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司辰衰退的真相
第728章 司辰衰退的真相
銀月之龍，夢境世界，司辰腐壞————
希露媞雅翻找著記錄，其中一個個關鍵節點逐漸清晰，雖然記錄中沒有記載銀月之龍最後去往何方，但這些線索也能讓後來者，大致拼湊出一個模糊的方向。
銀月之龍作為輝月法則的執掌者，無比清楚自己的狀態，雖依靠輝月」的特性，抵擋扭曲帶來的侵蝕腐壞，但也意識到自己遲早會有死去的那一天。
這個過程並不是一兩天，而是數百年的緩緩走向消亡。
倘若自己是銀月之龍，在預知自己的死亡後，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希露媞雅放下書本思考。
既然已經知曉死亡的到來不可避免，那麼答案很容易知曉，那就是儘快培養接班人，或者為可能的復生做出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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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月之龍並未和熾陽之龍那般，在逝去前將司辰之位交予繼承者，而是任由這個位置空懸，甚至祂也沒給巨龍留什麼後手，而是坐視自己去世後，巨龍統治世界的秩序崩塌。
這對於曾統治世界的法則之龍而言，有些不可思議，按理來說，祂也應該和熾陽之龍那般，奮力追逐強大和永生才對————
不對不對，那是熾陽」的特性，希露媞雅手指輕按眉心，轉換思路。
輝月」代表的是清醒的靈性（柔和的輝和靈，精神的活躍和美好幻想）
雖然也是正面的特性，但這也意味著輝月」和熾陽」不同，並不追求血肉生命的熾烈，而是更在乎精神層面的東西。
那麼，如果巨龍繼續維持世界的統治會如何？
其實在那個時伐，銀月之龍消失前，巨龍已經漸漸衰落了，很難繼續維持世界的統治，如果繼續延續下去，只會積累越來越多的不滿和憤恨，只是銀月之龍」在世的時候，可以鎮壓這種不滿和憤恨。
另外，在七大法則之龍里，銀月之龍」是很特別的一位，祂對其他種族的態度相對溫和，只要生靈能夠入夢，對祂而言，其實並無本質差異。
或許在祂看來，巨龍統領世界的格局，並沒那麼重要，不是無法放棄的東西，而依照輝月」的特性，如何讓扭曲」消失，將世界延續下去才是更加重要的事。
也就是說在銀月之龍身上，輝月」可能比龍瞳」更加重要，這種性相力量的差距，最終導致銀月之龍的抉擇變化。
如果真是這樣，那銀月之龍大概也能接受自己的退位讓賢，交給合適的接替者，只要對方能實現祂的心愿。
因為是輝月的司辰，會比其他同等的存在，更在乎精神層面的東西，而非簡單的肉軀生死。
如果這樣解釋，那就可以理解為何銀月之龍」並未找一個繼承者，來維持巨龍統領世界的格局，那樣的未來依舊只是苟延殘喘，並不能真正解決問題。
也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銀月之龍其實也做過許多嘗試，但都失敗了，也沒從那個時代找到合適的繼承者，最終只能自己在夢境世界中走向消亡，並將這個機會留給未來某個存在。
那麼，銀月之龍如何確定，那個祂認為正確的人，可以找到祂的遺體，並接受司辰之位的傳承
呢？
希露媞雅的筆在紙上不斷勾畫，寫出一行行推演思考的痕跡。
這是她假設的第一種可能，銀月之龍完全恪守輝月的道途，追逐無瑕的精神，希望世界能夠得到淨化，消除扭曲帶來的影響。
不過，希露媞雅也不是如此孤注一擲的人，她之後又寫下第二種可能，這種可能就是女巫猜測的版本。
銀月之龍預見了自己的死亡，並和熾陽之龍那般，做好了重生的準備。
作為精神意識領域的道途，銀月之龍如果真想重生，並不需要像熾陽之龍那般麻煩，只要祂的靈魂意識重新凝聚顯現，並奪得輝月」司辰之位，即可以純粹的魂體狀態重新執掌輝月」。
但祂的靈魂意識重新凝聚，又不太可能，因為這是法則崩壞帶來的腐壞，不是靠輝月」就能修復的東西，如果祂真的能做到修復和療愈，也就不會死亡了。
少女的筆跡停在這裡卡住，畫了一個又一個圈。
這看似可能的道路，其實走不通，有邏輯上的致命問題。
希露媞雅乾脆合上筆記，然後起身去翻找另外的資料，查找日冕之龍」是如何復生的，以及為什麼這位法則之龍能在第二次生命中不再腐朽。
日冕之龍，旭日風鷹，重生崛起————
日冕之龍在第七紀元中期，就面臨身軀腐壞消亡的局面，祂身上的火焰逐漸熄滅，露出下方殘
破的身軀，作為參與大戰最多，一直戰鬥在第一線的巨龍司辰而言，熾陽之龍可謂戰功赫赫，並威名昭著，即便是那樣的狀態，依舊無人敢挑戰祂。
但是太陽終要落下。
熾陽之龍找到了彼時的旭日風鷹，外界不知道雙方做了何種約定和交易，但不久之後，熾陽之龍就宣告將熾陽」司辰之位交予旭日風鷹」，然後身軀化為火焰焚燒殆盡，消散於世界。
雖然因此順利執掌強大的熾陽」法則，但旭日風鷹作為司辰在位時，並不輕鬆，那個時候其他幾位法則之龍還未完全離世，且巨龍依舊統治著世界，八階的太古巨龍眾多，九階的傳說巨龍也有數位，作為熾陽」道途的掌控者，麾下的熾陽」道途長生者幾乎都是巨龍，這讓旭日風鷹」頗受掣肘，無法和其他司辰那般，任意掌控道途，隨心所欲施展司辰權能。
於是在那樣的狀態和處境下，旭日風鷹」拔擢了自己的眷屬，起初是有翼的異族，也就是鳥族，但可惜這些種族性格乖張，不擅長協作管理，難成氣候，於是後來祂看中了人類。
彼時的人類，還十分弱小，數百年前在蠻古之王穆雷托帶領下，穿過瀚星荒野，抵達仲夏之地，逐漸繁衍生息，當旭日風鷹」注目時，人類族群還只有數百萬，只能在各大強勢種族的夾縫中求生。
為了考察人類是否可以承擔這個重任，於是旭日風鷹」在沒有告知的情況下設置了三重危機試煉。
這三場試煉或者說危機過後，旭日風鷹對人類族群的表現感到滿意，於是將三件禮物給予人類先祖。
一是天降的金色麥種，那風中飄來的種子，包含熾陽」的生命活力，種下後長出的麥粒讓人類的身軀變得格外強壯，並養活了大量人口，使得人類族群迅速擴張。
二是文字的書寫，旭日風鷹拔下自己的羽毛，送給人類的先祖，使其掌握書寫文字的能力，並將歷史傳承。
三是羽翼的賜福，旭日風鷹許諾，只要行在熾陽」穹天」的道途上，在邁入六階時，便會給予人類背生雙翼的賜福，使得人類獲得掙脫大地束縛的能力。
第七紀元時，與降世異星的戰鬥還未結束，各個大陸依舊不時遭遇戰火，且隨時都有沉沒的可能，對那個時代的生命而言，擁有翅膀」意味著活下去的可能，即便大陸沉沒，依舊能翱翔飛行，不墜入黃昏之海。
所以，凡是上位種族皆有翅膀，且翅膀」也和永生」的概念捆綁，是諸多生靈夢寐以求的東西。
妖精、巨龍、蟲蛾，皆盡有翼，而對星辰之龍的懲罰也是使其墮劣，退化翅膀，成為無翼之大蛇。
得到一位司辰」的庇護後，人類終於不再擔心周圍那些強大種族，彼時就算巨龍見到人類，也不會無緣無故地傷害，畢竟還要顧及旭日風鷹」態度和臉面。
在那個時代巨龍族群眼裡，人類還是太弱小了，就和腳下忽略的螞蟻般，偶爾有巨龍傷害人類的事情發生，往往也不是故意的，純粹是沒有注意到。
不過有了旭日風鷹」眷顧，人類的族群也開始迅速擴張，並且一代代人將各種知識技能傳承下來，這在當時頗受精靈們的讚賞，因為大部分智慧種族都只知道炫耀武力的強大，極少關注文學、歷史、知識等領域。
有了精靈作為橋樑，妖精們也逐漸注意到人類族群，偶爾會過來遊玩，打量人類發明的各種新事物。
和妖精的接觸，讓人類眼界大開，知曉了不少天上庭院的事情，也有的人類開始轉修翠蜜」蟲蛾」等道途，這些新的傳承力量加入，使得人類族群發展更加全面，於是旭日風鷹」並未阻攔，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許。
如此，直到某個時間裡，旭日風鷹覺得時機成熟，然後受到祂祝福的人類長子天鵝王」莫蘭薩出生了。
這位天生的熾陽之子」開始統合人類各個族群，並開始思考如何管理這龐大的同族，以及將這套秩序維持下去。
最後，人類的第一部法典經由他編撰完成，而後手持這部法典，天鵝王莫蘭薩正式登上王位，並宣告建立國家，確定整個王權體系的構成。
由此，城堡」性相開始萌發，並迅速成長，在優秀的制度帶領下，人類的貴族帶領各自麾下的騎士，不斷向外擴張，開拓屬於自己的領地，建立自己的王權和國度，但他們名義上都效忠於最偉大的天鵝王莫蘭薩」。
王朝的雛形逐漸孕育，王權體系的建立，使得人類的實力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上漲，連番擊敗各種異族，成為逐漸統一大陸的龐大勢力。
這個時候精靈們第一個模仿學習，建立起屬於精靈的王國，其他各個大陸的異族也逐漸模仿，城堡」的擴張讓所有人意識到，新的司辰可能要誕生了。
如果天鵝王」莫蘭薩成為城堡」道途的司辰，那麼七塊大陸上的各個國度都會受到其影響，而他的力量也將逐步凌駕於其他司辰之上，這是諸多司辰不想看到的。
他們雖然喜歡城堡」道途和王權體系帶來的穩定，但不想這種力量掌握在別人手中，於是一
場誰也不知道真相的盛大陰謀發生，天鵝王死於意外的疾病，而整個城堡」道途也在他死後分裂，再也無法凝聚，掌控在單一個體手中。
精心培育的天鵝王」逝去，這對旭日風鷹」來說，是個巨大的打擊，此後一段時間裡，這位司辰心灰意冷，逐漸不再理會凡世和人類的事情。
如此相隔數百年後，直到血王朝建立，其王族再次向這位人類的庇護者請求賜福，希望能壓制王族內的弒親衝動。
這一次旭日風鷹」依舊給予了賜福，不過往後便再也沒有回應，之後旭日風鷹」逐漸消沉，曾在熾陽之龍」身上出現的腐壞也同樣在祂身上顯現，而後就是走向衰竭和消亡。
大戰結束，新生的第八紀元開啟，這個時候血王朝走向末路，遙遠東方的翡翠之龍尚未覺醒成為司辰，而受其影響的翡翠王朝也還未誕生，世界的七塊大陸上，人類族群進入衰退狀態。
這樣的情況，連帶支撐旭日風鷹」的力量也變弱，直到一個臨界點到來，這位疲累枯敗的司辰從天穹墜落，砸入黃昏之海，就此逝去。
熾陽」道途的兩位司辰接連逝去，導致熾陽」法則鬆動，這個時候作為蟲蛾·熾陽·翠蜜」三性相的司辰盛樂蜂后」，開始藉此干涉熾陽」，並帶領金蜜王朝」走向鼎盛。
代表曾經最強巨龍的「熾陽」，代表妖精繁榮的「翠蜜」，以及展翅崛起的蟲蛾」，擁有三者的盛樂蜂后」有理由認為，自己將成為最強的司辰。
她開始模仿曾經法則之龍的道路，嘗試接管其他性相道途，首先看上的就是銀月之龍」逝去後空置的輝月」司辰之位。
倘若能獲得輝月」司辰之位，重建夢境世界，展現螢火蟲之道」，便可孕育出第二位蟲蛾」司辰，這樣擁有熾陽」和「輝月」後，蟲蛾」道途將再也無人可擋。」
懷揣這樣的的謀劃，在盛樂蜂后」指示下，金蜜王朝傾盡力量橫跨雲海遠征，開始干涉即將誕生輝月」司辰的第四大陸，這場遠征消耗了王朝太多的力量，也為日後阻止日冕之龍」重生失敗埋下伏筆。
覆滅銀輝教會後，金蜜王朝控制月亮議會」要求他們協助完成新的輝月司辰托舉，彼時月亮議會」內部還有不少銀月之龍時期就活下來的女巫，她們對輝月」道途了解頗深，也同時掌握噩夢」霧影」等月屬性相。
本該是完美的計劃出現漏洞，幻想黑兔」在最後關頭藉助儀式的力量，占據了司辰之位，這導致金蜜王朝前期的付出盡數白費，並且還引來其他司辰的惡感，導致在日冕之龍」毀滅第五大陸時，並無多少司辰出面阻止。
看到這裡，希露媞雅稍作停歇，然後翻到後面關於日冕之龍」重生的過程。
熾陽之龍死亡後，身軀焚燒殆盡，化為灰燼撒入黃昏之海，而後旭日風鷹」也是墜入黃昏之海，之後日冕之龍從黃昏之海內再次升起。
為什麼祂能復生，過程很難考究，也沒有人類學者能夠親眼見證，但從事後的情景推斷，這次重生讓日冕之龍擺脫了法則崩壞帶來的腐壞和衰弱，是真正的煥發生機，第二次降臨於世。
希露媞雅細細品味這段記錄，回想銀月之龍走向衰亡的過程。
如果說是法則的崩壞導致司辰的腐壞，為何七大法則之龍後晉升的司辰，都沒再出現類似的情況？是不是因為這些司辰誕生的時間，恰好是新法則穩定下來後的時期。
祂們成為司辰的時候，已經完全適應新的法則，並且自身就是新的法則體現，自然不會受到法則崩壞帶來的影響。
如果是這樣，那麼熾陽之龍」生前面臨衰敗，是因為祂成為司辰時建立的法則秩序已經和現世不符不容，才會帶來衝突和衰敗，同理，繼承熾陽之龍」的旭日風鷹也好不到哪裡去，只能尋找其他依靠，來支撐自己的司辰之位穩定。
但後來天鵝王」莫蘭薩的意外離世，導致整個計劃破產，而後旭日風鷹也是墜入黃昏之海。
重生的日冕之龍」則截然不同，祂並非是繼承旭日風鷹」的位置，而是再一次從零開始，在新的法則體系下，成為司辰，這樣的身軀和位格完美符合世界運轉的規律，貼合法則的運轉，自然不會再度面臨衰敗。
如果真相是這樣，那麼繼承銀月之龍」的司辰之位就是一個陷阱，因為繼承這個位置就會和旭日風鷹」一樣，面臨新舊法則的衝突，導致自身的衰敗崩壞。
正常最好的結果應該是和梅勒蘭可」那般，完全獨立的走出一條新路，成為現世的司辰，而非舊世界的神祇。
幻想黑兔」的司辰位置並非是自己從零開始構建，而是竊奪的空位」，這個空位如果坐上去，等同於繼承銀月之龍」的權能，依舊是舊世界」的神祇。
那麼隨時間流逝，幻想黑兔」就會落得和旭日風鷹」一樣的結局，不斷衰敗下去。
但巧合的是，幻想黑兔」並未真正坐在那個位置上，這看似遺憾的行為，反而在某種意義上保護了祂，讓祂沒有和旭日風鷹」般跌落，而是一直維繫在那種模糊尷尬的位置。
圖書館裡，希露媞雅握著的筆尖不斷在紙上勾畫書寫，雋永黑色字跡猶如優美花蔓延續，一點點將她腦海中浮現的各種想法和信息整理。