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嶄新的世界
高塔頂部，愛梅莉亞懵懂聽完三位具名者和希露提雅談論的事情，臨到最後她才反應過來幾分。「赫德拉，難道你要去林地聯盟嗎？」
「這個，大概是吧。」希露提雅緩緩點頭。
不僅林地聯盟在召喚她回去，法師聯盟這邊的幾位冕下也贊同她去往那邊，履行更大的職責。本來，她來法師聯盟就是懷著幾分好奇，想了解下這邊的體系，各種新奇的事物和秘法，現在這個願望已基本達成，只是這幾年待下來，也確實產生了許多感情，很是不舍。
好在看三位冕下的意思，她也能隨時回來，只是目前需要她去往林地聯盟履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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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自己的身份定位現在有些模糊了呢，到底是歸屬於林地聯盟，還是法師聯盟？還是說這些都只是過客，而自己終將去往更遙遠的地方？。
人在第一次經歷事情的時候，往往無法想到這件事最後會帶來怎樣漫長的影響，就如上學時最初的目的只是學到知識，培養能力，但這個過程中認識的朋友，經歷的事情，也會對人帶來深遠的影響，最後這段經歷銘刻在回憶里，成為了自己的一部分，而那些學習的知識，如果不是一直使用，反倒隨著時間慢慢淡忘，變得不再重要。
在希露提雅陷入回憶和內省的時候，一旁的愛梅莉亞則有些難過，大概是好不容易獲得好友、同伴、命運與自己格外相似之人，現在就要分離，這種感覺好像自己的半身離開一樣。
雖說她學習了不知多少知識，掌握了許多常人難及的秘術，可面對這樣的情景，卻依舊和無知的孩子一樣，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她本能地想挽留希露提雅，可也知道這件事的決定權不在她這，而是在三位冕下和希露提雅自身。如果真的是孩子，她大概可以撒嬌哭訴，挽著希露提雅的手挽留，可偏偏她學到的知識和接受的教導讓她不能做出這麼不講道理的事情，只能看著身旁這位少女，手指在身後絞動，難過的情緒在心中積聚。「赫德拉……」她輕喚對方的名字。
聽到愛梅莉亞的聲音，希露緹雅抬起頭來，看到那雙帶著些許水光的眼眸，很快明白愛梅莉亞難過的情緒。
她將對方輕輕摟住，手指輕拂愛梅莉亞的長髮，用自己的心跳和體溫讓這位少女的心緒漸漸平穩下來。「就算離開，也不會忘記愛梅莉亞的。」這句話語宛如一份承諾，讓對方心慢慢著地，即便依舊有些難過，但依舊燃起一支小小的燭火，照亮愛梅莉亞的心底。
她雖然出身就有極高的天賦，但也因為身份的特殊常年和孤獨為伴，即便隨著成長，賢者們已經放開對她的一些約束，可她還是難以和普通人成為要好的朋友。
這並非她清高或蔑視，而是她作為「秘言之女』和普通人有著極大的差異，常人無法理解她思考的問題，也難以明白她開心和快樂的事情，她和普通人只能交流生活中較為淺顯的那小部分，而一旦深入浩瀚無盡的知識海洋和深奧問題，就只能獨自品味和思索。
但希露提雅是個例外，這位少女的天賦不亞於她，並且兩人的年齡相似，也同樣有著相等的天賦，還有共同鑽研的領域，幾乎能明白理解她苦惱和喜歡的一切事情，這樣的知己和好友，恐怕愛梅莉亞一生都無法碰見第二個。
所以，面對希露緹雅的離開，愛梅莉亞是極為不舍的，或許她還沒想明白這究竟是出於何等理由，但已經本能地感到難過。
安撫完愛梅莉亞，也到了該離開天空之塔的時刻，雖然希露提雅知曉自己大概要回林地聯盟，但按照目前的局勢，具體返回的時間，大概還要等她完成進階以後。
次年春，在歷經數個月的談判後，法師聯盟和林地聯盟終於敲定合約，其內容大致為法師聯盟提供人手和機械造物以及各種資源，用來交換林地聯盟支援的園藝師和大量糧食。
雙方各自列出長長的清單，上面詳細列出各種糧食作物的種類和噸數，用來交換的金屬、寶石、機械造物型號，等等，光是紙頁就有幾百張，而在這份合約後半段，也是詳細列出了彼此支援的人物姓名，其中有林地知名的園藝師，也有法師聯盟精通各個領域的法師等等。
合作達成後，雙方高層都鬆了口氣，法師聯盟終於不用為嚴重的糧食危機擔心，林地聯盟也能獲得法師聯盟最前沿的人才和工業體系支持，快速發展自己的體系，原本潛在的戰爭威脅，也在合約下被將可能性壓到最低，至少在沉霧季結束前，兩方能保持近十六年的和平。
這份合約對外公布後，很快在兩方勢力聯盟內部掀起巨大的討論，眾人議論清單上的各種數據和類目，還有相互交換支援的人員名單，而「赫德拉』的名字出現在名單上，也是引發了極為激烈的話題爭論。許多人都不贊同，讓這位少女去往林地，畢竟這位少女的畫像和事跡目前已經流傳法師聯盟各地，幾乎無人不知，異常的美貌，超絕的天賦，萬眾矚目的新生代領袖，使得這位少女成為不知多少人夢中傾慕的對象。
即便知曉這種傾慕和嚮往無法實現，但終歸有幾分可能，並且也是在法師聯盟內部，可讓這樣的少女去往林地聯盟，許多人就無法接受了，宛如失去女兒的老父親，亦或者目送白月光遠去的少年。不少人寫信，希望聯盟議會更改決定，或者拒絕將「赫德拉』納入名單，可惜這樣的反對提議終究沒有被採納。
慢慢的，眾人也不得不接受這個結果，只是期望這位少女將來能夠儘早返回，然後格外珍惜她還未離開的時光。
三月，米希爾區，法師公會高塔。
希露提雅坐在書桌前，翻看最近的報表，還有各個部門匯報的情況，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讓她不禁打開窗簾觀看。
只見法師公會外的街道上，一群人舉著牌子，上面寫著「赫德拉留下來』的字跡，這讓少女訝然。隨後，切麗絲敲響房門，走進來告訴希露提雅外面的詳細情況。
「好像是有人專門組織了一起抗議活動，現場大概有一千多人。」
「一千多人？這麼誇張嗎？」少女再次訝然。
這可不是交通發達的時代，如果要參加這樣的抗議活動，大概要提前十多天從外地出發，乘坐列車，然後匯聚到一起，並且如何約好時間一起也是問題。
這在希露提雅看來有些不可思議，就算自己離開讓一些人反對和不高興，但也沒想到會強烈到這種程度，畢竟自己在外露面的次數並不多，許多人也只是通過報紙和一些傳聞認識自己。
在沒有網際網路的時代，消息傳遞是很慢的，也往往有延後性。
該怎麼解決呢？希露提雅看著外面那些人，心中默想。
總不能就這麼不管不顧、毫不回應吧？可是如果回應，她也不能就此答應，畢竟這件事已經完全定下來，如果她不去，林地聯盟肯定會懷疑是法師聯盟這邊以隱蔽強制的手段留人，進而導致兩大勢力出現矛盾，搞不好還會撕裂好不容易定下的合約，產生難以想像的問題。
唉，為什麼這個時代就有人追星呢？希露緹雅輕掩額頭，輕輕搖晃腦袋，那梳起的發尾也隨之搖晃，發梢擦過臉頰。
「切麗絲，幫我統計下大概的人數，雖然無法答應大家的請求，但這麼多人走這麼遠的路來這，都很不容易，提前聯繫下城區的大型餐廳或會館，給大家準備一頓豐盛的晚餐吧，到時我也會出場，解釋下緣由。」
「是，大人。」切麗絲點頭，然後退出去。
夜晚，主城區的黑鳶尾會館，這裡一般是主持大型宴會的場所，今天則用來招待來自各地參加抗議的人群。
會館內的眾人衣著各異，有的是地位不低的正式法師，有的是某個地區工坊的學徒，還有的就是普通人，如今都站在這富麗堂皇的宴會大廳，訝然的看著準備的琳琅美食佳肴，得知是赫德拉宴請大家後，眾人感動之餘，又期待起這位少女何時登場。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當招待的人群都到齊後不久，大廳前台的側門打開，一位盛裝的身影登場。黑色為底，裝點華麗湛藍綢帶和薔薇絹花的希露提雅緩緩走上前台，那頭柔順的黑髮梳成富有青春氣息的高馬尾，同樣湛藍的髮帶在腦後紮成閃耀的蝴蝶結，髮帶末梢和發尾一同輕微搖晃，露肩的禮裙，那黑藍的飾邊和優雅肩頸相對比映襯，漂亮的讓人挪不開眼睛。
即便在報紙和海報上見過希露提雅的模樣，但當真正看到真人時，眾人都被震撼驚訝到了，尤其是當這位少女輕彎身體行禮後，那雙眼眸抬起，僅僅是無意識的輕微眨動，那一瞬間的魅力就讓人心跳慢了幾拍。或許，這位少女更適合當一位偶像，而非是學識淵博的法師。
站在高台上，希露提雅環顧四周，仿佛是要將在場的面孔都一一記住一般，和眾人對過視線，然後微微點頭，這樣簡單細微的動作，也讓無數人心動，仿佛剛才某個瞬間已經和自己說完千言萬語一樣。隨後這位少女開口，開始講述事情起因，闡釋去往林地聯盟的緣由，希望能得到大家的諒解。輕柔的嗓音，真摯的話語，坦誠的理由和招待，讓在場最苛刻的人這會也難以開口指責。
「雖然會去往很遙遠的地方，但我依舊不會忘記大家，不會忘記那些等待我的人、擔心我的人，還有那些曾一起經歷的時光。」她手指輕按胸口，眼眸微閉的講述。
「這次去往林地，不僅是完成合約賦予的使命，同樣也是將「金蒸』道途的知性和理想帶到遠方，這個世界還不曾完美完善，需要我們來一點點修繕鑄造。」
「我知道大家有很多不舍和難過，但請容許我的選擇和任性，依舊給予我祝福吧，祝福我能完成使命，然後在未來某一天榮耀地歸來。」
話已經說到這樣了，還能用什麼理由阻礙她呢，即便現場還是有許多人不舍，可終究沒再開口，只能默默祝福這位少女，希望她能得償所願。
講說完畢後，希露提雅再次提裙彎身致謝，然後告別離場。
之後宴會大廳再次恢復樂聲，眾人才恍若隔世的從那位少女帶來的美麗和震撼中緩緩清醒。談論的話語聲再度慢慢響起，而後宴會持續到很晚，眾人才各自離開。
一周後，希露提雅再次去往天空高塔的頂部，不過這次她沒再和愛梅莉亞一起學習，而是聆聽「索德拉斯』教導，學習「輝月』道途的秘術，正式為進階做準備。
「「起源沙漏』的秘傳知識和「秘銀時鐘』相比，只多不少，如果完完整整教導你，恐怕五六年都學不完，所以現在重點教導你進階相關的內容。」這位慈祥的老者緩緩講述。
「是，冕下。」少女禮貌認真地點頭。
「不用這么正式的稱呼，如果可以，你直接叫我老師即可。」「索德拉斯』緩緩撫摸自己的鬍鬚。「是，老師。」
聽到這位少女柔和的嗓音，即便已經是具名者，這位老者還是心情好了不少，然後繼續講述。「赫德拉，你對「複合性相』，有多少了解呢？」
「這個，知曉一些，好像是能同時擁有兩大性相的特點和優勢，然後也能使用兩種性相的秘法。」「沒錯，不過這只是表層的東西。」這位老者手握法杖輕頓，然後一面白色的大型紙板浮現在少女身前紙板上用不同顏色的線條描繪出一個個不同的生物，然後旁邊還配有解說的字跡。
「現在，我為你介紹一些常見的複合性相，這樣你大概就明白其中的特殊之處了。」
「仙靈』〔霧影·翠蜜]
幽深森林中偶爾會出現的生物，她的模樣和妖精相似，但沒有妖精的智慧，也沒有妖精那麼強大，依靠天生的能力，可以隱匿在花苞中休息和睡覺，也可以輕鬆地操控花草植物，施展各種陷阱和惡作劇，每當捉弄其他生物成功，就會為自身積累一絲力量。
「白骨魔怪』[死燼·扭曲]
利用「死燼』的力量復生，而又依靠「扭曲』帶來的污濁本能活動的怪物，它們毫無智慧，但能憑藉兩種難纏的性相之力，不斷聚攏復活，且能通過吞噬其他屍骸，將其扭曲轉化為自身的力量。「戰嗣之獸』[血律·獸牙]
依靠特殊儀式，將其他生物轉化為「戰嗣之獸』，過程中會重塑其血肉和骨骼，無論原來是怎樣的生命，都會在儀式後轉化為「戰嗣之獸』，使其擁有全新而鋒利的銳爪尖牙，以及強壯無比的骨骼血肉。「預知奇術』[異星·輝月]
星世的力量，帶來雜亂無章和千變萬化的指引，而「輝月』的力量濾掉其中的雜音，讓其清晰地鎖定某個瞬間。
施展後，可在戰鬥中無形引導對手，使某件事必然發生。
「所謂的複合性相，並非簡單的1+1，而是兩者相互結合後，產生無比奇妙的反應，然後誕生出全新的東西，它擁有兩者的特點，但又和過往的事物完全不同，這是令人驚詫的現象，如果你不能深入理解其中的奧妙，就難以真正將兩種性相融合。」
在這位具名者的話語中，一扇嶄新而奇妙的大門，在希露提雅眼前緩緩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