下了手中的活兒:「確實是赤潮藻的爆發,但海水中還能檢出超量的血液成分。」
「赤潮藻的爆發通常都在南方海域,它們可不耐嚴寒。」楚子航搖搖頭說道。
在這方面,他的觀點和薩沙一致。
薩沙把一試管水樣潑在冰面上,肉眼可見細微的藻類和死去的小魚。
「赤潮藻爆發性的生長會快速地消耗水中的氧氣,間接導致一些魚類的窒息,這是那種腐爛氣味的來源。」楚子航科普了幾句,隨後主動問奧列夫道:「極夜環境下,赤潮藻怎麼進行光合作用的呢?水溫正常麼?血液成分是什麼物種的?」
聽到這些問題,總工程師頓時明白這幾位跟著船長先生過來看上去身份不太一般的客人,也是懂行的。
「比尋常年份還要低3.6度,海水裡也不含有過量的硫和磷。」奧列夫說,「我們暫時沒法做完整的分析,只是用血紅蛋白試紙試了試。」
楚子航朝著路明非微微點頭,這位工程師先生的意思是排除海底火山噴發的選項。
如果是火山噴發,噴發物里會含有大量的磷元素,能增進藻類的生長,促進光合作用,然而眼下海水溫度並沒有上升,極夜環境裡也難以進行光合作用,這種異常現象就無法解答了。
黑暗中,路明非的眸子漆黑依舊,他望著前方,只見冰山和海霧,遠望去像是起伏不斷的黑色丘陵。
「我們渡過了白砂的海洋————我們又渡過了彩虹的海洋————我們在崇山峻岭之間漫步,花樹在我們的面前歌唱,每一朵花都唱著頌聖的歌————我們終於看見了那扇偉大的門,它的上下左右無止
境,門中映出我們的臉,有的人歡笑有的人痛哭————我們將永生也將死去————我們將與神同行————」
昔日真正的帝國聖女,星之瑪利亞呢喃的話語縈繞在他的耳畔。
那些應該就是瑪利亞所謂的崇山峻岭吧————在這片一望無際的冰川深處有個桃花源式的地方長滿了植物,他們正在尋找那片山,並且試圖拜會山中里的那位老人。
秘黨過去把黑王的血肉誤認為那是黑王的卵。
誠然,那些攜帶著劇毒與力量的血肉確實可以成為那位偉大存在的卵。
但事實上尼德霍格早已為自己選好了絕佳的孵化場所。
就在人跡罕至的北極冰原內。
「他正在甦醒,就在我們的腳下。」
身後,弗里嘉發出悠揚詠嘆般的低吟聲。
寒冷的海風中夾雜著冰屑,周圍的柴油機不斷轟鳴。
路明非也笑了一聲:「別裝神弄鬼了,如果你認為你有價值,那現在就是你最佳的表現時機了————如果不想被我們連著你的矽基一起拔起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